《轮回四世之公主与平阳》卡卡乐

8、道是有情也无情

　　回到运动场时，正好轮到最后一组。
　　秦妍此时也懒得理会那些落在自己和白清诺身上各色各样的视线，急忙走到跑道上准备就绪。
　　白清诺环视一圈运动场，在另一端的看台找到了坐在座位上埋头在手机的薛晔。
　　直到他走到他身后，薛晔都没发觉，这让白清诺很惊讶，以薛晔的耳力和警觉心，不应该会这般无知无觉。
　　“怎么了？”白清诺在薛晔旁边的位置坐下。
　　薛晔应该是真的陷入到自己的世界中，听到旁边突然的声音，尽管依然维持着似乎波澜不惊的冰山脸，但不自觉皱起的眉头还是稍许泄露了主人的情绪。
　　“没什么。”薛晔将手机放入口袋中，“人找回来了？”
　　“现在不就在跑嘛。”白清诺努努嘴，示意薛晔自己看。
　　跑道上，长发纤瘦的少女正遥遥领先其他人，然而，少女的表情却略显怪异。
　　“跑得很快啊，而且速度也有在保持，”白清诺赞叹的看着跑道上与其他人的距离已经越来越大的秦妍，“晔，你说下次运动会她会不会有希望拿女子组长跑的冠军？”
　　“那是明年的事。”薛晔仔细地看着跑道上的人，当视线无意中落到秦妍的肩膀时，突然一凝。
　　难怪他总觉得不协调。
　　因为离得远，所以之前并没看出来，秦妍的脚步虽然幅度一样，但却深浅不一，脚上不刻意看根本看不出来，然而因为潜意识里施力的不平衡，所以肩膀会有轻微的倾斜。
　　想到此，薛晔的第一反应是去看旁边的人。
　　自己看得出，诺不可能看不出。
　　刚开口打算问，白清诺这时突然站了起来。
　　“走吧。”白清诺说着自顾自往出口走。
　　“没关系吗？”薛晔也站了起来，“你其实早就知道她脚上有伤。”
　　“有什么关系？”白清诺不答反问道。
　　薛晔知道白清诺用这样的语气就代表着他不想回答，很识相的闭口没有再追问下去。
　　事实证明，薛同学做人实在很够厚道。
　　他放过了白清诺，白清诺却没打算放过他，
　　“阿晔，”前方的人揶揄的轻笑声伴着四月的凉风吹入耳中，“你家林妹妹又被拖来当踏板了。”
　　薛晔直觉的抬头看去，出口处的那群女生后，隐约可以看到一颗黑色的脑袋，随着前面的女生的晃动，露出一张清俊秀气的脸。
　　女孩似乎也看到了他们，脸上虽然依旧清冷疏离，眼中却有了温度。
　　白清诺耸耸肩迎面朝女孩露出微笑，即使早知道那些人的目的，还是配合的重复这一次又一次的戏码。
　　“若可，又来了啊？”
　　林若可点头，“过来看看。”
　　“白同学，你跑得真快。”好不容易等到想见的人，林若可旁边的女生急忙插嘴。
　　然后，便是争相的附和声。
　　“谢谢。”白清诺微笑着接受这些称赞，转头看停留在几步之外的薛晔，后者显然厌恶这种应承，干脆直接离得远远的将注意力放到跑道上正在奔跑着的人。
　　白清诺心里突然有点愤愤然。
　　亏他难得一次又一次耐着脾气面对一群他不想面对的人，只为帮他家的冰山多制造一些和那个同种族的林雪女相处的机会，这块臭石头倒好，每次都躲得远远的，将他的苦心付诸流水。
　　“我还有事，先走了。”心中虽不快，脸上依然还得维持着和善的笑容。
　　林若可点点头，无论白清诺是走是留其实都与她无关。
　　白清诺向其他人点头示意完，便往出口走去。
　　本来背对着他们在看着跑道的人后脑勺如长了眼睛一般，下一秒也跟了出去。

　　薛晔沉默的走在白清诺身后，白清诺的想法他当然知道，他更了解，与其说是关心他的情感问题，最根本的原因估计此人只是觉得生活无趣所以想找点乐子而已。
　　当走过篮球场时，白清诺没有向右转弯，而是继续往前走。
　　薛晔虽然觉得奇怪，但什么也没有问，继续跟在白清诺身后。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白清诺没有回学生会办公室，而是先去了保健室。
　　两人走进保健室时，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子正趴在办公桌上瞌睡，察觉到有人进来，女子很快抬起了头。
　　看见来人是白清诺，女子显然很惊讶，“哟，难得白大会长会光临我这小小的保健室，是伤了还是残了？”
　　“让你失望了，没伤也没残。”白清诺皮笑肉不笑的回了句，自顾自走到药柜前打开柜子开始翻找。
　　陆仁爱倒也不在意，依旧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才慢悠悠的说道，“你干吗，来抢窃啊？”
　　白清诺不理会陆仁爱的挑衅，继续翻找，只是将整个药柜翻遍了都没找到疑似自己想要的东西，最终不得不放弃，回身问悠哉悠哉坐着的那人。
　　“降热的那种冰贴呢？”
　　陆仁爱手撑着头抵在桌上，看了眼白清诺的脚，脸上又露出了揶揄的笑容。
　　知道她在想什么，白清诺先一步开口，“不是我用。”
　　感觉到有有趣的事正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陆仁爱原本睡眼惺忪的脸上顿时有了精神，“不是你用，那给谁用？”
　　“关你什么事，你这到底有没有？”白清诺环视整个保健室，试图寻找到其他可能用来放药的地方。
　　对于白清诺不良的口气似乎早已经习惯，陆仁爱不在意的笑了一下，回答道，“原来是有的。”
　　陆仁爱的回答成功让白清诺的注意力重新转向她，“那现在呢，没了？”
　　这下轮到陆仁爱不理会提问的人，起身走到药柜前将药柜的门关好，才看着白清诺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学校的是用完了，不过因为怕热我自己平时也有备着这类东西用来降温。”
　　眼前笑得如狐狸般的人直觉让白清诺闻到算计的味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买就可以了。”说着便往门口走去。
　　陆仁爱看着很快就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切”了一声。
　　他领不领她的情无所谓，只是本来以为有机会可以算计他一下，结果还是被他逃走了。这个无论何时都高人一等的天之骄子，让人实在是好奇哪一天因为一些人或一些事让他不得不卸下骄傲时会是怎样的情景。
　　视线移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的站在门口充当路人甲的某人，在后者觉察到不对劲打算开溜前，陆仁爱及时冲过去堵在了门口。
　　“薛晔，你不会和白清诺一样也打算这样无视我吧。”相比面对白清诺时的狡黠，陆仁爱此时的脸上更像是威逼。
　　薛晔叹了口气。
　　他都当路人当成这样了，怎么每次最后还是被逮到？
　　“转学生。”
　　“转学生？”陆仁爱若有所思的重复这三个字，随之笑了起来，优雅而又诡异。
　　“我现在可以走了吧？”薛晔懒得猜测这笑容背后的意义，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那对恶劣二人组，少惹一个好一个。
　　得到想要的答案，陆仁爱爽快地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言子恩上完课走出教室就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女子正对着自己优雅地微笑。
　　事实上两人的关系实在是不适合这样的笑容，言子恩只当没看到，犹自往办公室走。
　　陆仁爱既然特地过来，当然不会轻易地放过言子恩。
　　“言老师，你不觉得你这样很没礼貌？”陆仁爱跟在言子恩身后，嘴里虽然抱怨，语气倒并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依然笑意满满。
　　只是言子恩实在不觉得这是好事。
　　“陆老师，你就这样让保健室空着没关系吗？万一有学生有紧急事要找你怎么办？”
　　“现在的学生都那么聪明，小病小伤大多都能自己处理，就算我在也未必真需要我，如果真有紧急事找我还不如找急救，这点他们自己也清楚。”陆仁爱回答得理所当然。
　　言子恩这才想起身后的人向来脸皮不是一般的厚，“没想到陆老师这么谦虚，如果真如你说的那样，那你这个保健老师不是成了多余的？”
　　“没办法，这就是保健老师，未必真有多大的用处，但学校又不得不根据规定安排这样一个人。”陆仁爱好脾气地接过言子恩的话，如果不是知道她的职业，估计会以为她此时在调侃的是别人。
　　言子恩终于停了脚步，转过身无奈的看着身后之人，“陆老师，你今天到底来干嘛？”
　　“没什么啊，”陆仁爱笑得一脸无害，“因为听说你班里这学期中途来了个新的转学生，所以觉得好奇。”
　　“你是好奇她和白清诺的关系吧。”言子恩毫不客气地揭穿。
　　陆仁爱和白清诺、薛晔是熟识的事他隐约也知道一点，不过并不是人人都对他人的事会有强烈的好奇心，所以三人具体的关系是怎样他并不清楚也不打算清楚。
　　“原来言老师知道我和白清诺的事。”陆仁爱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看不到任何惊讶，“你看我也是关心清诺而已，就告诉我吧。”
　　“我不知道。”言子恩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你如果真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白清诺。”
　　“如果那人会说，我还用得着特地跑这来。”陆仁爱嘴里嘀咕抱怨，脚下没怠慢半步仍然紧跟着言子恩不肯放弃，“言老师做人干嘛那么小气。”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要我跟你说什么，难道编个故事告诉你？”言子恩被烦得已经头疼，和这个奇怪的女人多呆一秒他就觉得自己有被传染的危险。
　　“那你知道什么？”浪费了时间和精力眼却要一无所获，陆仁爱当然不肯。
　　“除了这个学生叫秦妍，是从美国转学过来的，其他都不知道。”言子恩脸上的客气终于也快维持不住。
　　“就这些？”陆仁爱显然不信。
　　言子恩停步看了眼身后的人，冷笑，“我骗你有好处？反正信不信由你。”
　　说完，又继续往前走。
　　陆仁爱终于止了步，没有再跟下去。
　　“拽什么拽，真是浪费姑奶奶的时间。”亏她还特地摆笑脸给他看，结果得到的根本是可有可无的消息。
　　“秦……妍……”陆仁爱重复着刚刚听来的名字，嘴角慢慢翘起。

　　“啊嘁～啊嘁～”
　　秦妍摸摸自己的鼻子，难道是刚刚跑步时出汗着了凉？
　　不过比起感冒的问题，秦妍弯下身摸摸自己的脚腕，她现在最该担心的是中午的午饭问题，两圈跑下来果然让原来的伤势更加严重，撇去疼痛感不说，右脚的脚裸已经肿成了个不小的馒头，中午估计是没办法去买午饭了。
　　“唉～～”秦妍叹口气趴到桌上，现在连哭的心情都没有，不单是饿肚子的问题，如果放学前脚上的淤血不消下去，那时她要怎么回家？
　　“难得看你那么沮丧。”如春风般和煦带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秦妍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正奇怪这人今天怎么会还没上课就出现在教室，铃声适时响起。
　　“你还真是准时。”秦妍讥讽道。
　　“还好。”白清诺笑着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秦妍的那些嘲讽在他看来从来是无关痛痒。
　　知道此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秦妍本就没打算真打击到他，弯身从桌洞里找出下节课的课本，一抬头就看到桌上突然多出的白色塑料袋。
　　秦妍转头疑惑地看着左方的人，白清诺却只是对着她微笑。
　　伸手打开袋子，里面有一只羊角面包、一罐奶茶和一个白色纸盒。
　　拿出白色纸盒，是平时发热时用来贴在额头的冰贴。
　　秦妍奇怪的看向白清诺。
　　“扭伤会出现肿胀和淤血其实是局部的小血管破裂出血，用冷敷比较好……”白清诺以为秦妍是不明白那盒冰贴的用处，遂解释道。
　　“我知道，”秦妍打断白清诺的话，她从小在美国长大，在美国，这类轻伤的正确处理方法小时候老师都有教过，“我是问，为什么要给我这些东西？”
　　“因为你需要。”白清诺理所当然的回答，仿佛说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秦妍看着白清诺沉思了一会，终于打开纸盒取出一袋冰贴，撕开包装袋弯腰脱掉鞋子和及膝长袜，然后将冰贴牢牢贴在肿起的地方上。
　　凉意很快渗入皮肤，缓解了原先的疼痛。
　　将袜子和鞋子重新穿好，秦妍再次看向白清诺，指着桌上的东西道，“谢谢。”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白某人，听到这话，于是又是一愣。
　　本来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这次不但接受的这么爽快，竟然还一反常态跟他道谢。
　　白清诺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秦妍瞪着白清诺，她跟他道谢有那么让他觉得好笑？
　　“没什么，”察觉到秦妍语气中的不快，白清诺勉强收了笑，“只是本来以为你会拒绝，还准备好了让你收下的方法，没想到这次居然无用武之地。”
　　“什么方法？”秦妍警惕地看着白清诺，直觉不会是什么好方法。
　　适时，教室的前门“哗啦”一声被打开，冯瑾茹走了进来。
　　在冯瑾茹宣布上课前，秦妍最后看到的是白清诺用唇语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