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四世之公主与平阳》卡卡乐

7、山外青山楼外楼

　　运动场上，此时怨声连连。
　　这节课有长跑测试，是早在一周前就决定的。
　　即使如此，事到临头时，很多人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妄图拖一天是一天，纵然拖不了，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气也是好的。
　　“好了，别叫了，再叫还是要跑的。”李泽杜一记暴栗打在叫得最响的那个男生头上，“有这个力气喊，待会给我跑得快点。”
　　男生捂着头虽然不满，但没敢说什么，认命地闭了嘴。
　　其他人叫着叫着，觉得再叫下去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叫嚷声终于逐渐停了下来。
　　秦妍转过头去看不远处站着的一群女生，应该是同时上体育课的其他班的，平时因为课程内容的不一样很少碰见，只是自由活动时偶尔曾见过几个偷偷跑来的。
　　嘴角不尽牵起一抹冷笑，又是来看那个人的。
　　旁边，罪魁祸首正在和人说话，对那些炙热的视线恍若未见，估计是早已习惯。
　　秦妍低下头担忧的看了眼自己的脚腕，迟疑着要不要今天请个假，早上下楼时一不小心踩了个空结果把脚给扭到，现在虽然淤血已经消下去，但不知道会不会一跑又跑出来。
　　正好，李泽杜在前头喊道，“有身体不舒服的嘛？有的话过来备注一下，今天可以不跑，下节课再补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有人走上前。
　　秦妍仍在犹豫不决，如果她今天不跑，也就意味着她后天要一个人单独补考。
　　可惜李泽杜不知道秦妍的犹豫，见久久没有人有反应，便一声令下替秦妍做出了决定，“那现在根据学号开始测试，先是1到10号，其它人先去旁边站着。”
　　错过了刚才的机会，现在走出去更是奇怪。
　　秦妍心里担忧，身体却还是本能地跟着其他人身后走到了跑道旁。
　　因为学号是按先男生再女生的次序排列的，所以要等到男生都跑完了才会轮到女生。
　　一个人站在人群的最旁端，旁边几个女生嬉笑打闹着，似是又说起了某人的八卦，原本听在耳里就觉得聒噪，现在不安的情绪因为这些声音心里更是焦躁。
　　秦妍一心在自己的脚腕上，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安看在了一双眼里。
　　没多久，第一组就跑完了。
　　李泽杜一边登记着各人的成绩，一边喊着下一组开始做准备。
　　不远处响起一阵兴奋的尖叫声，秦妍被吓一跳以为发生什么事，抬头看清声音的来源正是那几个偷溜过来的女生，心下便猜到了大概。
　　转头看向前方。
　　跑道上，果然那个人正在做准备运动。
　　似是感应到她的视线，那人也向她这边看来，视线交汇处，她在他眼里看到明显的笑意。
　　或者说，是算计的味道。
　　心中刚涌起不妙感，那人已经微笑着向她走来。
　　秦妍戒备的看着白清诺越走越近。
　　上周五他非要送她回家的事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是如果对象是白清诺，她没有理由不怀疑他的用意。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又不会吃了你。”白清诺走到秦妍跟前微笑着拍拍她的头，亲昵自然的动作仿佛这早已是一个习惯。
　　秦妍还没来得及叫周围已经响起一片尖叫声，原本的怒意被这样一噎反倒成了窘迫，“你干嘛？”
　　“没干嘛。”白清诺笑笑，然后脱下身上的运动外套罩到秦妍头上，“帮我拿一下。”
　　眼前瞬间一片黑暗。
　　“喂，干嘛要我拿。”秦妍不满的扯下外套，正打算扔回去，手举到一半不得不硬生生停下。
　　自己跟前哪还有人，那人早已经回到了跑道上。
　　人高脚长确实好处多，最起码做坏事时要比脚短的那些溜得快。
　　秦妍苦笑。
　　好不容易最近已经几乎消失了的敌视此时此刻又再次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而这一切，自然是拜那人所赐。
　　“算你狠。”秦妍咬牙切齿。
　　他绝对是故意的。
　　……

　　秦妍瞪着手中的白色外套，脑中一道白光突然一闪而过。
　　嘴角牵起一抹冷笑。
　　既然他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
　　跑道上，白清诺那组才刚开始跑，自己的学号是最后一个，所以要轮到她还要再过两组。
　　时间足够充裕。
　　接着是空间。
　　秦妍拿着外套往体育场外走，经过那几个偷溜过来的女生时，清楚地感觉到那些停留在她手上的视线。
　　秦妍驻足回头看那些女生，其实直接用这几个女的也可以，效果虽然没原来预设的那个好，但她能省些力气。
　　正思考着，那群人中站在最右端的长发女生转过头来，见秦妍站在原地看着她们，女生脸上出现意外的表情，但很快就归于平静。
　　秦妍也是一愣。
　　刚刚并没仔细留意过，所以没料想到这群人中会有个大美女。
　　说是大美女，此女的脸蛋却算不上突出，虽然漂亮，但也只是到清俊的级别，只是除了容貌，更令人惊艳的是她身上独特的气质，明明清冷内敛却让人无法忽视，配着乌黑直顺的长发，宛如谪仙。
　　这样的人，只要见过一次，便会永远刻入记忆深处。
　　女生没有说什么，很快就转回头继续凝望跑道上的情况。
　　虽然有看出这个女生性格中的清冷，但真见到这样淡然的反应，秦妍还是觉得有点意外。
　　心中对这人越发觉得好奇。
　　如果她也是为白清诺而来，没理由在见到白清诺刚刚对自己的动作后对自己的反应这么平静；如果不是，又为何冒着被抓包的危险溜到这来？
　　况且就算不是那些倾慕白清诺的人之一，与她自不自恋无关，像白清诺这样的风云人物一旦对谁表现出一丝特殊，无论那个对象是谁，一般人都会觉得好奇的不是吗？但为何在她眼里她却看不到一丝好奇。
　　围观的那些女生突然叫了起来，秦妍被叫声吸引着看向跑道，原来已经有两个人跑完了一圈。
　　正是白清诺和薛晔。
　　“看来还是得麻烦走一趟。”秦妍撇了撇嘴，决定不去思考这些与她无关的事，继续实行她原先的计划。
　　转身快步的往远处的椭圆形建筑物行进。
　　再不走，那人跑完她就走不了了。
　　想到白清诺，原本匆匆的脚步不自觉得放慢，心里突然跳出一个问题。
　　不知道白清诺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
　　秦妍身体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脚步不得不再度加快。
　　她可不想什么都没做就被他抓到，那可就亏大了。
　　没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

　　秦妍轻轻推开体育馆的大门，果然如之前预料的一样，有班级正在这里上课。
　　此时，吵闹声、嬉笑声、叫骂声混合充斥在小小的体育馆内。
　　秦妍嘴角弯起。
　　她运气不错，现在正好是自由活动时间。
　　篮球场上，男女生正人手一只篮球各占半场。男生除了少数几个坐在一边观看，大多都玩得不亦乐乎。女生则是相反的情况，一半以上的都坐在一旁聊天嬉闹，有的已经干脆直接把篮球当作板凳来坐。
　　环视一圈，视线落在背门而坐的两个正大声聊着天的女生，右边的短发女生旁边，正好放着两件运动衫，估计就是正在场上打着篮球的其中两个女生的。
　　秦妍脱下身上的运动外套，叠在手中的那件之上，然后走向那两个女生。
　　此时在说话的正是那短发女生，察觉到有人在自己身后，女生停了下来，转过头正好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秦妍。
　　“对不起，”秦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要多纯良有多纯良，“我本来想去保健室的，但迷路了，所以进来问问去保健室的路。”
　　话刚说完，就看到一只手举到自己面前。
　　“啊，你就是8班的那个转学生。”说话的是坐在左边的胖女生，此时正惊讶的用手指着秦妍。
　　秦妍看着距离自己鼻子10厘米不到的手指，脸上的笑容僵住。
　　胖女生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有点没礼貌，于是忙放下手，不好意思地笑，“对不起，因为你很出名，所以我……”
　　“出名？”秦妍机械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不知道自己是该欣然接受还是生气，因为她不知道对方说它的含义是褒，还是贬。
　　似是看出了秦妍的心思，短发女生笑着解释，“因为你是第一个敢在明田对白清诺出手的人，光这份气魄就比那些有不满也只敢在背后抱怨的男生好多了。”
　　“嗯，很帅。”胖女生在旁补充道。
　　秦妍终于确定两人是在夸她，但心里却觉得奇怪。“你们不认为我是为了引起白清诺的注意故意的？”
　　对于她转学第一天就对白清诺挑衅，高二8班似乎一致公认缘由是因为她想引起白清诺的注意，并且以此作为官方解释流传开来。
　　“又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白清诺的。”胖女生噘着嘴不屑的道，“还是我家沐雅好，天使啊天使。”

　　沐雅？
　　秦妍在脑中搜索着此人的名字，貌似有在哪听过。
　　“就是学校的副学生会长。”短发女生再次替秦妍解答了心中的疑问。
　　“哦，”秦妍点头，终于想起貌似有次在上洗手间时听过两个女的谈起此人，“就是‘明田的天使’的那个。”
　　“对，我家沐雅就是天使，长得漂亮，性格又好，人又温柔又体贴，比白清诺可好多了。”胖女生越说越陶醉。
　　“停，”短发女生挥手打断胖女生的话，指了指场内正在练习投篮的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道，“被阿丽听到又要和你吵了。”
　　胖女生似乎对那个叫阿丽的确实心有余悸，听了短发女生的话真的闭了嘴，没有再说下去。
　　“她喜欢白清诺？”秦妍小心翼翼的指了指那个扎马尾的女生。
　　“嗯。”短发女生点头，笑道，“她是白清诺的死忠拥护者。”
　　“哦。”秦妍附和着，看了一眼短发女生旁的那两件运动外套，有白清诺的拥护者更好，“那个，能不能告诉我保健室在哪？”
　　“啊！”胖女生又是一声惊叫，似乎终于想起人家是来问路的。
　　“从这里出去直走，穿过综合大楼再左转直走就可以看到的。”抓住重点回答的依然是短发女生。
　　“谢谢。”秦妍道完谢直起身正打算往回走，没想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手上的两件外套没拿住正好掉到了短发女生旁边放置着的两件外套上。
　　短发女生忙起身一把扶住秦妍，“你没事吧？”
　　“没事。”秦妍摇摇头，捡起地上的外套，“那我走了。”
　　“小心点。”胖女生担忧的看着秦妍。
　　“嗯。”秦妍应声，嘴角在转过身的那霎那勾起。
　　当看到几步外站着的人，却再也笑不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话问出口，秦妍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竟然没骨气的底气不足。
　　白清诺似笑非笑的看着秦妍，对她的反应似乎很满意。看着秦妍心虚的眼睛四处乱飘，心里暗笑，干坏事干到她这样人家还没问，自己就先已经全写在脸上的也算少见。
　　欣赏的差不多了，白清诺走到秦妍面前，脸上又扬起温柔的笑，“听说你不舒服，所以我去保健室看你，到那里却被告知你没去过，所以猜想你可能又迷路了，本来是进来碰碰运气的，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体育馆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到白清诺的说话声和滚落在地的篮球的碰撞声，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向来神出鬼没的学生会长竟然会特地跑来找一个女生。
　　秦妍本来还存在着一丝侥幸的心理终于完全落空。
　　她刚刚所说所做的一切白清诺全都知道。
　　她不是白痴，所以不会自负到相信自己刚刚那个偷梁换柱的小动作能瞒过白清诺的眼睛。
　　那两个女生没注意是因为她们想不到，而白清诺，对她只要有一点防范心就可以很容易的注意到。
　　像是验证秦妍的失败，白清诺走到秦妍面前，拿过她手中的两件外套，然后走到短发女生旁边拿起零乱的那件运动外套，将手中靠下的那件放回地上。
　　“不好意思，她刚刚好像把外套拿错了。”白清诺换完才记起跟短发女生解释。
　　“没关系。”短发女生摇头，然后看向秦妍，表情意味深长。
　　秦妍被她看得又是一阵心虚，只得借口身体又开始不舒服落荒而逃。
　　“方向又错了。”白清诺伸手挡住秦妍的路，脸上依然是温柔的微笑。
　　“没错。”秦妍冷着脸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错了。”白清诺当没看到秦妍的表情，又拦住她，指着右手边的方向道，“保健室在那边。”
　　“白清诺，”秦妍咬着牙告诫自己别做出失去理智的行为，“你够了没有？”
　　“是你自己说要去保健室的。”白清诺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好，算你狠。”秦妍转身往白清诺所指的方向走。
　　不就是一个保健室嘛，又不是上刀山下油锅，她怕什么。
　　见秦妍真的赌气打算去保健室，白清诺不得不走上前再次将其拦住。
　　“又干吗？”秦妍这次几乎是吼出口的。
　　一声轻微的叹息伴随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错了，还不行吗？”他苦笑着看着她，“看在我刚跑完1000米就立刻过来找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估计差不多要轮到你了，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纵使知道眼前的人大半是在演戏，有一刹那，心跳还是不受控制的漏掉半拍。
　　秦妍低着头从白清诺身边走过，决定再也不要理会在她看来比精神病人更诡异的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