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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谜中谜,局中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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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晔送林若可回来,便见到秦妍拿同情的眼光看着自己,而白清诺,则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直看得他后背发凉。
夜已深,不适合再说多余的废话。
于是他才刚走进门三步,就被白清诺以这个理由又拉出了门。
薛晔有点无语。
平时废话多的从来是他不是自己,如今拿这个理由搪塞他实在有点颠倒黑白。
虽然心里郁闷又困惑,薛晔却还是选择了沉默。
两人默不作声的一路走回房间,终于还是白清诺先忍不住开了口。
“你和若可怎么那么久才回来?”
“走山路时不小心迷了路。”
……
“你们两个几岁了,那种一条大路通罗马的路都会走迷路?”
刚说着,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白清诺脸上开始露出暧昧的笑,“小晔晔,你该不会是为了和你家林妹妹单独相处所以故意走迷路的吧?这样可不好。”
薛晔眼角抽动了一下。
“不管我是不是真的迷路,今天帮你制造了和秦妍单独相处的机会,对你来说总是好事。”
没料想白清诺却直摇头,“不好,一点都不好。”
说着,人走到床边仰头躺下。
“什么不好?”薛晔站在原地皱眉看着白清诺这一系列动作,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白清诺不回答他的话,只对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薛晔等了良久,都没等到床上的人说话。
终于,当他想要放弃回床上睡觉时,那人突然又开了口。
白清诺说,“我本来一直以为你和林妹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所以一直想尽办法想撮合你们……”
薛晔满头黑线。
你那么做其实只是纯粹为了想给自己找乐子吧?
想起白清诺的那些所谓的“撮合”,他就觉得自己交友不慎。
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床上的人撑起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想说我是为了看你笑话才故意这么做的?”
薛晔冷哼,“不然你难道是为了积功德?”
“那倒不是。”白清诺煞有其事的摇头,“我只是替你老爸担心,以你的性格,他这辈子也不知道要何时才能抱到孙子。”
“你有空担心我不如先担心下到时怎么跟你爸交代你那终身不娶的伟大志愿。”
“这不牢你操心。”白清诺笑着继续躺回床上,“你还有个亲妈,就冲这个我那也绝对比你那好解决。”
薛晔皱眉,找不到话反驳。
见他不出声,白清诺叹一口气,继续刚刚未说完的话,“不仅是我,其实大家都觉得你和若可很般配,没想到今天却第一次有人说你们并不适合在一起。”
薛晔一愣。
“秦妍说的?”
白清诺也一愣。
“你倒猜得到。”
“你刚刚一直和她在一起,况且也只有她会毫不客气反驳你的话。”
白清诺苦笑,“你这算是夸她还是损我?”
“都是。”
“是嘛?”白清诺哭笑不得,“没想到你倒是很了解她,就像她了解你一样。”
薛晔愣住。
“怎么。动心了?”白清诺揶揄道。
“你吃醋了?”薛晔不答反问。
白清诺摇头,“我没有。”
“我也没有。”
“没有就好,”白清诺忽的从床上坐起,直直的看着薛晔。
又是这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薛晔想起刚刚送林若可回房间时,白清诺看到他时脸上也是这个神情。
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薛晔一声叹息,“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其实也没什么,”如春分般的笑容出现在白清诺脸上,“我只是跟小妍打了个赌,赌你有没有办法在两个月内追到若可。”
……
“你赌能还是不能?”
“你说呢?”
……
“你们赌了什么?”
“不能说。”
……
“一定要赢?”
“你知道我讨厌输。”
……
“该不会是秦妍先提出的吧?”
白清诺一愣,“你怎么知道?”
“巧了,”薛晔苦笑,“我今天也和若可打了赌,赌你两个月内会不会和秦妍真走到一起。”
“你们赌的是什么?”
“一个要求。”
“……”
***
第二天,明田的头条新闻便是:
他们亲爱的会长大人生病了!
秦妍一手提着水果篮,一手捧着花,满头黑线,“先不说你得的根本只是小感冒,为什么我非得在这里给你当保姆?”
还有。
秦妍望向堆在房间角落里的那一堆东西。
在这个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荒郊野外,那些女的到底是去哪搞到这些慰问品的?
此时躺在床上的白某人正惬意的吃着刚刚切好的鲜橙,听到少女的抱怨,于是咽下嘴中的橙子,不可置信的望向少女,“我昨天可是因为小妍你而吹了冷风才会感冒发烧的,你现在这样说也太冷血了吧?”
“我冷血?”秦妍嘴角抽了抽。“昨天我吹了半个小时的冷风,你才吹了十分钟,我都没感冒,你一个男的这么没用竟然还好意思说?”
“没办法,就算是男的很多地方也未必及得上小妍你分毫。”白某人非常虔诚的回答。
拐着弯说她不像女的?
秦妍瞥了眼放在窗边茶几上的那把水果刀,冷笑。
白清诺拿着橙子的手抖了抖。
“我是说真心的。”于是又加了句。
你是真心找抽吧?
秦妍白了白清诺一眼,走到堆着各种慰问品的角落前,将手里的水果篮和花再堆上去。
“这么多好东西用来慰问你真是浪费。”
“小姐,”白清诺苦笑,“我现在可是病患,你能不能别老是刺激我?”
“一点小感冒就说自己是病患,我说白清诺,你脸皮到底有多厚?”
“还好。”床上之人煞有其事的伸手摸摸自己的脸,“也就比你厚了一毫米而已。”
秦妍冷哼,“你这一毫米的差距效果倒不是普通的明显。”
白清诺笑得粲然,“过奖。”
不想再和白清诺继续这没有深度的话题,秦妍蹲下身去翻看那些据说从早上开始便陆续出现在房间门口的慰问品。
绝大部分都是吃的,而且还尽是些生病之人不宜多吃的高脂肪高淀粉高糖类的“三高”食品;偶尔有些比较有常识的送的是水果和维他命;再有几个讲究实惠但搞错季节的送了围巾和暖宝宝之类的保暖物品;有两个玩浪漫的送了花,还有一个搞另类的送了本书。
越看秦妍越觉得倍受打击。
除去那些营养品和实用品,还有那两束花,眼前的这些食品礼盒和进口水果对于现在是穷人的她来说,是只会在梦里出现的奢侈品。
“浪费啊浪费。”秦妍嘴里喃喃着,眼睛恨不得在这些东西上瞪出两个洞来。
白清诺终于看不下去了。
“小妍,这些你如果想吃就吃吧。”
“谁说我要吃了,”秦妍愤恨的视线立刻从地上那堆东西转向白清诺,“我只是觉得那些女的真是把父母赚的钱不当钱,竟然拿来用在你这种人身上。”
白清诺苦笑,也懒得去追问她口中的“这种人”到底是哪种人,反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那当我拜托你帮我解决掉这些麻烦可以吗?过两天就要回米秋了,这些东西到时也带不回去。”
“不要。”某人依然很有骨气的拒绝。
白清诺无语。
你既然不要,眼睛干嘛还死死盯着那些东西看?
再劝她一次。
秦妍在心里挣扎。
只要他再劝她一次,她就勉为其难帮他解决掉一些“麻烦”。
“小妍……”白清诺确实很厚道地又开了口。
可惜。
老天爷不怎么厚道。
适时,敲门声响起。
眼看就要到嘴边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哪个那么没有眼力架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眼看她就要决定接受那些“麻烦”时跑来敲门?
秦妍心里暗骂一声,不得不起身去开门。
当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心情瞬间比到嘴的鸭子飞掉更郁闷。
门外的人看到秦妍时也是一愣,随即脸色黑了下来。
“我只是受人之托,薛晔要主持今天下午沙滩排球的比赛,所以让我帮着照顾一下白清诺。”在那人开口质问之前,秦妍很识趣的自己先作了解释。
心中更憋屈。
明明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凭什么她还得忍着嫉恨的眼神为那些识人不清的女人解释,并且大多情况下对方还不肯相信,只以为她是在做作。
“薛晔倒想得周到,”裴娜冷哼,“阿诺有病得那么严重到还需要专职看护?”
秦妍突然有一种找到同志的感觉。
虽然对方明显是把她当做情敌,而且估计也是属于她所归类的那大多数情况之一。
秦妍估计自己怎么回答都错,索性不回答。
对于她的沉默以对,裴娜又是一声冷哼,“薛晔该不是还拜托了你拒绝我进去探望清诺吧?”
这话说的是薛晔,指桑骂槐的却是她。
对你客气只是不想平白多些麻烦,跟你解释只是为了自己的清白,你真当本小姐怕你了?
秦妍笑了笑,状似好脾气的回答,“没有,薛晔只说要当心那些单恋白清诺的人,免得趁着探病的借口,做出些骚扰的举动。”
薛晔当然不可能说出这种话,对他有点认识的都知道,他或许在乎白清诺的生命安全,但绝不会管他的身体安全,尤其是如果对象是性别那一栏上为“女”的高级动物。
秦妍挑眉。
会指桑骂槐的可不是只有你。
果然,裴娜脸色又差了一分,“薛晔总不会脑子出问题还特地把我也算进去了吧?”
“不知道。”秦妍摇头,依旧说得煞有其事,“薛晔只说要当心那些爱慕者。”
顿了顿,又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和气的笑容,“不过当然应该不包括你,你们平时一直在相处,如果要发生什么早发生了。”
说完,侧身让出一条道。
如果真落花流水皆有意,骄傲如她也不用在这和她大眼瞪小眼。
被戳到软肋,裴娜脸色这下子是彻底黑得比起铁锅底有过之而无不及。
裴娜狠狠瞪着秦妍,终是什么都没再说,一如既往昂着高傲的头走进了门。
此时门内,将两人的对话一直有听得清清楚楚的白清诺着实为薛晔拘上了一把同情泪。
就算明知道秦妍在说谎,以裴娜的性格,薛晔估计以后有一段时间要没太平日子过了。
裴娜走到白清诺面前的第一句话便是,“我本来想带些慰问品来,但想到你这里应该已经有了很多,所以就没再做这多余的事。”
说着看了一眼堆了一大堆东西的墙角,“看来我确实猜准了。”
白清诺点头,“你从来猜得很准。”
虽然个性张扬又高傲,但有时连他都不得不佩服的是,裴娜的分析能力不是一般的强,不管是大事小事,她都能分析出其中的关键,然后一针见血的说出来。
她预料到他房间里会有一大堆负担,她也看得出秦妍心里对他其实有不小的抵触。
“那又怎样,”裴娜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苦笑,“我却从来猜不准你。”
她看得清一切,却从来没看懂过他。
“那该是我的荣幸,”白清诺回了个淡淡的笑,“生活总要有些你看不懂的才有意思,什么都看懂了,不是太无趣?”
“或许吧。”裴娜点点头,纳纳地看着眼前这个笑起来让人感觉如沐春风般舒适的少年,眼中的炙热和痴迷怎么也掩饰不住。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秦妍在心底无声的叹息,为这个天之骄女而感到惋惜。
她当初看得出自己对白清诺无意,必定是个不会轻易被表象所迷惑的人,连她和薛晔都看得出白清诺对她绝对是演戏的成分居多,如此执着的看着白清诺一举一动的裴娜,没道理会一点也看不出其中的蹊跷,唯一的解释就只有一个。
当局者迷。
我们往往以为自己足够透彻的看清了一切,却不知,自己其实一直深陷在局中,看明白了别人,却看不清自己。
秦妍苦笑。
她不知道又深陷在哪个局中?又看不清了什么?
裴娜没呆多久就走了。
当然,走之前,公主大人依然没有给过她好脸色,甚至还冷笑着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直看得秦妍骨寒毛竖。
继裴娜之后,仇梦羽和沐雅也来看望了白清诺。
秦妍再次不得不感叹,不单是恋人,朋友也是得用来互补的,如白清诺和薛晔,如仇梦羽和沐雅。
仇梦羽自进来后就一口一个“诺诺”,偶尔还会提到两声“小晔晔”,那甜腻死人的叫法让秦妍一直以为从来只有自己恶心别人的份,脸皮堪比铜墙铁壁的白清诺终于也有了青筋暴动的迹象。
“滚。”白清诺终于忍无可忍下了逐客令。
“那可不行,我要陪在雅身边。”仇梦羽立刻将沐雅推了出来。
“是吗?”白清诺冷笑一声,然后看向沐雅,“雅,既然他一定要跟你在一起,那就麻烦你一起滚了。”
秦妍黑线。
白大会长你这活说的真够不留情面的。
然而,被连带驱逐的那人却只是笑了笑,然后道,“我明白。”
说完,挂着温暖的笑容把仇梦羽拉了出去。
秦妍看着被轻轻关上的门,忍不住赞叹,“难怪被称作天使。”
话刚说完,就听到床上传来一声冷笑。
秦妍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头,没想到正好对上白清诺面色不善的看着她,脸上清清楚楚写着“不屑”二字。
原来这世界上也有能让白大会长那张万能面具破功的能人,而她今天竟然有幸一见见到了两。
心情突然变得不错。
“真难得,没想到你也会有嫉妒的人。”秦妍忍不住揶揄。
“我从没想过要当天使,”白清诺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倒是你,我本以为你蛮聪明的,没想到看人还是不如小娜。”
听出他话中有话,但那些人本就和她无交集,秦妍也懒得多想。
况且谁活着不或多或少带着几张面具呢?
特别是你,白清诺,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那倒未必,”秦妍冷笑,“她如果真那么会看人又怎么会喜欢上你?”
对于某人刻意的挑衅,白清诺却只是笑了笑。
良久,才听他道,“那那个天使估计才是最没眼光的,不然怎么会喜欢眼光拙劣看上我这种人的人。”
……
秦妍听到了自己下巴差点脱臼的声音。
原来,这个世界其实是很囧的。
没多久,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秦妍迟疑的望着面前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对着自己优雅微笑的年轻女子,“陆……老师?”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位好像是学校的校医,这次他们年级修学旅行也一同跟了过来。
秦妍哭笑不得。
白清诺不就是发个烧感个冒嘛,至于劳师动众连校医都亲自上门来询问状况?
果然,似是验证她的所想,陆仁爱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里面,“我可以进去看看清诺吗?”
清诺……
没想到白大会长倒真是老少通吃。
心中冷哼一声,秦妍忙让过身。
陆仁爱朝她笑了笑,然后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进去。
走到白清诺面前,朱唇微启,女子微笑着看着床上之人,“你原来还没死啊。”
秦妍正在关门的手抖了抖。
现在是啥情况?
将门关好,秦妍带着疑惑走进里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对长相不分伯仲的男女在诡异对视着的画面。
为什么说是诡异?
因为女的在微笑,男的在翻白眼。
只听女的又道,“亏我还特地赶来,没想到看到的竟然是个活人。”
秦妍黑线。
不然您难道想看死人?
这时,白清诺正好也看向了她。
秦妍于是挑眉。
你这个旧爱看来对你积怨颇深啊。
白清诺苦笑。
我口味可没那么重。
见白清诺看着自己身后之人,陆仁爱也转过了身。
“你是叫秦妍对吧?”陆仁爱微笑着询问秦妍。
秦妍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什么也不说。
陆仁爱却不介意,继续说道,“我们可不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面。”
秦妍疑惑,她脑子里可没这印象。
看到秦妍满脸困惑地望着自己,陆仁爱轻笑一声,提醒道,“你忘了你之前晕倒过一次然后被送到了保健室?”
……
秦妍终于想起自己那件早已经刻意遗忘掉的丑事。
又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得尴尬的笑。
陆仁爱理解的笑了笑,继续说道,“那时看到阿诺把你抱来保健室我真的吓了一跳,从我认识他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会管别人死活,我本来还以为他这辈子都只有害人的份,没有救人的份。”
说着,回头对着床上那人笑得意味深长,“你那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过奖。”白清诺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不客气。”陆仁爱脸上依然是好脾气的微笑。
女神。
秦妍在一旁看的佩服不已,只差立刻跪到陆仁爱面前拜她为师。
一山更比一山高,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如果说白清诺的心理素质已经好得无坚不摧,那这个女子绝对是能一边抵制攻击一边笑嘻嘻的将人家心里的那道墙摧毁于无形。
在秦妍钦佩的功夫,陆仁爱突然又道,“既然你没死,那我就回去了。”
换来的,自然是白清诺的冷哼,“不送。”
对于白清诺的不客气,陆仁爱只是笑了笑,然后对秦妍道,“就算他救过你,也不要对他的话全然相信,这小子可不是好人。”
秦妍点点头。
女神,这话你不说小的也看得出来。
没想到秦妍会毫不犹豫地点头,陆仁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笑得了然,“看来中国古语说‘一物降一物’倒是说得没错。”
秦妍满脸问号。
恕她中文水平有限,这话虽然听着耳熟,她却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你放心,我是在夸你。”陆仁爱笑着眨了眨眼,然后走向门口,依旧是迈着优雅的步子。
待确定陆仁爱离开了,秦妍才转过身问床上的那人,“她刚刚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然陆仁爱说是好话,但她总觉得这话有蹊跷。
果然,白清诺听后古怪地看着她笑,“她没说错,这话确实是在夸你。”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秦妍瞪眼。
不说就不说,她晚上自己去查。
秦妍本打算晚上回房间问过林若可这句话的写法后再自己用手机上网查,结果真到了晚上,却已经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想来本来也就只是一时赌气做的决定。
当后来再次听到这句话时,秦妍终于搞懂了它的意思。
只是那时,她却望着窗外的梅花不知为何想起了李商隐的《锦瑟》。
……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