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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面具下的温柔 ...

  •   接下来两天的自由活动,秦妍都是和白清诺以及薛晔在一起,还有同房间的林若可,这让很多人嫉妒的双人约会,在秦妍看来却是诡异无比。
      先不说自己和白清诺根本不是那层关系,就是林若可和薛晔,虽然不知道两人心里的真实想法,但就表面来看,也是白清诺在乱牵红线多管闲事。
      薛晔和林若可本就是寡语之人,秦妍自己也不是人来熟,所以四人之行,每次只有白清诺偶尔说上两句调侃的话,而被调侃的人,自然是薛晔。
      薛晔对于白清诺的揶揄大多是视而不见,偶尔才会冷着脸反驳几句。
      而那些反驳,对于皮不是一般厚的白清诺来说,自然是无关痛痒。
      这诡异的四人行熬了两天,终于熬到了试胆大会,如之前所说定的那样,薛晔和林若可一组,而秦妍,则是顶着无数杀人射线,和白清诺组一对。
      所谓试胆大会,其实就是按照给的线路沿途找齐所需的三件物品,线路共十条,两两一组抽签,抽到那条走哪条,每隔五分钟出发一批,每条线路中最快找齐三样东西返回的那一对就可以得到一份礼品。
      说白了,其实就是大家吃饱着饭没事干所以集体趁着月黑风高出来走两圈做做饭后运动。
      至于试胆,与其说是试人的胆还不如说是试鬼的耐心。
      那么大一帮子人晚上这样走来走去扰人清梦,是人都受不了,何况是鬼?
      善灵都能被烦成恶灵。
      秦妍和白清诺抽到的是第7批,运气只能说一般,要硬生生吹半个小时海风,但比起那抽到十六的最后一批却是幸运的多了,人家除了吹冷风不说,别人都已经回房休息了,他们还得孤军到山里去溜达。
      如此说来,这试胆大会真正试到的,也许只有倒霉的最后一批。
      同样倒霉要白白站足一个多小时的,还有那些名义上负责监督学生安全的老师,说是监督,其实是负责维持次序和记录每组的时间。
      这些倒霉的老师当中,也包括此时脸上写着“生人勿近”的言子恩。
      秦妍想起平时言子恩对学生会的态度,难怪看每一个都跟有仇似的,估计以前就没少因为学生会留下阴影。
      好不容易熬过了两批,排在最前端的第三批终于也已经出发。

      秦妍抱着胳膊仰头望天,现在只有这满天繁星还勉强可以慰藉一下她被寒风吹着瑟瑟抖的身心。
      “这试胆大会的主意是谁想的?”
      “是第一届学生会留下来的传统。”
      “这么无聊的传统为什么不废掉?”
      “校长就是第一届的学生会会长。”
      “……”
      秦妍歉意的转头看一眼身旁的白清诺,她刚刚还把他在心里骂了一通,没想到却是误会他了,原来不是不想废,而是上有强权压迫,老大的碴找不得。
      “其他年级也有这种传统?”
      “高一是篝火晚会,高三是成人仪式。”
      “成人仪式为什么也要在晚上?”
      “因为要点蜡烛。”
      ……
      片刻的沉默,然后是一声侥幸的感叹,“还算好我最多只呆半年。”
      秦妍说完抬头继续看头顶的星空。
      说这话时秦妍其实并没多想,只是纯粹为明年不用再跑山里吹冷风欣慰,自然也没注意到身旁之人的眼睛突然变得黑如深潭。

      好不容易又熬走了两批,秦妍此时已经无心再欣赏那繁星点点的浩瀚夜空,人已经被冻得浑身哆嗦,再美的夜景也都不如宾馆房间的天花板看着顺眼。
      她只想快点回去。
      身上突然一沉。
      犹带着原来主人的温度,温暖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冷意被驱走,心跳正慢慢平稳下来。
      反应过来,秦妍忙扯下披在身上的灰色外套塞回白清诺手中。
      她贪心这温暖,却已厌烦被那么多双眼睛敌视的感觉。
      不是害怕,只是厌烦。
      “听话。”轻声的嗔喝,外套又被披回身上,“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又不差多这一次,何必先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话别说得不清不楚,”秦妍冷哼一声,故意加大说话的音量,“不差多一次什么?”
      她就不信他会当着他那些倾慕者的面说实话。
      果然,白清诺只是无奈的瞪了她一眼,“你生病只会让真正关心你的人担心。”
      真正关心的人担心……
      前提是,至少要有真正关心你的人。
      是那对仿佛已从人间蒸发的父母,还是那些不曾交心的玩友,亦或是,表里不一的眼前这人?
      “那麻烦了,”苦涩不尽在嘴角蔓延,“我找不到真正关心我的人。”
      她这番话分明也是将他排除在了外。
      “那就更应该学会珍惜自己,如果没人关心你,最起码自己要对自己好一点。”他却似毫不在意地道。
      秦妍的心一滞,怔怔的望着白清诺。
      如果没人关心你,最起码自己要对自己好一点……
      奇怪的熟悉感,似乎曾经也有人这么对她说过。
      然而,她的记忆里分明没有这一段。
      秦妍叹一口气。
      看来最近她真的有点神经错乱了。

      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终究没有再塞还给白清诺。
      “那你怎么办?”
      眼前的人如今上身只剩一件薄薄的白色T恤在寒风中被吹得沙沙响,拿人手软,她就算不知恩图报,此时也不好视若无睹。
      “没关系,十分钟我还熬得住。”白清诺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
      秦妍不好再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他们终于站到了最前排。
      转头看旁边的人,除了唇色有点白,人有点抖,似乎还没什么大碍。
      秦妍皱眉看腕上的表。
      四分三十秒。
      ……
      四分。
      ……
      三分。
      ……
      两分。
      ……
      一分。
      ……
      三十秒。
      ……
      十秒。
      ……
      右前方红色的旗子一挥,十组人终于分别朝着各自的方向出发。
      两人沉默地快步往前走,眼见已经走出了一大段距离,白清诺伸手想去拉身旁的人,没想到手,先一步被握住。
      白清诺一愣。
      握着右掌的手纤细而柔软,明明现在在吹西北风的是他,那只手,却似乎比他的还冷上几分。
      原来是只冷血动物。
      揶揄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人已经被拉着往另一条路走去。
      那条路,正是他原本打算拉着她走的。
      嘴角微微扬起。
      没想到他们倒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手,在不知不觉间收紧。

      一路回到宾馆,秦妍将外套还给白清诺,然后找出外衫穿上。
      气氛开始陷入沉默。
      秦妍偷瞄旁边的人,白清诺依旧随她一起坐在床上,跟她隔着一人的距离。
      被风吹乱的黑发非但没破坏此人的形象,反而为之添上一份颓散的韵味,长睫下的眼眸幽幽如深潭,视线停落在墙上,却似穿过墙看向另一个地方,那个他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彼方。
      习惯了他平时假情假意唯恐天下不乱的狐狸样,现在突然变得这么安静,秦妍实在是觉得适应不良。
      当冷漠真的完全呈现在面前,她反倒不再像之前那样讨厌他。
      如此将整个世界拒绝在外的疏离下,那恍若随时准备乘风而去的神情。
      大概她最近真的有神经错乱所以才会导致头晕眼花,不然又怎么会在这张脸上读到那些悲伤的词。
      无助?孤独?还有,痛苦。
      秦妍干咳一声,想找些话说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看够了?”先说话的居然是白清诺。
      秦妍一愣。
      原来他一直知道她在偷偷观察他。
      心里有点心虚,这感觉怎么就像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当场抓包一样?
      “看够了。”秦妍讪讪地回答。
      嘴角一弯,顷刻间悲伤与疏离悉数褪去,白清诺突然笑了起来,不是往常那种刻意的浅笑,而是似真的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完了,这孩子疯了。
      对于白清诺这奇怪的反常,秦妍只想得到这个解释。
      “你笑什么?”
      “笑你。”
      ……
      眼角不可抑制地抽动了一下。
      忍字头上一把刀。她不和疯子一般见识。
      秦妍别过头,不想再理会这人。
      旁边的人又笑了一会,才终于停了下来。
      “小妍。”白清诺出声唤她。
      “干嘛?”嘴上没好气,秦妍还是转过了头。
      原本隔着一人距的脸突然放大出现在眼前。
      白清诺单手支在床上,凑到她面前,笑得诱惑而……欠扁。
      “你刚刚是不是对我动了心?”
      “做梦。”秦妍冷哼一声瞪他,仿佛他讲的是天方夜谭。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其实在心虚。
      “没有就没有,干嘛这么凶。”白清诺耸耸肩,人已经退了回去。
      这口气,倒像是他受了委屈。
      “谁叫你那么自以为是,活该。”心里心虚,秦妍依旧口气不善。
      “我说,看在我对你怎么都算不错的份上,你就不能客气点?”
      “我对你一直很客气。”
      秦妍这次说的倒是真心话。如果不是想着半年时间一晃就过,她早晚要离开这,她绝不会选择对他的表里不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她以往的性格,她必定会将那层面具毫不客气的撕破。
      哪怕,从此形同陌路。
      想到自己银行账户里仅剩的那些钱,秦妍不仅心里苦笑。
      也许根本不用熬六个月,过了这个月她就得主动退学了。
      兼职她不是没找过,但正规的地方几乎都规定一定要满18岁才可以打工,不然就是一些私人小贩,工资克扣的厉害不说,人家还嫌她看上去就不是吃苦耐劳的料。
      将秦妍神色的变化都看在眼里,白清诺只若有所思了一会,又继续刚才未完的申诉,“你这样都算客气?小姐,你确定你对‘客气’这两个字的理解没问题?”
      心里现在烦闷,这人还非要为这种问题纠缠着不放,秦妍当下更是没了好气,“不然难道要我和你那些疯子亲卫队一样。”
      白清诺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别随便骂人疯子,不是所有人都有对你做过份的事。”
      笑话。
      现在倒想着替他那些倾慕者说话了,以前怎么不见他有这么关心过那些人?
      倒成了遭遇那些待遇的她蛮不讲理了?
      这两个月来的种种遭遇在脑中不断回放,秦妍越想越气,人不禁站了起来,大声道,“所以你嫌如今那些人数量不够,要所有人都来对付我才觉得壮观?”

      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白清诺一时怔住。
      虽然知道他本就不是真心对她,但现在自己又委屈又生气,他却只是坐着不声不响连句哪怕只是敷衍的安慰都没有,秦妍从未觉得如此心寒。
      “我要睡觉了,出去。”秦妍冷冷道。
      坐在床上的人没有动。
      “我让你出去。”秦妍于是伸手去拉白清诺。
      其实以她的力气,又怎么可能拉得动他。
      但她真的将他拉了起来,并推出了门外。
      秦妍狠狠关上门,坐到床上,眼睛终于红了。
      许久。
      门外都没有动静。
      既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敲门声。
      秦妍起身走到门边,贴着门仔细听,无奈什么都没听到。
      心中有点迟疑,秦妍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门外,有个人看到她,露出了苦笑。
      自然是白清诺。
      没想到他真的一直等在门外,秦妍的气消了些,却还是冷着声道,“你还有事?”
      他点点头,“当然有事。”
      “什么事?”
      “等你开门。”
      “少来,我如果不开门你难道真会站一夜?”
      “不会。”白清诺摇头,“我只要等到若可回来也可以开门。”
      他这次倒实在。
      秦妍眼角抽动了一下,心里的气反而又消了些。
      “我不是说过我要睡觉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事?”她依旧拉不下脸。
      既然要睡觉,干嘛还跑来开门?
      当然,白清诺绝不会这么没有眼力架的问这种问题。
      叹一口气,他道,“对不起。”
      她却还在赌气,“你可别再害我了,你堂堂白大会长怎么会有对不起我的事,万一被你那些倾慕者听到,全部出动要为你打抱不平,我可只有一条命。”
      白清诺只得无奈地再解释,“我说那话没有其他意思,也没想到会让你不开心,对不起。”
      他道歉的态度如此良好,她就算心中还有气也不好再说什么,不然就成了她得理不饶人。
      好在,气,毕竟已经消了大半。
      “除这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事?”
      白清诺一愣,“没有。”
      “那我睡觉了,晚安。”
      心里憋着笑,秦妍伸手打算将门重新关上。
      她偏不如他所愿。
      在门即将关上的刹那,一只手终于抵住了门。
      “等等。”那人无奈地道。
      秦妍忍住笑,将门重新打开,“你不是说没事了吗?”
      “小妍。”白清诺苦笑,“我刚刚在你门前站了那么久,看在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的份上,能不能稍微给我留点面子?”
      秦妍狐疑的看着白清诺。
      白清诺努努嘴,示意她自己看。
      秦妍于是将信将疑地探出身。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和林若可的房间正好在中间一段,而此时走廊的两端尽头都挤满了人,眼睛全部紧紧盯着他和她,估计若不是忌讳着白清诺,那些人早围了上来。
      再看左右两边的房间,有几扇门正虚掩着,若仔细看便可以看到门缝里有诡异的光。
      算你狠。
      秦妍瞪一眼白清诺,转身往里面走。
      门外的人无奈的笑了一声,跟着走了进来。
      门,终于再次关上。

      秦妍坐到床上,只瞪着白清诺不说话。
      白清诺摸摸鼻子,这次可真不关他的事,他也没料到自己有一天会在这种情况下被围观。
      看来他最近演温和好像真演得有点过头了。
      “我等若可回来就和晔一起走。”白清诺看了看秦妍坐着的床,最后走到窗边的椅子前坐下。
      秦妍冷哼一声,白了白清诺一眼。
      他这次倒有自知之明。
      拜他所赐,她估计明天开始就将成为全校茶余饭后消遣的话题。
      接收到白眼,坐在窗边的人只觉得无奈,“小姐,能不能别不分青红皂白把什么事都算在我身上?”
      “不算你身上难道算我身上?”她瞪向他,心里决定如果他待会敢说是她的错,她立马就把他轰出去,干脆让那些围观的人看个够。
      接受到某人的杀人射线,白清诺哭笑不得,“算我身上。”
      片刻后又道,“但我本来确实只是想等你消了气来开门然后跟你道歉,原来走廊上根本没人,直到你开门前两边也没见几个人,说实话,我也没搞明白那些人怎么就突然跑了出来。”
      “这简单,”秦妍冷笑,得了便宜还不忘得寸进尺,“自然是因为你白大会长魅力大。”
      白清诺苦笑,“可惜我魅力再大,对你也没用,不然也不用在门口白白等了那么久。”
      说到这事,秦妍自知理亏,终于讪讪转过头,咽下了本还打算继续用来挖苦他的话。
      刚刚她那样对着他发火到底算不算无理取闹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
      秦妍偷偷瞄了白清诺一眼,就算对她好是别有目的,也亏得他堂堂天之骄子肯耐着性子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真不知道该说这人是心机太深,还是人实在太闲。
      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白清诺笑着摇了摇头,脸上尽是无可奈何。
      “我为你白站了那么久,你不至于连句慰问的话都没有吧?”
      秦妍的嘴角抽了抽。
      能演到如此境界,这孩子不去当演员做影帝实在是对不起全世界人民。
      咳嗽一声,秦妍索性转移话题,“若可和薛晔怎么还没回来?”

      白清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还是回答道,“他们抽到的是第十四批,估计还得过段时间。”
      说到薛晔和林若可,秦妍突然来了兴致,“你为什么非要把他们两个拉在一起?”
      这些天他为了撮合那两人可谓使尽了浑身解数,姑且不论是不是乱点鸳鸯谱,单只说做媒婆做到他这份上也算是足够敬业了。
      白清诺笑了起来,不答反问,“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很般配?”
      配吗?
      秦妍想了想,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
      “他们的性格相像是好事,但两人都实在太冷淡,明明已经很熟了,这两天也没看他们相互说过什么话,擦出火花的概率不高,就算真走到一起,以后要维持下去也是个问题,毕竟情侣之间不可能每天不说话只大眼瞪小眼。”
      “那可不一定。”白清诺笑道,“有些话未必一定要说出来,也许他们之间会心有灵犀一点通。”
      秦妍摇头,“有些话是不一定要说出来,但有些话却只有说出来对方才能明白。”
      “哦?”白清诺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说得这么煞有其实,这该不会是你的经验之谈吧?”
      秦妍正要反驳,心思突然一转,于是也学着他似笑非笑,“你如果是过来人,自然知道我这是不是经验之谈,不然,无论我怎么回答,你还不是都无从考证。”
      白清诺噎住。
      难得嘴上赢了一回,秦妍心情大好,于是忍住笑反问他,“那你觉得我这是经验之谈还是空头支票?”
      白清诺哭笑不得,被她这么一瞎掰,他现在倒真是没办法回答了。
      眨眨眼,他索性也瞎扯,“佛曰,不可说。”
      秦妍瞪眼。
      这关佛祖什么事?
      白清诺笑了起来。
      你不是佛祖,你怎么知道不关他的事?
      秦妍气愤。
      睁眼说瞎话也不带你这样的。
      白清诺笑容和煦如春风。
      他就是赖定佛祖了,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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