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四世之公主与平阳》卡卡乐

17、林若可

　　秦妍望着车窗外沿途的风景，心里如被一块无形的石头压着一般，苦闷而沉重。
　　昨夜那个冗长的梦，那像白生生经历了一世的感觉，弄得她不但一夜没睡好，连情绪都因为受那个女子悲惨命运的影响，久久无法释怀。
　　还有这梦的诡异，那个叫珍儿的女子，竟然与两周前她梦到的奈何桥边的女子是同一个名字，可惜那个梦里她看不到女子的脸，不然，至少可以搞清楚她这两个梦到底是不是梦的同一人。
　　她虽是无神论者，却也相信这世界上有很多是科学无法解释的事。
　　譬如，这两个古怪的梦。
　　秦妍的心情其实很复杂，既好奇，又害怕，当然，还有惋惜。
　　她虽然没有经历过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恋，甚至唯一的一场初恋都是以性格不合草草收场，但同样身为女子，她可以理解那个珍儿心中的悲愤。好不容易能与梁容相爱，却要看着他被迫娶另一个女子为妻，在那个人权不平等的年代，她必然很恨，恨老天无眼。
　　如果两个梦中的珍儿真的是同一人，她明明已经走上奈何桥愿意投胎，为何自己还会有这种梦？
　　不对。
　　秦妍闭上眼，只要她想，那梦里的一切依然可以清晰完整的在脑中重现，就一般人对梦的记忆来说，这是绝不可能的。
　　与其说是梦，那仿佛印入灵魂深处的画面更像是突然出现的回忆。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秦妍现在是真的害怕了。
　　她虽同情那个女子的遭遇但不代表她可以淡定的接受那些鬼上身之类的，托梦什么的当然也不行。
　　五月的阳光透过车窗斜打在身上与脸上，明明带着暖意，她却是还是觉得四肢冰凉。
　　白清诺见到秦妍时，少女的脸色是完全的苍白。
　　虽然知道自从保健室那一吻后她现在已是躲他如蛇蝎，但哪怕是出于同学爱，他稍微关心一下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小妍，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走到她面前，轻声问道。
　　秦妍现在已经没心情去研究白清诺那些有的没的阴谋，白清诺就算再差劲，好歹是个大活人，现在能有个大活人在她旁边跟她说说话好歹能帮她壮壮胆子，顺便分散掉一些注意力，免得自己先把自己吓死。
　　面前的这张脸，看着倒是从未有过的顺眼。
　　“没什么。”秦妍摇摇头，“大概坐车时间长了，有些晕车。”
　　两周以来她第一次没有拿冷眼或白眼对他，白清诺反倒觉得不习惯，“你真的没事？”
　　秦妍却依然只是淡淡的反问了一句，“你就那么希望我有事？”
　　口气虽算不上友好，但也没有如往常那样话中带刺，字字是抵触。
　　白清诺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受宠若“惊”。
　　“当然不是。”他笑笑，“如果不相信别人会对你好，那就自己对自己好一点，既然不舒服，就早点去房间里休息，下午的活动我帮你跟老言请假。”
　　“不用。”秦妍忙出声拒绝，现在让她一个人呆房间里才是要了她的命。
　　“到底怎么了？”白清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突然想起刚刚在车上仇梦羽说的那些个传说，“你该不会也相信这里有鬼吧？”
　　秦妍一听有鬼，吓得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如惊弓之鸟一般瞪着白清诺，“这里有鬼？”
　　白清诺也被吓了一跳，不过是被秦妍吓得。
　　平时见惯了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却没想到她如此惧怕这些神鬼之说。
　　“当然没有。”白清诺不得不摆出一副仿佛听到笑话的样子，就算真的有，他现在也得睁着眼睛说没有。
　　秦妍自然不相信白清诺的话，却也不敢说什么反驳的话，潜意识里，她倒宁可白清诺说的才是事实。
　　见秦妍的脸色依旧没好转，白清诺只得又道，“别瞎想了，我特地帮你安排了和若可一间房，她身体本就不太好，你们两个病患就一起在房间里休息休息，正好彼此能有个照应。”
　　听到是和林若可一个房间，秦妍倒被转移了注意力，“你干嘛把我和林若可安排在一起？”
　　“不然你想和班里哪个女的住一起？我马上帮你换。”
　　知道白清诺是故意揶揄她，秦妍也没心思和他斗嘴，只当没听到，“我跟谁住一起都无所谓，倒是林若可，你怎么也不问问她愿不愿意？”
　　“这你放心，”白清诺笑道，意味深长，“比起那些自称是她朋友的人，她或许真的更愿意跟你住一间。”
　　“为什么？”
　　“该知道时你自然会知道。”
　　“……”

　　既然房间里还有个林若可，秦妍索性真的听从白清诺的建议，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跟言子恩请了假，逃了下午的爬山活动。
　　当然，请假秦妍是自己亲自去请的，如果真让白清诺代她去请，那她要担心的就不是遇上鬼，而是自己在晚上还能以人的身份让鬼来附身。
　　拿着钥匙卡提着行李绕了一大圈才寻到房间，秦妍一走进门便看见一副美人假寐图。
　　侧躺在床上的少女脂粉未施，身上只穿着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和水磨牛仔裤，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即使如此，依然美好得让人无法移开眼，无关于少女的外貌，光是此时此刻那份仿佛从骨子里透出的悠然无争与宁静祥和，就胜过粉黛无数。
　　如果说有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少女的气色有点苍白。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少女身上，在少女浓密纤长的睫毛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没多久，阴影动了动，随即越变越窄。
　　秦妍尴尬的望着此时与自己四目相对的那人，踌躇了半天，只得干笑一声指着自己，“秦妍。”
　　“我知道，”林若可点头，在秦妍思考着怎么开场白时就已经坐起了身，此时正学着秦妍同样用一根食指指着自己道，“林若可。”
　　“呵呵。”秦妍只得再干笑两声，然后走到床边放下行李。
　　比起秦妍的不自在，林若可倒是毫无所觉一般，介绍完自己后便躺回床上闭上眼继续休息。
　　秦妍微微松了口气，这样她就不用寻思着怎么没话找话说了。
　　将洗漱用品简单的摆放好，秦妍便也躺倒在床上，因为昨夜一夜没睡好，所以没多久就去会了周公。

　　醒来时，已经是日落西山。
　　秦妍侧过头去看隔壁的床，林若可仍旧躺在床上，还是维持着原来那个侧躺的姿势。
　　怕自己会再次打扰到人家的浅眠，秦妍只得继续躺着对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好在她也没什么想干的事，除了肚子有点饿，其他倒也无碍。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秦妍以为自己又要睡过去之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秦妍下意识看向隔壁床位的那位，果然，林若可已经睁开了眼睛，脸色虽然依然苍白，但气色比刚才好了许多。
　　这孩子果然睡眠很浅。
　　秦妍心里忍不住感慨总算她这次肚子没白饿。
　　林若可看到秦妍看自己，便也盯着她看，只看不说话。
　　门外的敲门声没有停，门内的两人依然在对视。
　　秦妍无奈的起身去开门，跟林若可比淡定，她确实是自不量力。
　　“小妍，身体好点了吗？”白清诺拎着个白色袋子站在门口，笑容可掬。
　　秦妍直接跳过那张骗死人不偿命的脸，疑惑的看着白清诺手里的袋子，然后抽空瞟一眼他身后之人。
　　猜到秦妍在想什么，白某人于是很尽职的解释，“你们晚饭都还没吃，现在必定饿了，所以我帮你们带了便当来。至于他，”指了指身后面无表情的那位，“他只是顺路来串门的。”
　　话虽这么说，看的却是里面此时在床上坐着的少女，笑得还意味深长。
　　白清诺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她就算是想装看不懂这其中的猫腻都不行。
　　秦妍只得侧过身让两人进房间。
　　白清诺进门后先从袋子内拿出一盒便当给林若可，然后才连着袋子将另一盒递到秦妍面前，“趁热快点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饿字当头，秦妍也懒得计较白清诺这次又打算上演哪出，道了声谢便接过便当坐在床边埋头吃了起来，许是真的饿坏了，这普通的鸡腿便当秦妍此时吃起来却是觉得比以往吃的某些个大餐都美味。
　　白清诺隔着秦妍一人距离也坐在床上，难得很厚道地没有演温柔戏码影响她食欲。
　　另一边，正靠墙而立的薛晔从进来后也是什么话都没说。
　　当然，薛晔的孤僻是天生的，但白清诺……
　　秦妍直觉白清诺这次来不会只是送便当那么好心，但又猜不到他要干嘛，只得带着心中的狐疑闷头啃鸡腿。
　　当两人吃了大半，白清诺终于又悠然开了口。
　　“好不好吃？”说话时，看着的自然是旁边坐着的那位。
　　拿人手软，况且这鸡排饭味道确实不错，秦妍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却又不想遂了白清诺的意，只得含糊着应声，“还可以。”
　　对于某人的不配合，白清诺似乎并不以为意，反而转过头看着此时唯一站着的那人笑，“晔，你买的鸡腿饭看来味道并不怎么好。”
　　秦妍差点一口饭在嘴里噎死。
　　狠狠瞪向旁边的人：你是故意的！
　　那人眨眨眼，表示自己很无辜：谁叫你做人不诚实。
　　至于被提及到的那位主角，此刻依然沉默地站在墙前，对于两人眼神的互动只当没看到，直到其中一人转过头来。

　　“那个，薛晔，谢谢你的便当，其实很好吃。”秦妍尴尬的看着薛晔道，希望自己此时说话的语气足够诚恳。
　　“没什么。”薛晔回答道，声音依旧云淡风情。
　　“小妍还真不公平。”带笑的声音响起，自然是来自那让人琢磨不透的白清诺，“如果是我买的，你必定会说不好吃吧？”
　　秦妍这下更窘了。
　　白清诺其实说的是事实，只是这事实自他口中说出，不知为何就平白变了味。
　　秦妍下意识地看向隔壁的林若可，林同学正埋头细嚼慢咽的吃着自己的，对于刚刚白清诺那容易让人产生歧义的话似乎完全没反应。
　　有一霎那，秦妍甚至都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将他们三人的对话听进耳。
　　“若可，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说话的还是白清诺。
　　“恩。”隔壁床上的人只轻轻地应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好吧，人家耳朵自然没问题，只是不屑有反应而已。
　　“后天的试胆大会一定要两人一组，我要和小妍一组，晔能不能拜托你？”
　　白清诺此话一出，如平地惊起的一道雷，另外三人这次终于很给面子的同时望向了他。
　　原来绕了那么一大圈就是为了这个……
　　秦妍瞪着白清诺。
　　——你吃饱着饭没事干干嘛拖我下水？
　　——你现在不是也吃饱了嘛，就当做好事吧。
　　——你其实纯粹只是想满足自己找乐子的心情吧？！
　　——牵红线是真。乐子，只是顺便找一下而已。
　　秦妍嘴角抽了一下。
　　显然，薛晔对于这安排事先估计也是完全被蒙在骨子里的，因为此时的薛晔虽然脸上表情依旧无波无澜，但眼神，明显多了点杀气。
　　越是对白清诺了解多一些，她就越是同情薛晔。
　　交友不慎，误交损友，大概就是现在薛晔的心情。
　　相较于秦妍的鄙视，薛晔的不满，被白清诺问的那人却足够淡然。
　　林若可只着微蹙了下眉，然后道，“好。”从头到尾都没去看那站在墙前被好友当做物品拜托出去的当事人。
　　秦妍终于深刻的意识到，能在明田学生会里混的果然没有省油的灯，与那裴娜的张扬异曲同工，这林若可，也许骨子里也是个女王。
　　虽然是个没什么好胜心的女王。
　　目的已经达到，白清诺自然不用再呆在这里浪费时间，状似关心的叮嘱了秦妍句，“早点睡，睡前记得关好门窗。”便拉着薛晔离开了。
　　对于薛晔明明有生气却对白清诺的恶作剧选择沉默接受，秦妍虽然感到不解，但也只是片刻。
　　片刻后，就被悉数抛到了脑后。
　　作为朋友，他们对彼此必然比自己对他们了解，既然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又何必多操那份心。
　　她现在感兴趣的反而是林若可那爽快的回答。
　　是因为不想拂了白清诺的面子，还是不想让薛晔难堪，还是这本就是她愿意的，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到底是因为其中的哪一个？亦或是都有？
　　秦妍再看向隔壁床时，林若可此时已经下了床，然后在床边做舒展运动。
　　“林同学？”秦妍试探着开口。
　　“叫我若可就可以了。”林若可边扭着腰边道。
　　“那，若可，你在干嘛？”
　　秦妍其实是想问：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但也知道这话说出来必定会被当成蓄意挑衅，于是话到嘴边，出来的便是这近似于低能的提问。
　　好在林若可似乎并没多想，只淡淡的回答，“做饭后运动。”
　　“哦。”秦妍神情莫测的点点头，“多做做运动确实对身体好。”
　　这下，却是林若可转过头来，稍许奇怪的看着她，“你不做？”
　　“做，当然要做。”
　　某人连忙站起来，学着林若可一样开始扭腰抬臀。
　　性情淡漠的少女脸上难得露出了个微笑，然后转回头，继续做自己的饭后运动。
　　果然理想和现实是有差距的。
　　秦妍边扭腰边在心里感叹，怪不得秦诺每次碰到倒贴上来的美女都毫不迟疑的敬而远之，嘴里还总是念念有词，“朦胧产生美。”再想到裴玉琳那表面温柔实则强悍的性格，原来是切身体会后得到的深刻教训。
　　不知道林若可那些倾慕者看到自己眼中清冷如仙子般的人此时和普通少女一般为了维持身材而踢腿抬臀时会作何感想，反正不是倾慕者的她是有稍许被雷到的感觉。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运动了一个多小时，拜林若可所赐，秦妍在这个背山临海的度假村的第一夜倒是沾枕即睡，没空去想那白天害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