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誕风轻》南浔Narisu

5、身处迷局 晨光透过玻

　　晨光刺破雨幕时，A市中心医院的急诊楼终于褪去了深夜的死寂，却又被一层更浓重的压抑笼罩。张护士的尸体已被总部派来的人秘密运走，地上的血迹也被特殊溶剂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但处置室里散落的沉香手串珠子、邢誕琂尚未愈合的创口，以及许芸䔳口袋里那颗藏着加密文件的珠子，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众人，风暴远未平息。

　　许芸䔳靠在诊室的窗边，指尖夹着那颗沉香珠，目光落在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一夜未眠让她眼底泛起淡淡的青黑，医用眼镜的镜片蒙了层薄雾，她却没心思擦拭。刚才总部传来消息，张护士的身份已经查清，是境外走私集团安插在医院的三级眼线，负责监控医院内的特殊人员和重要病患，而她背后，还连着一条更庞大的情报网络。

　　“许医生，喝杯热咖啡吧，提提神。”麦冬端着两杯速溶咖啡走进来，身上的病号服还没换下，脸色却比清晨时好了许多。他将其中一杯放在许芸䔳手边，目光扫过她指间的沉香珠，“邢曼君前辈的加密文件，没那么好破解。她当年为了防止文件泄露，用了三层密钥，除了表面的忌日密码，还有两层隐藏锁。”

　　许芸䔳端起咖啡，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没驱散多少疲惫。她抬眼看向麦冬：“你既然是邢前辈的下线，应该知道她的加密习惯。”

　　麦冬点点头，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声音压得极低：“前辈生前最在意的是邢誕琂，她的第二层密钥，大概率和邢誕琂有关。至于第三层……我只知道和‘青芷’有关，具体的，她没来得及告诉我就出事了。”

　　“和我有关？”许芸䔳指尖一顿，腕间的银戒在晨光下泛出冷光，“‘青芷’是我的代号，难不成密钥是戒内的篆字？”

　　“有可能，但篆字的排列组合太多，盲目尝试只会触发文件的自毁程序。”麦冬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而且，我总觉得，张护士的死没那么简单。她明明有机会引爆炸弹同归于尽，却最后选择服毒，这更像是一种……警告。”

　　许芸䔳的心沉了沉。麦冬的话没错，张护士的死状太过刻意，像是在向他们传递“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中”的信号。她正想追问，口袋里的钢笔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是江砚青发来的消息：“誕琂醒了，说有重要的事找你，处置室没人，速来。”

　　许芸䔳放下咖啡，起身快步往处置室走。刚走到走廊拐角，就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医院的副院长，也是她的直属上司，李院长。

　　“芸䔳啊，昨晚辛苦你了。”李院长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刚才急诊那边上报，说你昨晚在处置室私自给特殊病患做手术，还拒绝了手术室的调度，这不合规矩啊。”

　　许芸䔳心里警铃大作，昨晚的事明明已经被总部压下，李院长怎么会突然提起？她稳住心神，语气平静：“李院长，昨晚情况特殊，患者伤势危急且要求保密，我也是为了保障患者生命安全，事后我会补全所有手续。”

　　李院长摆摆手，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口袋，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手续是小事，不过啊，最近医院里不太平，你还是少掺和些无关的事，专心做好本职工作。”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刚才有个境外药企的代表来找你，说是想请你去参加下个月的医学研讨会，我已经帮你应下了，具体行程我让助理发给你。”

　　许芸䔳眉头紧锁。她从未和境外药企有过合作，这研讨会来得太过蹊跷。她刚想拒绝，李院长却已经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就这么定了”。

　　走到处置室门口，许芸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疑虑，推门而入。邢誕琂已经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江砚青正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台微型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你来了。”邢誕琂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比昨夜沉稳了许多，他指了指江砚青的电脑，“砚青已经破解了第一层密码，现在卡在第二层。我妈生前最疼我，她的密码，应该和我小时候的事有关。”

　　许芸䔳走到电脑前，屏幕上的加密界面闪着红光，倒计时还剩不到十二个小时，一旦超时，文件就会自动销毁。她看向邢誕琂：“你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日子或者物件，是你母亲格外看重的？”

　　邢誕琂闭上眼，陷入了回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我五岁那年，得了一场重病，高烧不退，我妈抱着我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后来在我生日那天，我终于退烧了。她当时说，那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还有，她留给我的唯一一个童年物件，是一个绣着‘誕’字的平安符，后来丢在了她出事的天台。”

　　江砚青立刻在键盘上敲击起来，先输入了邢誕琂的生日，界面毫无反应。他又尝试输入“誕”字的篆体写法，屏幕上的红光突然变成了黄光，第二层密码锁应声解开。

　　“成功了！”江砚青松了口气，可还没等众人高兴，屏幕上又弹出了第三层加密界面，这次的提示语只有两个字：“青芷”。

　　许芸䔳的心猛地一紧。果然和自己有关。她走到电脑前，指尖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片刻。她知道，这第三层密码一旦输入错误，不仅文件会销毁，甚至可能触发隐藏的定位装置，引来杀身之祸。

　　“试试戒内的篆字。”邢誕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妈既然在文件里提到‘青芷’，就一定和你的信物有关。你放心，就算出事，我和砚青也会护着你。”

　　许芸䔳回头看向邢誕琂，他的眼底没有了昨夜的偏执，只剩下真诚的信任。她咬了咬牙，将银戒凑到眼前，看清了内侧的篆字，随即在键盘上敲下“青芷”二字的古篆写法。

　　屏幕上的黄光闪烁了几下，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几秒钟后，界面突然跳转，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出现在屏幕上，第三层密码，破解成功了！

　　江砚青快速滑动屏幕，脸色越来越凝重。许芸䔳和邢誕琂凑过去一看，瞬间明白了为何这份文件会引来杀身之祸。文件里不仅详细记录了境外走私集团的货源地——位于东南亚边境的一座废弃药厂，还标注了集团在国内的所有眼线名单，甚至包括了几个隐藏在医疗系统和政界的核心人物，而名单的最后一行，赫然写着李院长的名字！

　　“难怪他今早突然找我谈话，还安排了境外研讨会。”许芸䔳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那研讨会根本就是个陷阱，想把我骗到境外灭口。”

　　“不止。”邢誕琂指着文件里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标着“实验品”的药剂瓶，“我妈当年查到，他们不仅走私普通药品，还在秘密研发一种新型致幻剂，这种药剂能让人失去自主意识，沦为傀儡，而第一批实验品，已经通过医院的渠道流入了本市。”

　　“医院的渠道？”麦冬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跟了过来，脸色惨白，“难怪最近医院里总有些病人出现异常的精神症状，原来是被下了药！”

　　就在这时，江砚青的电脑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屏幕右上角弹出一个定位标记，正快速向处置室靠近。“不好，文件里有隐藏的定位器，我们暴露了！”

　　话音未落，处置室的门就被猛地踹开，十几个黑衣人手握消音枪，瞬间将几人包围。为首的正是李院长，他脸上的和蔼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鸷的狠戾：“没想到吧，许芸䔳，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许芸䔳快速将沉香珠揣进怀里，同时摸出了藏在白大褂里的麻醉针，眼神冷冽：“李院长，你隐藏得够深的。”

　　“彼此彼此。”李院长冷笑一声，抬手指向邢誕琂，“把邢誕琂和加密文件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尸。”

　　“做梦！”江砚青猛地将电脑护在怀里，手腕一抖，沉香手串的珠子突然四散开来，每颗珠子都迸发出浓烈的烟雾，瞬间笼罩了整个处置室。“芸䔳，带誕琂走！我和麦冬断后！”

　　烟雾中，许芸䔳立刻拽起邢誕琂的胳膊，朝着后门冲去。邢誕琂的伤口还没愈合，跑动间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却咬牙没吭一声。两人刚冲出后门，就听见身后传来几声枪响，许芸䔳的心一紧，却不敢回头，只能拉着邢誕琂往医院的地下停车场跑。

　　地下停车场空旷而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许芸䔳扶着邢誕琂躲在一辆废弃的救护车后，刚想喘口气，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她立刻捂住邢誕琂的嘴，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李院长的声音：“给我搜！他们跑不远！找到之后，格杀勿论！”

　　邢誕琂的身体紧绷起来，许芸䔳能感觉到他掌心的冷汗。她悄悄摸出钢笔通讯器，想联系总部支援，却发现信号已经被完全屏蔽——江砚青的屏蔽芯片在刚才的混乱中遗失了。

　　就在李院长的人快要搜到救护车时，停车场的入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紧接着是杂乱的呼喊声。李院长的人瞬间乱了阵脚，李院长暗骂一声，只能下令撤退。

　　许芸䔳和邢誕琂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她扶着邢誕琂站起身，刚想出去看看情况，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跑了过来，是麦冬。

　　麦冬的胳膊受了伤，正渗着血，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放心，是总部的人来了，江砚青没事，只是胳膊中了一枪，已经被送去救治了。”

　　许芸䔳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她看向邢誕琂，对方也正看着她，晨光从停车场的通风口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驱散了满身的疲惫和狼狈。

　　邢誕琂突然抬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灰尘，声音低沉而认真：“许芸䔳，不管接下来的路有多难，我都不会再放手。我不仅要为我妈报仇，还要护着你，护着所有被这股势力伤害的人。”

　　许芸䔳的心猛地一颤，腕间的银戒和邢誕琂掌心的温度交织在一起，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暖意。她别过头，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却软了几分：“先养好伤再说，货源地和眼线名单还等着我们去处理。”

　　邢誕琂低笑一声，没再追问。他知道，有些心意，不必急于一时。

　　总部的人很快找到了他们，将他们护送到了安全的据点。据点里，江砚青正躺在病床上，胳膊缠着厚厚的纱布，看到两人进来，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放心，文件我已经备份好了，而且我还查到，李院长今晚就要偷渡出境，去东南亚的那个废弃药厂。”

　　许芸䔳接过文件，目光落在货源地的坐标上，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既然他要去，那我们就来个守株待兔。”

　　邢誕琂走到她身边，目光坚定：“我和你一起去。”

　　“你的伤……”

　　“不碍事，这点伤，不影响我报仇。”

　　江砚青也附和道：“我虽然暂时动不了，但可以远程给你们提供技术支持。麦冬也能跟着，他对东南亚那边的地形很熟悉。”

　　许芸䔳看着眼前的几人，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这场战斗，她再也不是孤军奋战。

　　夜幕再次降临，一架小型飞机从据点的停机坪起飞，朝着东南亚边境飞去。机舱内，许芸䔳靠在窗边，看着下方的万家灯火，指尖摩挲着腕间的银戒和怀里的沉香珠。她知道，此行凶险万分，但只要几人同心，就一定能撕开那层笼罩在黑暗上的幕布，让真相和光明，重见天日。

　　而飞机的目的地，那座废弃药厂的深处，一场更大的阴谋，正等着他们去揭开。李院长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逐渐靠近的飞机，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许芸䔳，邢誕琂，欢迎来到我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