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誕风轻》南浔Narisu

6、边境猎场 而飞机的目

　　小型飞机在云层中穿梭了三个小时，终于在东南亚边境一片荒芜的丛林上空降低了高度。机舱内的舷窗外，是连绵起伏的墨绿色山峦，晨雾如同薄纱般缠绕在山腰，将整片丛林衬得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透着说不出的诡谲。

　　许芸䔳拢了拢身上的黑色冲锋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银戒。她侧头看向身旁的邢誕琂，对方靠在座椅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腹部的伤口虽已做了加固处理，但长途颠簸还是让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可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死死盯着窗外的地形。

　　“还有二十分钟降落，落点在废弃药厂西北侧三公里的河谷，那里有总部提前布置的接应点。”麦冬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他手里攥着一份手绘地图，指尖点在标注着红色叉号的位置，“李院长的人应该已经到了药厂，根据江砚青传来的最新情报，他带了至少二十个武装人员，而且药厂内部还藏着一批实验药剂，危险性极高。”

　　邢誕琂坐直身子，接过麦冬递来的地图，指尖在“废弃药厂”四个字上重重一点：“我妈当年就是在这里查到的货源线索，她留下的文件里还提到，药厂地下有个实验室，是他们研发致幻剂的核心区域，我们必须拿到实验室的原始数据。”

　　许芸䔳凑过去看地图，药厂的布局呈“回”字形，外围是荒废的生产车间，中间是办公区，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则在办公楼的地下室，而唯一的出入口，正对着李院长的驻扎地。“硬闯肯定不行，我们人手太少，得想办法分批潜入。”她的指尖划过地图上的一条小溪，“这条溪流从药厂东侧的后山绕到地下实验室的通风口，应该能作为突破口。”

　　“我走通风口，”邢誕琂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对这里的地形有印象，当年我妈带我来过一次，只是那时我还小，记不清具体位置。你们从正面吸引注意力，我去实验室拿数据。”

　　“不行！”许芸䔳立刻否决，“你的伤还没好，而且通风口狭窄，一旦被发现，连退路都没有。要去也是我去，我的身手比你灵活，而且我有特工的潜入经验。”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机舱内的气氛瞬间紧绷。麦冬识趣地转回驾驶座，假装调试设备，实则耳朵却竖得老高。

　　僵持了半晌，邢誕琂先松了口，却依旧不退让：“那我们一起走通风口，你负责潜入，我负责掩护。正面吸引注意力的任务交给麦冬，他对这边的丛林环境熟悉，能和总部的接应人员配合。”

　　许芸䔳知道，这已是邢誕琂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她点了点头，又从背包里掏出两支麻醉枪和几个微型炸弹：“装备都备齐了，记住，一旦暴露，优先自保，数据可以后续再拿，命最重要。”

　　邢誕琂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角的碎发：“我知道，我还要活着和你一起回去呢。”

　　许芸䔳的脸颊微热，别过头避开他的触碰，耳根却悄悄泛红。机舱内的气氛刚缓和了些，江砚青的视频通话突然弹了出来，他裹着纱布的胳膊搭在桌上，脸色有些憔悴，却依旧精神抖擞：“刚截获了李院长和境外总部的通讯，他们今晚十点要将一批新研发的致幻剂运出边境，而且他们已经察觉到有人潜入，在药厂外围布了三道警戒线。”

　　“十点？”许芸䔳眉头紧锁，“我们的时间只剩不到五个小时了。”

　　“还有个坏消息，”江砚青的语气沉了下来，“他们在实验室里放了定时炸弹，一旦拿到数据，或者发现潜入者，就会引爆炸弹销毁证据，炸弹的起爆时间，也是今晚十点。”

　　“狗急跳墙。”邢誕琂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看来我们必须在十点前拿到数据，还要阻止他们运走药剂。”

　　江砚青点点头，将一份新的坐标传到了他们的终端：“我已经黑进了药厂的监控系统，会实时给你们传输画面，注意避开三号和七号监控探头，那两个是红外感应的，很难破解。另外，李院长的贴身保镖是个退役雇佣兵，身手了得，你们一定要小心。”

　　挂断通讯时，飞机刚好降落在河谷的空地上。三人迅速收拾好装备，麦冬背上装满了丛林作战工具的背包，递给许芸䔳和邢誕琂一人一个对讲机：“保持通讯畅通，我会在晚上八点准时制造混乱，你们趁机从通风口潜入，记住，八点十五分之前必须进入地下实验室，晚了就会被他们的巡逻队发现。”

　　许芸䔳和邢誕琂异口同声地应下，目送着麦冬的身影消失在丛林深处后，两人也朝着药厂东侧的后山进发。

　　后山的丛林远比地图上标注的要茂密，藤蔓缠绕着树干，腐叶在脚下发出“咯吱”的声响，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两人的冲锋衣，带着刺骨的凉意。邢誕琂的伤口在颠簸中隐隐作痛，他却咬着牙，始终走在前面替许芸䔳拨开挡路的荆棘。

　　“伤口是不是疼得厉害？”许芸䔳注意到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后背的冷汗，心瞬间揪紧，“要不我们先歇会儿？”

　　“没事。”邢誕琂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再走二十分钟就能到通风口了，不能耽误时间。”

　　许芸䔳拗不过他，只能放慢脚步，尽量减轻他的负担。两人又走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在一处布满苔藓的岩壁下，找到了那个被藤蔓掩盖的通风口。

　　通风口的直径不足半米，里面漆黑一片，隐约能听见细微的风声。许芸䔳掏出微型手电筒照了照，里面的管道还算通畅，只是积了不少灰尘。“我先进去，你在外面接应，等我确认安全了再发信号给你。”她一边说，一边将麻醉枪别在腰间，又往口袋里塞了两颗微型炸弹。

　　邢誕琂却拉住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定位器，塞进她的掌心：“这个你带着，一旦出事，我能第一时间找到你。”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小心点。”

　　许芸䔳攥紧定位器，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通风管道。

　　管道内狭窄而闷热，灰尘呛得她直咳嗽，她只能屏住呼吸，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微型手电筒的光束在前方晃动，她能清晰地听到管道外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是李院长的巡逻队。

　　她立刻关掉手电筒，屏住呼吸，蜷缩在管道的拐角处。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通风口的外侧，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头儿说了，最近要加强戒备，尤其是东边的后山，别让什么阿猫阿狗钻了空子。”

　　“放心吧，这鬼地方除了我们，谁会来？”另一个声音附和道，“等把这批货送出去，我们就能拿到一大笔钱，到时候回国内吃香喝辣去。”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许芸䔳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打开手电筒，继续往前爬。又爬了十几分钟，管道终于到了尽头，下方是一片悬空的平台，平台外，就是地下实验室的天花板。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天花板的一块挡板，探头往下看。实验室里灯火通明，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忙着调试仪器，几个武装人员守在实验室的门口，手里的枪正对着研究人员的方向。而在实验室的最内侧，一个巨大的铁柜上，正闪烁着定时炸弹的红光，屏幕上的倒计时，显示着还剩三个小时。

　　许芸䔳的心猛地一沉，她掏出对讲机，压低声音对邢誕琂说：“已到达实验室上方，这里守卫森严，而且有定时炸弹，你先别进来，等麦冬制造混乱后再行动。”

　　对讲机那头传来邢誕琂的回应：“收到，注意安全。”

　　许芸䔳刚收好对讲机，就听见实验室的门被推开，李院长和那个退役雇佣兵走了进来。李院长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这批致幻剂的纯度已经达到了90%，只要运到国内，就能控制住那些目标人物，到时候整个医疗系统，甚至政界，都得听我们的。”

　　“老板，还是小心点好，刚才外围的巡逻队说，好像发现了可疑的脚印。”雇佣兵的声音冷硬，眼神警惕地扫过实验室的各个角落。

　　李院长摆摆手，不以为意：“不过是些野生动物，别大惊小怪。你去门口守着，别让那些研究人员耍花样，我去看看数据。”

　　许芸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看着李院长就要走到铁柜旁，她突然听见对讲机里传来麦冬的声音：“行动！”

　　紧接着，药厂的东侧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火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天，实验室里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守在门口的武装人员瞬间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李院长脸色大变，对着对讲机怒吼，“东边发生了什么？”

　　“老板，东边的仓库被炸了，好像是有人潜入！”对讲机那头传来慌乱的回应。

　　李院长刚要下令派人去支援，就听见雇佣兵低喝一声：“有人！”

　　许芸䔳知道自己暴露了，她当机立断，将一颗微型炸弹扔向实验室的仪器台，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仪器台瞬间炸开，玻璃碎片四溅。趁着混乱，她从天花板的挡板处跳了下来，直奔铁柜而去。

　　“抓住她！”李院长气急败坏地大喊，雇佣兵立刻朝着许芸䔳扑了过来。

　　许芸䔳侧身避开雇佣兵的攻击，同时掏出麻醉枪，朝着他的肩膀射了过去。雇佣兵反应极快，猛地侧身，麻醉针擦着他的胳膊飞过，钉在了墙上。他冷笑一声，掏出腰间的匕首，直逼许芸䔳的面门。

　　许芸䔳的身手本就利落，再加上特工的训练，一时间竟和雇佣兵打得难解难分。可实验室里的其他武装人员已经围了过来，她渐渐落了下风，肩膀还被匕首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冲锋衣。

　　就在这危急关头，通风口的挡板突然被掀开，邢誕琂的身影跳了下来，他手里的麻醉枪精准地射中了一个武装人员的脖颈，同时大喊：“芸䔳，去拿数据，我来掩护你！”

　　许芸䔳咬咬牙，趁机摆脱了雇佣兵，冲到铁柜旁。铁柜上有密码锁，她快速输入江砚青提供的密码，“咔哒”一声，铁柜应声而开。里面放着一个硬盘和一沓纸质文件，正是他们要找的实验数据。

　　她刚将硬盘揣进怀里，就听见李院长阴狠的声音：“想走？没那么容易！”

　　只见李院长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脸上的笑容狰狞可怖：“这炸弹的遥控器在我手里，只要我按下按钮，你们都得给我陪葬！”

　　实验室里的研究人员吓得脸色惨白，纷纷蜷缩在角落。邢誕琂和许芸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

　　“李院长，你以为你跑得了吗？”许芸䔳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总部的人已经包围了整个药厂，你现在放下武器，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李院长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们还有后援。就在他分神的瞬间，邢誕琂猛地扑了过去，试图抢夺他手里的遥控器。雇佣兵立刻上前阻拦，三人扭打在一起。

　　许芸䔳趁机冲到定时炸弹旁，试图拆解引线。可这炸弹的线路复杂至极，根本不是短时间内能拆解的。她看着屏幕上越来越近的倒计时，心一横，掏出最后一颗微型炸弹，朝着铁柜的方向扔了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铁柜瞬间被炸得变形，而定时炸弹的线路，也在爆炸的冲击下短路了，屏幕上的倒计时戛然而止。

　　李院长看到这一幕，彻底疯了，他挣脱开邢誕琂的束缚，朝着许芸䔳扑了过来：“我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得到！”

　　许芸䔳侧身避开，同时掏出腰间的麻醉针，狠狠扎进了李院长的脖颈。李院长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雇佣兵见大势已去，想要跳窗逃跑，却被及时赶到的麦冬和总部接应人员堵了个正着。

　　实验室里的危机终于解除，许芸䔳瘫坐在地上，肩膀的伤口疼得她直抽气。邢誕琂立刻冲过来，撕下自己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替她包扎伤口：“怎么样？疼不疼？”

　　许芸䔳摇摇头，看着他眼底的担忧，笑了笑：“没事，小伤而已。数据拿到了，李院长也抓到了，我们赢了。”

　　麦冬走过来，手里拿着对讲机，脸上带着笑意：“江砚青已经破解了硬盘里的数据，而且边境的拦截队已经成功截获了那批致幻剂，这场仗，我们彻底赢了。”

　　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驱散了满身的疲惫和狼狈。邢誕琂握着许芸䔳的手，指尖的温度温暖而坚定：“回去之后，我带你去我妈生前最喜欢的那家茶馆，我们好好歇一歇。”

　　许芸䔳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头一软，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