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与晗光》多少喝点儿

8、雨夜援手，心动微澜 开始正式实

　　开始正式实习的日子，穆幸尔过得充实又忙碌。

　　双层分级热力图的动态交互版，在她熬了两个通宵后终于定稿。提交给方晗的那天，他难得在办公室多留了半小时，对着屏幕逐页翻看，最后只说了一句“可以推进落地”，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认可。

　　穆幸尔趁机把之前整理的行业案例拿出来请教，方晗竟也耐心，挑着重点给她讲了近一个小时。从风险分级的核心逻辑，到可视化呈现的避坑要点，句句都是干货。穆幸尔听得认真，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满满一页，心里对这位冰山总监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周五的傍晚，天空突然阴沉下来。穆幸尔刚走出麦顿咨询的大楼，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瞬间淋湿了她的发梢。

　　她没带伞，只能狼狈地躲在写字楼的屋檐下，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心里暗暗叫苦。

　　手机铃声响起，是王小易打来的，语气里满是兴奋：“幸尔！我接到一个有台词的角色了！今晚剧组聚餐，你要不要来？”

　　穆幸尔看着瓢泼大雨，无奈地叹了口气：“不了，我被雨困住了，估计得等雨停才能走。”

　　“啊？那你在哪儿？我让剧组的车去接你？”

　　“不用不用，”穆幸尔连忙拒绝，“你好好庆祝，我等雨小一点就回去。”

　　挂了电话，穆幸尔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方晗。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带伞？”

　　穆幸尔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嗯，没想到会下这么大的雨。”

　　“上车。”方晗的语气依旧淡漠，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穆幸尔犹豫了一下，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最终还是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方晗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擦擦吧。”

　　“谢谢方总。”穆幸尔接过毛巾，轻轻擦拭着脸上的雨水，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香。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点打在车窗上的声音。穆幸尔偷偷瞥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方晗，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手指握着方向盘，骨节分明。

　　“方总，您这是要回家吗？”穆幸尔没话找话，打破了沉默。

　　“嗯。”方晗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问，“你住哪儿？”

　　穆幸尔报了出租屋的地址，虽然是个老小区，地理位置和环境都很好。

　　方晗没说话，只是在路口拐了个弯，朝着她住的方向驶去。

　　车里的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穆幸尔攥着手里的毛巾，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她想起思南公馆的那次偶遇，想起他那句“别熬太晚”，想起他替自己结的账，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那天的桂花拉糕，味道确实不错。”方晗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穆幸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啊，那家店的甜品都很地道，下次有机会可以再去尝尝。”

　　说完，她才觉得这话有些唐突，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方晗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好。”

　　车子很快驶进了穆幸尔住的小区。雨势渐渐小了，路灯的光晕透过雨帘，晕染出一片朦胧的暖黄。

　　车子停在楼下，穆幸尔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方晗：“谢谢方总送我回来，麻烦您了。”

　　“不麻烦。”方晗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还带着水汽的发顶，“下次记得带伞。”

　　“嗯，我会的。”穆幸尔点点头，推开车门，又想起什么，转头问道，“方总，您……”

　　话没说完，就被方晗打断了：“快上去吧，别着凉了。”

　　穆幸尔的心里一暖，笑着说了声“再见”，便撑着刚买的伞，跑进了楼道。

　　她站在楼梯口，透过窗户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直到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往楼上走。

　　回到出租屋，穆幸尔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坐在书桌前，她翻开笔记本，看着上面方晗的字迹，指尖轻轻划过。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一首温柔的歌。

　　穆幸尔的心里，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她拿出那支钴蓝色的油画棒，在速写本上画了一把伞，伞下是两个模糊的身影。

　　旁边，她写了一行小字：原来冰山，也会为你撑伞。

　　穆幸尔趴在书桌前，指尖摩挲着速写本上那把刚画完的伞，笔尖的钴蓝色还透着新鲜的油墨光泽。

　　窗外的雨势渐渐收了，只剩屋檐上的水珠还在滴滴答答往下落，敲打着老旧的防盗窗，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想起方晗递来的那条毛巾，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他握方向盘时骨节分明的手，想起他那句“下次记得带伞”，声音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冷硬，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穆幸尔的脸颊微微发烫，她抬手捂住脸，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这段时间和方晗的交集，像一串散落的珠子，被今晚的雨丝悄悄串了起来。

　　思南公馆那次意外的共餐，他替自己结了账，说算是恭喜开始实习；例会时他当众肯定自己的方案，给了她直面质疑的底气；就连请教专业问题时，他看似冷淡的提点，也总能一针见血，帮她少走了很多弯路。

　　这座冰山，好像并没有她最初以为的那么遥不可及。

　　穆幸尔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她拿起桌上的风控案例集，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工作上。可翻了没两页，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速写本上的那把伞。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小易发来的短视频，镜头里是热闹的聚餐场面，她举着酒杯，脸颊泛红，笑得眉眼弯弯：“幸尔！我跟你说，导演夸我台词说得好！下次我有戏份，一定喊你来探班！”

　　穆幸尔笑着回复：“知道啦，我们小易要成大明星了！”

　　放下手机，她重新翻开案例集，这一次，总算沉下心看了进去。

　　第二天是周六，穆幸尔没有赖床，早早地起了床。她换上舒适的运动服，去楼下的公园跑了步。清晨的空气里带着雨后的清新，梧桐叶上还挂着水珠，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斑驳的金。

　　跑完步，她顺路去便利店买了早餐，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方晗。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单元楼门口，微微皱着眉，似乎在等什么人。

　　穆幸尔的脚步顿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会在这里？

　　方晗也看到了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方总，您怎么……”穆幸尔走上前，忍不住问道。

　　“我妈住这栋楼。”方晗指了指她身后的单元门，语气平淡，“过来送点东西。”

　　穆幸尔愣住了。

　　原来，他妈妈和她住在同一个小区。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雀跃。

　　“这么巧。”穆幸尔笑了笑，手里的早餐袋晃了晃。

　　方晗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三明治和牛奶上，眉梢微扬：“刚晨跑回来？”

　　“嗯。”穆幸尔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平时上班没时间，就周末跑跑。”

　　“挺好。”方晗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桶，“我妈念叨好久的糯米烧卖，顺路做了点。”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和一个普通邻居聊天，没有了半点工作时的疏离。

　　穆幸尔看着他手里的保温桶，突然想起那天在思南公馆，他说自己没吃饱，想起他吃桂花拉糕时，眉梢微扬的样子。

　　原来，这个冰山一样的男人，也会亲手给妈妈做早餐。

　　“阿姨肯定很开心。”穆幸尔笑着说。

　　方晗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她就好这口。”

　　两人站在单元楼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阳光越升越高，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穆幸尔发现，抛开工作的滤镜，方晗其实是个很温和的人。他话不多，但句句都很真诚，聊起家常时，眼底的冷意会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烟火气的柔软。

　　“我妈应该快下来了，”方晗看了看手表，“我先在这儿等会儿。”

　　“好。”穆幸尔点点头，“那我先上去了，方总再见。”

　　“再见。”方晗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

　　穆幸尔转身走进单元楼，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她走到二楼的楼梯转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方晗依旧站在门口，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手里的保温桶，在晨光里闪着温暖的光。

　　穆幸尔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她捂着发烫的脸颊，快步跑回了家。

　　推开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书桌上的速写本上。那把钴蓝色的伞，在晨光里，格外鲜亮。

　　穆幸尔走到书桌前，拿起油画棒，在伞下添了两个小小的太阳。

　　然后，她低下头，在旁边写了一行字：原来，温暖和惊喜，总在不经意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