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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庆功余兴,街角偶遇 庆功会办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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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会办在市中心一家高级酒店的宴会厅里,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穆幸尔穿着那条白色连衣裙,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穿梭在人群中。她的双层分级热力图正式落地后,不仅解决了麦顿和寰宇合作的核心分歧,还大大提升了风控部门的工作效率,连Sarah都拉着她,跟合作方的大佬们挨个介绍:“这是我们的功臣,Sherry。”
穆幸尔应付着此起彼伏的夸赞,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心里却隐隐空落落的。
这场庆功会,是为了庆祝项目阶段性成功,寰宇那边的核心成员几乎都来了,唯独少了方晗。
林舟看出她的走神,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找了,方总今晚有事没来。听说好像是家里的事,走不开。”
穆幸尔哦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香槟,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也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或许是期待他能像上次那样,淡淡地说一句“做得不错”,又或许,只是单纯想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庆功会散场时,夜色已经深了。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穆幸尔不想立刻打车回去,沿着街边慢慢走着。梧桐叶影婆娑,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过一家临街的咖啡厅时,她的脚步蓦地顿住。
落地玻璃窗后,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是方晗。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手肘搭在桌沿,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对面坐着一位穿着米色长裙的女子,长发挽成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眉眼精致,气质优雅。
两人隔着一张小小的圆桌,女子正侧着头说话,言笑晏晏,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柔的笑意。方晗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偶尔还会应上一两句,声音低沉,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那份难得的温和。
昏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明明是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却莫名涌动着一种暧昧的气息。
穆幸尔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手里的包带被攥得发紧。晚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得她脑子发懵。大概是刚才喝的那杯香槟起了作用,眼前的人影都有些朦胧。
她看着女子拿起桌上的手包,看着方晗起身相送,看着两人并肩走到门口。女子笑着说了句什么,方晗点了点头,目送她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车子缓缓驶离,方晗还站在原地,目光追着车尾的方向,直到车子拐过街角,才收回视线。
也就在这时,他抬眼,看到了不远处的穆幸尔。
四目相对的瞬间,方晗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了平静。
穆幸尔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好像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咬了咬下唇,迎着他的目光走了过去。
“方总。”她的声音有点发飘,带着一丝酒后的微哑。
方晗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眉梢微蹙:“还没回去?”
穆幸尔攥紧了手心,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我散步。方总要一起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夜色里,连风都好像停了。
方晗显然也没料到她会说出这话,墨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落在她泛红的脸颊和攥紧的指尖上,顿了几秒才淡淡应道:“好。”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穆幸尔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甚至怀疑是夜风太凉,吹得自己听错了。
两人并肩走在梧桐树下,路灯的光晕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晚风带着咖啡的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意,缠绕在两人之间。
一路无话。
穆幸尔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瞟他,他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身姿挺拔,侧脸的线条依旧冷硬,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在公司时的凌厉,多了一丝难得的松弛。
她心里乱糟糟的,刚才在咖啡厅看到的那一幕,像根小刺,轻轻扎着她。那个女子的优雅,她和方晗之间的默契,还有方晗难得的温和态度,都让穆幸尔觉得,自己好像窥见了他从不轻易示人的一面,而那一面,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庆功会,玩得开心吗?”方晗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穆幸尔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嗯,挺开心的。大家都在夸那个热力图,说帮了大忙。”
“是你的功劳。”方晗的声音很淡,却带着肯定,“能把艺术思维和风控工作结合得这么好,你很有天赋。”
这话若是在办公室听到,穆幸尔或许会谦虚两句,可此刻在这寂静的街头,她却突然有点委屈,小声道:“我还以为你会去庆功会。”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晗的脚步顿住,转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光,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家里有点事,走不开。”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刚才咖啡厅的方向,语气淡得像晚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刚才那个是我前妻。她回国了,约着见一面,把最后一点手续敲定。”
穆幸尔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前妻?
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方晗话里的意思,心里那根轻轻扎着的小刺,瞬间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混杂着一丝莫名的慌乱。
原来不是妹妹,也不是什么亲近的朋友。是前妻,是那个陪他走过一段人生,如今却要把所有牵扯都斩断的人。
“财产分割早就办完了,”方晗像是看穿了她的怔忪,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没什么波澜,“就差冷静期结束,领最后一张证。”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可穆幸尔却莫名觉得,他眼底那点难得的温和,大概是给那段即将彻底落幕的过去,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我……”穆幸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却发现舌头都打了结,只能低着头,小声道,“不好意思,我刚才误会了。”
方晗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没事。”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人之间的沉默,比刚才更甚。
穆幸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有点软,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她想起思南公馆那次他打电话时的温柔语气,想起他送自己回家时的细心,想起他站在小区门口提着保温桶的样子。
原来这座冰山,也有过温热的过往,也有需要独自消化的疲惫。
“那……”穆幸尔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手续办完了,就轻松了吧?”
方晗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像是藏着很多话,最后却只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到了一个岔路口。
“我往这边走。”穆幸尔指了指左边的巷子,那是回她出租屋的路。
方晗点了点头:“嗯,我家在那边。”
他指了指右边,正是刚才咖啡厅的方向。
原来,他们住的小区,隔得这么近。
穆幸尔的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那我先回去了,方总。”她停下脚步,笑着挥手。
“嗯。”方晗看着她,目光温和,“路上小心。”
穆幸尔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巷子。她走得很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方晗还站在原地,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看着她的方向,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深处,才缓缓收回目光,抬手揉了揉眉心。
穆幸尔靠在巷口的墙上,捂着发烫的脸颊,心里乱糟糟的。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的甜香,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
她掏出手机,给王小易发了条信息:今晚,好像知道了一个关于冰山的秘密。
穆幸尔在巷口的阴影里站了很久,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才缓缓松开攥紧的衣角。晚风卷着桂花的甜香,吹不散她心头那点乱糟糟的情绪。
原来他是这样的方晗。
会议室里的他,是说一不二、眼神锐利的冰山总监;小区楼下的他,是提着保温桶、眉眼柔和的儿子;而刚才路灯下的他,是藏着一段过往、语气疲惫的普通人。
她好像第一次,真正触碰到了他冷硬外壳下的一点柔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王小易的回复:什么秘密?快说快说!我刚收工,正蹲在马路牙子上啃烤肠!
穆幸尔看着屏幕上的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一句:没什么,就是觉得,冰山也不是天生就冷的。
发完信息,她揣着满心的恍惚,慢慢往出租屋走。老旧的楼道里声控灯坏了几盏,她摸黑往上走,脚步踩在台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推开房门,屋子里还留着白天晒过的阳光味道。穆幸尔把包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到书桌前,翻开那个速写本。
钴蓝色的油画棒还躺在纸页上,旁边是那把画了一半的伞。她拿起笔,犹豫了一下,在伞的旁边,画了一个模糊的男人身影。
身影很高,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画完,她盯着那道影子看了很久,心里突然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
原来,那些看似无坚不摧的人,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疲惫。
她抬手,在那道影子旁边,轻轻写下一行小字:愿晚风,能吹散你的疲惫。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的霓虹闪烁,像撒在黑夜里的星星。穆幸尔合上书,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窗。
晚风带着凉意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看着楼下那条安静的小路,突然想起刚才和方晗并肩散步的画面。
梧桐叶沙沙作响,路灯的光温柔,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穆幸尔的脸颊,又悄悄泛起了红晕。
她掏出手机,点开和方晗的聊天框。那里面只有工作相关的内容,最新的一条,是他发过来的“热力图落地反馈,查收”。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敲下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只发了一句:方总,晚安。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穆幸尔立刻把手机扔到一边,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捂着发烫的脸颊,扑到了床上。
被子里还带着阳光的暖意,她蜷成一团,嘴角却忍不住,越扬越高。
而另一边,刚到家的方晗,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突如其来的晚安,微微愣了一下。
他靠在玄关的门上,指尖摩挲着屏幕,眼底的疲惫,好像真的被这两个字,吹散了一点点。
良久,他低头,敲下两个字,发送了过去。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