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与晗光》多少喝点儿

7、私宴偶遇，冰山反差 清晨的阳光

　　清晨的阳光透过麦顿咨询的落地窗，在工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穆幸尔刚放下帆布包，打开电脑，Sarah就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幸尔，你昨天晚上提交的热力图初版方案，方晗看了，特别满意。”

　　穆幸尔的眼睛瞬间亮了，握着鼠标的手微微收紧：“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Sarah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赏，“他说你这个双层分级的思路，一下子就戳中了痛点，比我们之前讨论的所有方案都管用。”

　　顿了顿，Sarah又笑着抛出一个好消息：“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今天HR会来找你签实习合同，一周的试用期，你顺利通过了。”

　　“真的？！”穆幸尔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眼眶都微微发热。

　　这一个星期的熬夜加班，被质疑时的委屈，啃专业书时的枯燥，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实实在在的回报。

　　Sarah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笑着点头：“快去准备一下，HR大概十点过来。对了，外企入职需要英文名，你想好了吗？”

　　穆幸尔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大学英语课上，老师给她取的名字：“Sherry，我用Sherry。”

　　“好听。”Sarah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忙自己的事去了。

　　穆幸尔坐回工位，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标注着“初稿”的热力图方案，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一定要好好奖励自己！

　　她掏出手机，翻到收藏夹里那家思南公馆的私宴，毫不犹豫地订了位置。那家店她种草了很久，人均不便宜，以前总舍不得，今天总算可以大方一次。

　　签合同的过程很顺利，HR递给她一份正式的实习协议，上面写着她的英文名Sherry Mu，穆幸尔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心里像是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中午时分，穆幸尔换上自己最喜欢的一条白色连衣裙，打车直奔思南公馆。

　　红砖洋房掩映在梧桐树荫里，私宴的包厢布置得雅致又安静。精致的前菜刚上桌，穆幸尔正举着餐具，准备好好享受这顿大餐，手机却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王小易发来的消息，吐槽剧组的盒饭太难吃。

　　她笑着回复了几句，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手间。

　　走廊尽头有个露天阳台，晚风带着梧桐叶的清香吹过来。穆幸尔刚拐过弯，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方晗。

　　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指间夹着一支烟，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他正在打电话，声音依旧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可说出的话，却带着一种穆幸尔从未听过的柔软。

　　“你提的要求我都答应。”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股权的事，按照你想的来分配，我没意见。”

　　“别再熬通宵了，胃不好。”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温度又浓了几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都依你。照顾好自己。”

　　穆幸尔的脚步猛地顿住。

　　眼前的方晗，和会议室里那个严苛冷漠的冰山总监，判若两人。冰冷的语气和饱含温度的话语，形成一种强烈的割裂感，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在她心里漾起层层涟漪。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心里涌起一股窥探别人隐私的窘迫，只想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的包厢。

　　可就在这时，方晗突然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穆幸尔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方……方总，好巧。”

　　方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却没说话，只是对着手机低声说了句“先挂了”，便按下了结束键。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穆幸尔攥着衣角，手指都有些发僵，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找个借口赶紧溜走。

　　正当她踌躇不安的时候，方晗突然开口了。

　　“和朋友来吃饭？”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却少了几分疏离。

　　穆幸尔懵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猛地摇了摇头——她是一个人来的。

　　这个傻乎乎的动作，让方晗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轻，像春风拂过湖面，瞬间融化了他脸上的冰霜。

　　穆幸尔彻底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冰山一样的方晗，笑起来竟然会这么好看。

　　“我一个人。”她回过神，小声说道。

　　方晗掐灭了手里的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包厢方向，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我刚结束一个饭局，没吃饱。”

　　他顿了顿，看着穆幸尔错愕的眼神，挑了挑眉：“不然，蹭你一点？”

　　巨大的反差让穆幸尔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还是那个开会时不苟言笑，一句“艺术生？”就让她无地自容的方晗吗？

　　不等她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动作——她点了点头，侧过身，声音还有点发飘：“好……好啊，里面请。”

　　说完，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竟然，真的把自己的顶头上司，带进了自己的庆功宴包厢。包厢里的氛围一时有些微妙。

　　穆幸尔引着方晗坐下，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方总，您随便坐，我点的菜应该够吃。”

　　方晗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桌上精致的摆盘——清蒸鲥鱼、响油鳝糊、水晶虾饺，都是地道的本帮菜，看得出来是用心选过的。他拉开椅子坐下，手肘搭在桌沿，姿态比在会议室里放松了不少。

　　穆幸尔重新拿起筷子，却没了刚才独享美食的惬意，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她低头扒了口米饭，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瞟向对面的人。

　　方晗正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只虾饺，薄唇轻启，动作优雅。夕阳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线条。

　　“庆祝转正？”方晗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穆幸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自己签合同的事，脸颊微微发烫：“也不算，现在算是进入正式的实习期了，想着奖励自己一顿。”

　　“应该的。”方晗点点头，语气平淡，“你的方案做得不错，解决了大问题。”

　　这话若是在办公室听到，穆幸尔或许还能淡定地谦虚两句，可此刻在这私宴包厢里，对着卸下几分冷硬的方晗，她竟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还是您给的案例帮了大忙，不然我也想不到动态交互的细节。”

　　方晗抬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案例是死的，能活学活用，是你的本事。”

　　他很少说这样的话，穆幸尔的心跳又快了几分，连忙端起茶杯喝水，掩饰自己的慌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大多围绕着工作。从双层热力图的优化方向，到后续项目例会的重点，方晗偶尔会提点两句，都是切中要害的干货，穆幸尔听得认真，手里不知不觉多了好几条笔记。

　　聊着聊着，穆幸尔渐渐放松下来，发现抛开“冰山总监”的滤镜，方晗其实并不难相处。他只是话少，性子冷淡，可说起专业的事，眼里会发光，偶尔还会冒出一两句很接地气的话。

　　比如聊到风控部那个挑剔的副总监，方晗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不用理他，他就是习惯性抬杠，你的方案够硬，他挑不出错。”

　　穆幸尔忍不住笑了，原来冰山也知道吐槽下属。

　　菜吃得差不多时，服务员端上一道甜品——桂花拉糕，软糯香甜，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方晗尝了一口，眉梢微扬：“味道不错。”

　　“这家店的甜品都很地道。”穆幸尔推荐道，“我种草好久了，今天总算舍得过来。”

　　方晗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一个人吃饭，不孤单？”

　　穆幸尔愣了愣，随即笑了：“忙起来的时候，一个人吃饭反而自在，不用琢磨话题，也不用迁就别人的口味。”

　　这话倒是实话，自从和周天一分开后，她反而更喜欢独处的时光，看看书，做做图，或者窝在出租屋里涂涂画画，安静又踏实。

　　方晗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深邃，像是在琢磨什么。

　　包厢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和偶尔传来的车声。

　　穆幸尔正想着该怎么开口告辞，方晗却突然站起身：“今天谢谢你的招待，我先回去了。”

　　“啊，好。”穆幸尔也跟着站起来，“我送您出去吧？”

　　“不用。”方晗摆摆手，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热力图的收尾工作不用急，注意休息，别熬太晚。”

　　穆幸尔的心里蓦地一暖，点点头：“好，谢谢方总。”

　　方晗嗯了一声，转身走出包厢。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穆幸尔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今天这顿饭，吃得可真是一波三折。

　　她拿起桌上的账单，准备去结账，却被服务员拦下了：“小姐，那位先生已经结过账了。”

　　穆幸尔愣住了：“啊？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他出去的时候结的。”服务员笑着说，“他说，这顿他请，算是恭喜你开始实习。”

　　穆幸尔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没来得及掏出来的钱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

　　她走到窗边，看着方晗的车驶出思南公馆的大门，汇入车流。

　　晚风带着桂花香吹进来，拂过她的脸颊。

　　穆幸尔低头，看着桌上剩下的半块桂花拉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原来，这座冰山，不仅会融化，还会悄悄送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