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不才，只好种田》墨挽晴

11、草枯草荣

　　薛蔚眼看薛荣瑾找薛钦亲密了，他想起就差自己没法跟薛荣瑾亲密了，又看薛钦拿糖葫芦哄薛荣瑾咯咯笑，还主动找他抱。
　　薛蔚也效仿随身拿一块花心做的点心吸引薛荣瑾注意：“来，六哥哥这里也有好吃的，桂花馅的，比三哥哥给的糖葫芦还好吃——”薛钦听了不耐地拿胳臂怼他一下，薛蔚越加迎难而上拿点心在薛荣瑾眼前晃：“想不想吃？想吃让六哥哥抱！”
　　点心刚凑到薛荣瑾眼皮子底下，并跟她手里的葫芦串挨了一块，糖葫芦沾了点心的粉屑，薛荣瑾小眉毛微微一皱，瞪向点心显得不悦。
　　薛缪最细心，瞧见了薛荣瑾不太高兴看到点心，伸手扒拉推开薛蔚的手，点心从薛荣瑾眼前漂移过去。
　　“你瑾妹刚从我这里吃了两块点心，你别再给她了，一边儿呆着去！”
　　薛钦抬手护着薛荣瑾，又护着她手里糖葫芦对薛蔚道：“就是，糖葫芦消胃，你拿点心不怕把瑾妹噎到！”立刻换宠溺口吻看薛荣瑾道：“吃吧，三哥哥帮你把点心屑弄掉，你看糖葫芦又干净了吧！”
　　说罢，薛荣瑾吃掉一个糖葫芦，薛钦就乐得嘴角扬到他眼角里去了。
　　薛蔚见两个哥哥轮流抱着薛荣瑾，就是不让他抱。
　　他匆忙放下点心，仍旧不怕困难地从袖子里拿出一卷纸道：“瑾妹呀，看六哥哥前日给你画了一幅像，保准你喜欢。”
　　薛钦和薛缪侧目看薛蔚尽情地演戏，他展开宣纸一看就愣了。
　　薛蔚想起今一大早为了见薛荣瑾，出来时又匆忙，竟然把画像拿错成水彩花卉像。
　　“呃，我拿错了。”薛蔚愣了一下，想到自己快失去了大好机会讨好薛荣瑾，连忙一扫失落，奋力地给自己画作放出十足的宣传劲来道：“你看这是什么花？画花卉六哥哥最擅长了！”
　　薛荣瑾吃了一半糖葫芦，乍见水彩画登时被画里栩栩如生之像定住了，然后嘴里立刻就不太香了。
　　“五哥哥。”她把薛蔚认错了排位，家里哥哥实在太多，一会儿三哥哥，一会儿六哥哥，薛荣瑾就算脑子里是成人的思维，今生遇见自己那么多亲哥哥也逃不过混淆。
　　“哎，我在这！”薛缪以为薛荣瑾找他，对薛钦道：“她腻味你了，该我抱了。”却没注意到薛荣瑾滴溜溜地看薛蔚手中画。
　　薛钦可舍不得还给薛缪，反正薛荣瑾都是他们的妹妹，岂能只有薛缪一个哥哥。
　　薛荣瑾不理薛缪朝她张开抱抱的手，反而朝薛蔚张开她的小手道：“我要花、花花！”
　　“嘿嘿！”在薛缪和薛钦愣神地看薛蔚时，薛蔚终于胜利微笑地把一幅画送到薛荣瑾眼前，又不禁皮痒地抽回画纸，薛荣瑾拿了空，见薛蔚故意变花样抽走画纸，薛荣瑾小脸登时要哭。
　　薛缪上去摁了薛蔚的头，指着他道：“叫你逗弄她，把她弄哭了，我让你天天见不了瑾妹！”
　　“你以为她跟武儿一样随便让你逗喽。正经的给瑾妹好好看你画的花！这次弄她哭了，回头看我不抽你一顿！”
　　薛钦抬脚踹薛蔚一脚，薛蔚哎哟哟地告饶：“我不逗了，不逗了！好哥哥放过我，我这回好好给她赏花！”说罢手飞快往旁边几子上的花盆揪下一朵粉牡丹，上前挨近薛钦身旁，薛钦拿眼刺他一下。
　　“给我好好的，别耍滑头！”
　　薛蔚一边答应一边把牡丹别在薛荣瑾耳朵上。
　　“花花，好看。”薛荣瑾拍手笑起来。
　　“瑾妹，六哥哥不是故意逗你，实在看你好玩——哎呀！”薛蔚屁股结结实实让薛钦踹了一脚。
　　“你怎么回事呀！”薛缪一把抢走他的画作，一面给薛荣瑾看个够，扭头斥薛蔚：“拿瑾妹当玩具啦！真当她跟武儿似的任你欺负着玩！”
　　“去，一边儿去。”薛钦嫌弃极了，“哎哎”两声循着薛武哭哭啼啼地又往前厅找薛夫人告状去了，道：“这武弟臭小子成天就知道哭！”然后催薛蔚道：“这儿没你事了，去看看武弟去！”
　　“不去，我专门来看瑾妹的。武弟一屁孩有啥好看的！”薛蔚闪身躲开薛钦又一个飞影腿。
　　跑到薛缪身后时，薛缪摁下他后脖子道：“走，咱们去外面招待别府的公子哥去，你不是最爱仰慕茂家公子的字画吗？人家来都来了，你不如趁此机会求他们收你为徒，省着大人叫你去黎府，你还挨家法伺候着。”
　　薛夫人那里还在另一屋子叨家常道：“你说我们钦哥呀！你说的对，他是该谈亲了。”然后往黎夫人方向看去道：“我家钦哥呀最近老往章家做客，等年后开春，我往各府下个请帖让大伙都来薛府赏桃花，怎样？”
　　黎夫人没有任何异意道：“好呀，到时候我带上我女儿黎紫媃和侄女章葭到贵府拜访。”
　　如此薛钦的亲事在三个夫人心照不宣地认可下就定下来了。
　　“哇哇哇哇！”薛武突然跑过来扑在薛夫人身上嘤嘤地哭了。
　　穆夫人乍见一个孩子跑过来哭，不明所以地与黎夫人对看一眼，黎老太太呵呵笑道：“这不是武哥儿吗？怎么哭了，是不是让哪个不听话的欺负了。”
　　“娘、外祖母，三哥哥他们只搭理瑾妹妹，谁也不管我一下！”
　　“哎哟哟，武哥怎么这么说呢？瑾妹妹太小，三哥哥他们照顾她是应该的。冉哥儿平日不是经常找你玩吗？这你还不知足？”黎老太太倾身拍了拍薛武后背。
　　“娘，咱能把瑾妹妹塞回你肚子里面去吗？”薛武一把鼻涕一把泪道。
　　“混说，快给你外祖母吐唾沫！”黎老太太薄怒道。
　　“瞎胡闹，你这孩子跟谁学说这种话！”接着朝门外守着的丫鬟叫进门：“叫武哥伺候的人进来。”
　　薛武的丫鬟夏宁进屋来给各位夫人跪安。
　　“你平日里怎么伺候武哥，竟叫武哥嫌弃瑾姐！”薛夫人厉声道。
　　夏宁吓得一激灵，磕头道：“大娘子，奴婢冤枉，奴婢平日只好好伺候武少爷吃喝玩，从未说过瑾小姐一句不好的话，也深知瑾小姐在府中比别的哥儿姐儿都来的尊贵，哪敢对瑾小姐说一句不好给武少爷听！”
　　薛夫人谅那丫鬟不敢，斥道：“你既然明白，就该时时刻刻好好教导武哥说话。下次别再让我从武哥嘴里说出一句瑾姐不好的话。”
　　“是，奴婢记住了。”
　　“去把刘奶妈叫来照顾武哥，你去领罚去吧！”薛夫人把薛武抱在自己大腿上，见夏宁退出去之后，听黎老太太道：“我记得夏宁是我身边的小丫头吧？”
　　薛夫人点头道：“原先与姜姨娘在一处伺候，姜姨娘生了五姐，就只有夏宁了，薛武出生，我就把她拨给武哥房里了。”
　　“方才看府里管事的怎么都是你操持？秦姨娘呢？”穆夫人问道。
　　“秦姨娘犯了老爷晦气，也把瑾姐过了病气，正闭门思过呢？不到大年后不许放出来。”
　　“怪道呢，你刚生完瑾姐就应该好好歇歇。谁想府上姨娘没一个中用的！”黎夫人心疼薛夫人道。
　　这时薛荣婲一身时新花缎棉袍走进屋来蹲身道：“太太，饭都热好了，可上菜？”
　　薛夫人把薛武交给了刘奶妈，自己坐正了身子道：“是时候了，上菜。”
　　这时黎老太太显得对薛荣婲出现有些不高兴道：“你跟大娘子还没正式相认，这长辈称呼不作数，还是原来怎么叫就该合着本分叫一声大娘子吧！”
　　薛荣婲被突如其来这么训诫，茫然地看向薛夫人，随即脸上委屈巴巴的。
　　“婲姐不是我说你，铭哥大婚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该谨慎点。”穆夫人抽出绢子握嘴上转向薛夫人道：“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随随便便叫别家太太，好似她家小娘子怀了龙胎还是咋的！”
　　别看几个贵勋夫人坐在一处很有涵养地聊家常，举止特别与众不同的尊贵，但说起庶妾家的却不留情面地贬低，仿佛庶妾家的成了她们眼中钉肉中刺似的。
　　“你小娘呢？”黎老太太最有发言权，因为吴姨娘是从她屋里出来的，才不客气地问薛荣婲。
　　“回黎老太太的话，我小娘正在养胎，不易走动，由我代替我小娘掌管厨房事宜。”薛荣婲把委屈憋回去道。
　　黎老太太没话说地转向薛夫人使了眼色。
　　薛夫人会意黎老太太眼神里的内涵，对薛荣婲威严道：“婲姐，从今以后你还做回你原先的身份，名字不用改了，你仍旧是妾室里的薛容婲。”
　　薛容婲低下头垂泪，又想到今日大公子大喜日子，吴姨娘有孕在身，她不能惹薛夫人不痛快。
　　“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薛夫人声音微微犀利，不容薛容婲半点质疑。
　　“是，孩儿知道了。”她磕了头，退下道：“孩儿告退。”
　　薛容婲走后，几个夫人凑一块道：“算她听话！”
　　穆夫人问：“瑾姐呢？”
　　“钦哥、缪哥看着呢！”薛夫人转而笑道，从此薛容婲的事不烦扰她了。
　　“他们可是个大男人，看一个女娃万一有个什么好歹！”黎老太太道，“外面来了这些客……叫他们哥儿们都出去会会去！”
　　薛夫人叫赵嬷嬷道：“把瑾姐抱过来。”
　　赵嬷嬷应了到耳屋里去了。
　　这时另堂里走过来重勋家的夫人，一身米黄精致长袍外罩纱衣迤逦走过来，宛如走在云端。
　　“刚在外面喝了几盅酒，喝得我晕晕乎乎的，问薛大娘子在哪。进来一看，果然夫人娘子们都躲这儿说话嘞！”说着朝薛夫人并几位夫人屈尊下去。
　　“哎哟，快起来，别那么多礼！咱们都快成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薛夫人与黎夫人一起扶眼前这位起来。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东阁内阁学士家的章夫人。
　　“我厚着脸皮找你们，你们可别笑话我！”章夫人握着薛夫人的手笑道。
　　“谁敢笑话你，我都当你是未来亲家了，看谁敢笑话你！”薛夫人拉着章夫人一块坐了，其他夫人们坐另一处。
　　黎夫人问：“好嫂子，今日大喜，你可趁机带了你家千金过来了吗？”
　　“葭姐在茂府里陪着待嫁的茂二娘子呢！马上到三月，葭姐不舍茂二娘子就经常陪着她同吃同住！”
　　穆夫人忽然“咯咯”捂嘴笑道：“罗阳郡主嫁到薛府之前，也是茂二娘子在她闺房里日日陪伴说话，本来她们都以为闺中姐妹就这么分开了，谁想陛下下了旨意，让茂二娘子做薛家大公子的二夫人，这下她们两个可痛痛快快做一辈子好姐妹了！”
　　“还说呢，葭姐还以为陛下这么安排，是不是罗阳郡主央求郯王求茂二娘子再随她一块嫁铭哥，问了茂二娘子说并没有的事。看来都是缘分，缘分哪！”章夫人端了茶吃了一口，抽出绢子擦了嘴。
　　“你薛府上的缘分可真巧！”黎夫人假装眼热地推了下薛夫人，道：“今日来了罗阳郡主，后再来个茂二娘子，再往后章娘子也来一块，三个都齐了可以开姐妹茶话会了。谁管妻妾成群，想闹鸡飞狗跳都不成了。”
　　“哪有，我哪里想到这样的好去处。不瞒你们说，听闻郯王是最疼罗阳郡主的，准是罗阳郡主说了什么，郯王立马到宫里找陛下再求一个恩典，结果我带着瑾姐进宫看望皇后，皇后亲口跟我说的茂二娘子做铭哥的二夫人的事。”
　　“这事确实只有郯王能做得出来，郯王疼罗阳郡主整个京城都知道了。”穆夫人说道。
　　“说到瑾姐，瑾姐哪里去了？”章夫人左右看一眼问向薛夫人，“以前你们几个看瑾姐一饱眼福，现在该我瞅瞅一饱眼福喽！”她对穆夫人和黎夫人笑说。
　　穆夫人和黎夫人都乐道：“光你会说玩笑话，现在你还是那么爱逗人笑！”
　　“那我家钦哥就有福了，葭姐一定跟章夫人一样是大家的开心果，钦哥跟葭姐婚后也少不了乐趣！”薛夫人道。
　　“还说我爱说玩笑话，你也丝毫也不差嘛！”章夫人和薛夫人“咯咯”地笑，薛夫人朝屋内守着的丫鬟道：“凝冬，去叫钦哥、缪哥见过几位夫人。”
　　凝冬应声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