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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草枯草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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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夫人几次去抱回薛荣瑾,薛荣瑾胳臂环着薛缪脖子就是不撒手,这下薛夫人不知道怎么办了,又舍不得弄哭了薛荣瑾。
“你一会儿不是去穆府听讲吗?”薛夫人只好把气撒在薛缪身上嗔怪道,“姑父一直很看好你,你现在还不快去表现表现!”
“我想去来着,忍不住瞅一眼瑾妹,谁料到最后这样了。”薛缪无可奈何道。
“这孩子真是,怎么就指着你抱,我来她都不撒手!”薛夫人也不得章法,这时候有人拉了她衣角,听到特无辜的哭音:“娘你是不是不管我了?”
薛夫人低头一看是薛武,立马抱他问:“怎的哭成这样,谁欺负你了?”
薛武先指了指薛荣瑾,薛缪护妹心切薄怒道:“哎,别乱指,瑾妹还小,她怎么欺负得过你。方才你跟薛冉闹腾来着!”
薛武看有证人,只好泄气地指着薛冉跟薛夫人痛痛快快地告状:“他抢我弹弓玩,那是大哥哥送给我的生辰礼物!”薛武故意把“生辰”咬得很重。
薛夫人对薛冉微怒道:“还你武弟!”
薛冉叹了口气道:“哎,本来叫瑾妹看得开心的,结果啥也没给她展示出来,倒叫她哭了那一阵。”说完把弹弓还给了薛武。
薛夫人听不得薛荣瑾哭,登时问:“谁惹她哭了?”
薛缪指着薛钦,薛钦立马承认道:“我训一下薛缪,倒惹得瑾妹哭了。”
薛夫人看着儿子们,他们手心手背都是她生出来的几块肉,哪里舍得再说他们,再说薛荣瑾不是好好地在薛缪怀里,也没她想得那样不安全。
“哎,你怎么提早回来了?”薛夫人只把声气软下来道,“方才在厅堂等你大人和铭哥,他们大半夜进宫,这会儿快要晌午了,只见你在府上。”薛夫人放下薛武,挨着薛钦低声问:“宫里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薛钦道:“听说宫里有个叫苗贵妃在宫里被擒拿住了,早上她还在陛下寝宫外求饶,额头磕破了。陛下也不早朝,就歇了这一天。”
薛夫人惊讶一声,又看周围都是孩子,便唤道:“冬玲、梅春快去叫午饭。”
然后又叫赵嬷嬷把几个哥儿的丫鬟都叫来伺候,又对薛缪说:“你抱着瑾妹上那屋玩去,今天先不去穆府了,你姑父估计也不在府上,放你一天假。”
接着对别的哥儿们道:“你们都在这屋里吃饭。”薛夫人拉着薛武小手,交给薛蔚和薛冉带他跟薛荣瑾一块玩去。
独留薛钦坐在凳子上道:“昨半夜我也知晓了,却不知苗贵妃今日已经被陛下控制了。”
“她早年做的缺德事,把皇后娘娘生的皇长子被她悄没声息毒死了,要不是陛下趁她赴元旦节的家宴上,在她炕上搜出蛊惑人心的诅咒娃娃,陛下和娘娘都蒙在鼓里以为皇长子的死跟体质弱有关呢!”薛钦道。
薛夫人惊呼一声握住了嘴,“天爷呀,怎么会这样。苗贵妃怎么狠心害死一个孩子!皇后……皇后不是要痛死过去!”
“可不是,后宫也被陛下多派禁军守着,所有人都呆在宫里,没有旨意不许随便乱走动。娘娘在陛下寝宫里,又有六皇子陪着。”
“那好,有六皇子在,娘娘多少能感到安慰一些。”
薛铭点点头,忽然想起来什么来道:“回去路上,路过越府时,他们府上竟然挂起了丧幡。”
“哟,谁死了?”薛夫人又低呼一声。
“派不相干的人给了府里不相干的送越府上的水郎给了几锭银子问了,说越府上的主母忽然去世了,到底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越夫人,苗府上的苗丞相的小女儿苗尘霜!”
薛钦点头。
“天爷呀!”薛夫人再次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夜里,薛太傅带着疲惫回到江南晓别大院落,进屋时,恰好看到薛缪一脸倦容地走出来。
“大人安好。”薛缪连忙打起精神躬身行礼。
“咦,你怎么在这里?”伸头看屋里一眼,屋内薛夫人坐在炕沿上,哼着曲子哄薛荣瑾睡觉,回过头来又问薛缪:“今日上学听讲了吗?”
“回大人,太太看我哄瑾妹用心,瑾妹总拉着儿子脖子不放手,留我直到把瑾妹哄睡了再回屋里去。太太又说姑父反正进宫一时半会出不来,让我明天再去。”薛缪道。
薛太傅看了几眼,用责备口吻说道:“今日暂且就这样,但明日一定要去!”
“是,大人。”
“你回去吧!”见薛缪哄薛荣瑾累出了黑眼圈,心里终究不忍,放过道:“你好好休息去吧!”
薛缪说声“是”才走。
薛太傅才进屋,薛夫人连忙从炕上站起来,迎上去,帮薛太傅把貂皮大氅脱了下来,关切地问:“老爷,宫里的事怎么样了?”
薛太傅想起薛皇后叹了口气,道:“总算稍微消停一下了,你不知道宫里出了多少乱子。”说罢,走到炕边儿看到薛荣瑾熟睡的脸庞,薛太傅心情微微好转,又微微惊讶指着薛荣瑾身旁道:“武儿也跟着瑾儿一块睡?”
薛夫人收拾好貂皮大氅,一边走过来一边叹气道:“武儿这孩子老以为我不管他了,打他出生没几日,我这做母亲的平时关照他太少,听武儿伺候的奶妈们说这孩子整日见不到我就哭哭啼啼的。这回真没法了。我只能带他们兄妹俩一起照顾了。”
“夫人辛苦了。”薛太傅扭身拉着薛夫人手,一起离炕上走开几步道:“苗贵妃已经赐死了,可怜我这个皇外甥就这么白白让苗府害死了。”
“老爷别难过,好在皇后娘娘有六皇子傍身。”薛夫人抽嗒着鼻子酸酸道,“今天钦哥来找我说越府上的主母突发意外走了。”
薛太傅心有准备地点头道:“苗府前日被陛下派去的暗探发现苗丞相与岭南王私下勾结,若不苗丞相给了岭南王什么好处,才让岭南王肆无忌惮地要求与皇家联姻,苦了越府上的嫡长女被迫与薛皇后的二公主代替和亲,岂料元旦节前日却收到了岭南王妃殁了,陛下不知岭南王妃因何病故,好在暗探刚传来苗府上的小道消息说苗丞相向岭南王透露岭南王妃不是皇家的,引得岭南王对王妃痛下杀手!”
“苗丞相怎么这样出卖大齐王朝!”薛夫人又气又急得险些哭了,她不仅心痛越氏白白付出一个嫡女,又心疼薛皇后的皇长子险些被歹人毒害。
“苗府上下都不容薛氏一族,他们这么狠绝是想置咱们于死地!置皇后娘娘于死地!”
“可怜我的皇外甥,也可怜那个肯为国家安定而代嫁的岭南王妃!”薛夫人忍不住泪流满面。
“待到白天,陛下开始着手处理与苗府有往来的官府,而越府上的主母已经死去,陛下会看在越府当初把嫡女远嫁岭南做王妃的份上,暂不追究越府里的事了。”薛太傅道。
“老爷你累了吧?要不要先吃热菜再好好歇息?”
薛太傅点点头,薛夫人连忙叫嬷嬷丫鬟们上夜宵。
苗贵妃死后几天,薛皇后忽然抱恙,薛太傅带着薛铭和薛钦进宫看望,彼时宫里来人到薛府上说薛夫人照顾府上辛苦,可以不用来宫里向皇后请安。
意思是薛皇后虽然身体抱恙也不算大事,但心系薛夫人生了薛荣瑾养育辛苦,怕孩子跟着薛府的人时常来宫里奔告,怕把孩子和大人都累病了,这才派人到薛府上传了皇后口谕。
薛夫人听皇帝和皇后的口谕,就托黎家老太太带大量补品送到薛皇后那里,黎府和穆府的家眷夫人们纷纷进宫看望薛皇后。
苗氏一门的案终于彻底结完,苗丞相和苗贵妃已经死了,苗府里的女眷被变卖为奴,可怜苗家最后一个嫡子在流放路上已经死掉了,独留下岭南王府的嫡子夫人岭南县主。
皇帝此时给岭南王敲了警钟,同时解决了被苗氏牵连的官家,除了越氏死了苗氏主母明哲保身,其他的都不得幸运,戚氏降位,方氏放外,苏氏被罢免,沈氏上三族流放或做倌妓。
大年三十,薛皇后接受了皇长子被害事实,眼前只专注六皇子学业和薛荣瑾身体健康,现在她与皇帝商议先把薛府家的大公子婚事办了。
郯王接到皇帝哥哥旨意,立刻给罗阳郡主张罗嫁妆。
皇家此时让薛府大婚,是为了赶走这一个月的晦气,用薛府的大婚准备在大年三十。
薛太傅和薛夫人喝了薛铭和罗阳郡主的喜茶,薛荣瑾获得了罗阳郡主喜钱和稀罕物什。
二位新人在众人簇拥下进入了洞房,而薛夫人跟穆府、黎府的夫人磕家常。
什么六皇子经常来到穆府上打着与穆家二公子谈字画借机去看一眼穆潋妍,还说黎府家的嫡长子也受皇帝指婚,把一位王爷家的县主指给了他们黎府,黎大将军比较满意这门亲事。
薛荣瑾和薛武在旁边争抢弹弓玩,薛冉在旁帮着薛荣瑾从薛武手里抢回弹弓,把上次没在薛荣瑾跟前展示的,这回一定不放过机会让薛荣瑾见识见识薛冉哥哥的魅力。
薛缪自从让薛荣瑾缠着不放,薛夫人见自己府上的事又多,秦姨娘还在关禁闭,吴姨娘有身孕,却叫薛荣婲过来帮衬,薛夫人没把府里重要事指给薛荣婲做,只吩咐薛荣婲关注后厨膳食的事。
陶姨娘、姜姨娘和云姨娘虽然联手给薛夫人打下手,但能力这方面还不及秦姨娘一半,更不及吴姨娘毛皮,只能将就她们去做,又一面物色有点能力的助手做薛太傅通房。
“我家大公子说他的发妻太昌公主身上越来越不爽利了,上回好不容易有了两个月身孕,因为苗府出了那样的事,苗贵妃也赐死了,太昌公主听到她母妃死去消息后,受了刺激孩子没保住小产流掉了。”穆夫人说起府上的事郁郁无可奈何。
“可派御医瞧了吗?”黎老太太关切问道。
“陛下和娘娘都派了不少顶尖的御医看了,都不见好。”穆夫人叹口气,说起薛皇后她满心感激又心疼道:“皇后娘娘自苗贵妃的事后,身体渐渐抱恙,而我只关心皇后身体,天天跟黎夫人进宫看望,倒没顾上太昌公主的身体。好在皇后知道太昌公主小产,又派御医到府上给太昌公主把脉,又送来那么多补品,太昌公主还是不大见好,至今都没下过榻,夫妻两个天天分房睡!”
“这可怎么了得!”薛夫人道,“眼看我们铭哥娶了媳妇,我就盼着穆府里出来个好消息呢!”薛夫人道。
穆夫人摆摆手:“太昌公主这般身子恐怕生不成了,我家老爷还想着让陛下和娘娘再给大公子择一贤妻代替太昌公主生子。”
“不知你家长子房里有通房吗?或者抬通房为贵妾生了孩子过继给太昌公主。”黎老太太身边黎夫人提议道,“虽说你府上有意再择贤妻,万一陛下指给的名门贵勋,再叫人家贵女生了孩子过继给太昌公主,岂不委屈了人家贵女,人家娘家府上愿不愿意屈尊呀!”
“是呀,你家老爷所想有些欠妥,不如你回去跟穆尚书再合计合计,拿不准再找皇后拿主意。皇后也是你亲妹的呀!”黎老太太拍了拍穆夫人手背道。
穆夫人点头,心里有了数。
薛荣瑾一边乐呵呵看着薛冉给她展示弹弓,一边听薛缪教她叫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