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同桌 咱俩做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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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报名当天是下午两点前到，到了也就是打扫打扫卫生，搬搬书，开开班会什么的，没什么重要到缺谁不可的事情，同学们大多是卡点到。
以至于林恪他们到教室的时候，班里还没人，周云泽一进去就眼疾手快，占了中间第三排的座位，那里光线好，距离讲台的位置也适中。
“林恪，咱俩坐这儿怎么样？不会太靠后看不清黑板，也不会太靠前当‘吸尘器’。”
嗯？和我坐同桌吗？他不会觉得我无趣吗？林恪想。
这不怪林恪妄自菲薄，实在是他性格太沉闷，就连他朋友在刚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是个“年轻的老头”，还打趣问他是不是练了什么“返老还童”的仙招。
“......好。”林恪迟疑了半天说。
“诶，怎么还迟疑了，该不会你喜欢坐后面吧，坐后面也行，就是……”周云泽以为是坐太靠前和林恪平时的学习习惯有出入，想在后面找一个好一点的位置，自上学起，他一直都是一个坐在那里都没关系的性格。
“没有，坐这里就很好。”这是林恪第一次打断别人说话，内心第一反应就是回去又要被母亲念叨。
“那就好。”周云泽无甚所谓的给他说。
两人拿随身带着的纸巾擦了一遍桌椅之后坐下，周云泽在本子上画画，林恪在每个本子上面写自己的名字。
林恪笔迹遒劲有力，从小就开始学习的书法的好处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横平竖直，简洁美观又清晰。
从小就吹嘘自己是“毕加索”的周云泽画的也不赖，每一笔都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给，林恪，周大师独家即兴创作，世上绝无仅有。”周云泽给林恪递过来一张纸，林恪接过来，看到上面画着一只小金毛躺在大树底下乘凉。
“来，我给你讲解一下。”周云泽凑过来，发丝上带着淡淡的果味洗发水味。
“这个树是你，双木林，简单又直白吧。”周云泽指着几笔画成的树问他。
“嗯，那这个小狗？”林恪问。
“不知道，感觉只有大树的话太安静了，我灵机一动，添了只小狗上去。”周云泽从林恪身边移正身体耸耸肩说。
周云泽坐回去了，那股淡淡的香气也没有了，林恪把纸小心翼翼的收好。
过了大概几分钟，教室里面又零星来了几个人，其中有两个男生进教室反复斟酌后坐在周云泽他们前面一排，收拾好之后转过身来和他们搭话：
“你们好，我叫黎江浩，他叫江安楠。”黎江浩往江安楠那偏了偏头说，“你们来的好早。”
江安楠点点头示意。
黎江浩有颗虎牙，眼型是圆眼，左眼眼下正中间还有颗痣，江安楠皮肤白，戴着无边框眼镜，薄唇，发色淡，凑近看的话眼睛还有点下三白。
“我叫周云泽。”
“林恪。”林恪依旧只是淡淡的说出名字。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反正是一个班同学。”周云泽提议。
“好啊。”黎江浩左看右看，没发现老师，“安全，行动。”
大家火速掏出手机，调出来好友码，加好好友之后又火速的把手机装回去，迟一秒都感觉身后马上要伸出来一只手把手机拿走。
等到了快两点的时候，班里面的同学陆陆续续到齐，重点高中的重点班，只有三十来个人，班主任是省级骨干教师，叫虞宏。
老师做事雷厉风行，一个小时之内开完了班会，发好了书，刚好赶上上课。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我姓虞，叫虞宏，有什么问题来综合楼三楼左侧第二个办公室找我，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开始上课。”
《沁园春·雪》是第一课，老师打开U盘，里面有早就准备好的朗诵视频，这是她听了无数个版本，精挑细选出来的。
北国的辽阔，湘江的豪迈，没办法实地考察，但至少得诵读出来气势。
老师选的音频很合适，连周云泽这个不怎么爱听朗诵的人也听的入迷。
下午过得很快，语文课连着数学课，上的周云泽是苦不堪言，他自小就活泼好动，经常因为上课小动作多被点名。
周海川说他是“比格”型人格。
现在安静专注的林恪坐在身边，显得他更是好动。
数学课周云泽看着黑板上面那些英语字母，慢慢的变成了数字，又慢慢的飘起来。
眼神飘到黑板上面看了看表，幸好放学时间越来越近，要不然他感觉自己今天就交代到这了。
他从本子上撕下一小片纸，提笔写：
“林恪，待会儿放学你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出去玩？今天开学第一天，老师大概率不会留作业，此时不玩，更待何时。”
折好，趁老师转过身写板书的时候，用右手手指压着从桌子上推过去递给林恪。
林恪专注的盯着黑板，余光看到了从旁边伸过来的手，白皙的手背上有一颗淡淡的痣，修长的手指压着一张被叠好的纸条。
林恪低头皱了皱眉，又开始权衡。
周云泽看林恪半天没反应，用右胳膊抵了抵他，催他快点。
半晌，林恪还是没拗过周云泽拿过纸条，看完之后拿起笔毫不犹豫的写：
“不了，我得回家，我今晚有别的安排了，放学你去玩就好，注意安全。”
写完把纸折好顿了顿，又再次打开，补了一句话才递给周云泽。
周云泽打开看到的除了意料之中的拒绝之外，还多了一句话：
“听课，别走神了，困的话喝点水。”
周云泽瘪了瘪嘴，把纸条叠好，从书桌里随手抽出来一个淡紫色封面的笔记本，把纸条夹进去。
他想再和林恪在一起待会儿，巷子里那个想帮忙但是犹豫不前的背影现在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还有眼底那往深不见底的泉，周云泽很聪明，他猜到林恪可能一直都是一个人待着，骑士主义精神冒头，他想再陪陪他。
可是万一对方就喜欢独处呢？
周云泽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一向坦率直接的他也开始变的犹豫起来。
他蔫蔫的趴在桌子上，想着放学和林恪说完明天见就回家，这时揣在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
一中不让带手机，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按规矩来说”不能做的事那就能做。
周云泽偷摸拿出手机，看到苏慧发来的消息。
【聪慧苏姐】：我和你姐现在还在外面，今晚估计来不及来学校接你了，你爸今晚单位加班，你放学就先回家，我俩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好吧。
【聪慧苏姐】：等会儿周云泽，你带钥匙了吧？你最好带了（微笑jpg.）
周云泽一摸兜，空空如也。
【云】：那要是我没带呢......
【聪慧苏姐】：那你完蛋了，你唐伯伯一家今晚上出去了，你先找个桥洞先凑活凑活，我和你姐随后就来解救你。
消息看完，周云泽面如死灰的收起了手机，正在脑中思考待会去哪个网吧暂时度日的时候，林恪开口，悄悄问他：“怎么了周云泽？”
“我在找桥洞。”周云泽看到林恪一脸疑惑，脸趴在桌子上看着林恪继续说：“我妈带我姐出去了，我爸今晚得加班，还不知道几点回来，而我，忘带钥匙了。”
林恪想了想说：“那来我家吧，我家只有我一个人。”
“真的假的！？”周云泽动作在前面做，脑子在后面追，猛然坐直身体才发觉这样仿佛有点太惹老师瞩目，稍稍俯下身悄悄对林恪说：“可是你不是有安排了吗？我找个网吧凑活一两个小时也行，没事的。”
“没事，不是很重要的事，不影响。”
“真的没事吗林恪，不要因为我打乱你制定好的计划啊。”
“嗯，真的没事，放学一起走吧。”
“谢谢你，林恪。”周云泽顿时喜笑颜开。
说完后扭头喝了口水摸出手机给苏慧发信息说，自己去林恪家，兰溪小区，让她们回去的时候顺道过来捎自己回去。
点完发送把手机揣兜里抬头继续盯着黑板，再听不懂的课，也得听啊不是。
林恪看见周云泽在认真听课，没注意到自己，低下头也从兜里面拿出手机。
他打开微信，点进去备注是“家教老师”的对话框。
“老师，我今晚临时有事情，麻烦您把我的课程和别的学生临时调换一下。”
编辑好后点发送，接着继续点进备注是“阿姨”的对话框。
“阿姨，今天晚餐麻烦多做一份，有同学来家里。”
他想，这样就扯平了。
现在他做的一切也就只是“偿还”，除此之外别的意义，一概没有。
他总是固执的不想欠别人什么，想着没有欠缺就没有羁绊。
因为他一个人习惯了，唯一的朋友出国很久，时差太大，他现在又不能熬夜，平时也只是在假期偶尔会有电话联系。
他更多的时候还是一个人待着，一个人在寂静的夜，看着面前死水一般的文字，感受着自己正在被巨大的空虚感吞噬。
他的世界一直都很寂静，寂静到他都习惯了。
没必要把爱热闹的人拉进来承受这份孤独。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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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同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