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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不对劲 因为是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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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我往是羁绊,人和人之间有了羁绊就有了故事,故事缱绻绵长就会有说不尽道不完的感情。
人和感情一旦深度绑定,那么一生中,感情产生的瞬间,都会想到那个人,想到那个人是如何让自己的感情活起来。
“周云泽,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从一开始就困扰着林恪的问题,时至今日,他也没能找到答案。
他太执拗,甚至在梦里都想要问他。
“为了你的钱。”
梦,总会放大人们的恐惧。
可这对于别人而言是个噩耗的梦,林恪却觉得这是个美梦。
他很庆幸,他庆幸,幸好自己有很多钱,是不是只要自己一直有钱的话,周云泽就会一直对自己好。
买来的关心吗?
这也没关系,只要周云泽愿意对他笑,愿意围着他就好。
只要周云泽在身边就好。
他想自己一定是疯了。
人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总会感到卑微,林恪也不例外。
在金钱上拥有绝对实力的人,在爱上的拥有却贫瘠到让人唏嘘。
他望着自己的庄稼颗粒无收,他本来都快认命了,然后有人拍拍他的肩,逆着光,对他说:
“喂,春天到了。”
林恪睁开眼睛,看到周云泽在身边睡的正熟。
他的睡眠情况一直都不太乐观,夜里醒几次也是常有的事。
他拿起手机看时间——6:25,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得起床收拾上课去,周云泽躺在他身边,背对着他。
陆驰风说,让他别听脑说,要听心说。
他听了,没听懂。
又或者说,他不知道要怎么听懂。
人类后天的所有行为都是通过学习才掌握的,简而言之,就是他得先接触,才能熟悉,最后掌握。
行为是,感情更是。
没有读入过的数据,也没法输出。
“你能不能……教教我。”
这个永远站在领奖台最高位置上的人,此刻,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能为力。
他想,如果周云泽愿意教他的话,他一定很快就能学会,只要他……
——只要他不被自己的执拗吓跑。
梦里的周云泽似有所感,在床上调整姿势,改成面对他。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林恪一个人在心里替周云泽做下决定,这很自私,他知道,他只是,没有勇气……
林恪睡不着了,心里像是一团乱麻一样,怎么理也理不清,他索性下床去楼下接水。
他端着水杯上楼,在楼道站了一会儿,最后推开右侧的门。
“du——”房间静的连水杯与书桌碰撞的声音都能回荡好几遍。
林恪推开窗,初春,树上都光秃秃的,吹了一晚的风路上也没几片树叶。
春寒料峭,清晨的风总归还是冷的,林恪没敢多吹,他一到换季就容易生病。
林恪关上窗子,刚坐到书桌前没多久,就听见书房的门被人敲响。
他去开门,看见周云泽站在门口揉眼睛。
“怎么醒了,不再睡会儿吗?”
“我睁开眼,没看见你。”
刚睡醒,周云泽头脑也不大清醒,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丝毫没有考虑这句话在林恪那里会被赋予怎样的意义。
可是林恪醒了有一阵子,刚刚还吹了一小会儿风,果不其然,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林恪本就冲动的心开始急速跳动。
“你早上在书房干什么?”周云泽见林恪半天没动静,以为是自己打扰到他了,站在门口半天也没有动作。
“我打扰到你了吗?”周云泽又问。
“昂,没有,要进来吗?”林恪堪堪回过神。
周云泽前脚进门,林恪后脚就把门关上,俩人一前一后的坐在书桌前,周云泽还有点困,趴在桌子上,眼睛要闭不闭的望着林恪。
林恪手在平板上点了几下,对周云泽说:“我睡不着,干脆接水来书房看看早报,你怎么不多睡会儿?我吵醒你了么?”
周云泽趴在桌子上,半阖着眼,声音不太清明的说:“那倒没有,昨晚一直在打雷,我以为你去别的房间睡了,刚刚去楼下,保姆阿姨说你接了杯水上楼了,我就猜你是不是在书房。”
“嗯,在的。”林恪突然很想摸摸周云泽的头,但在他看来这太失礼了,手只能握了握拳,又松开,“你是不是还有点没睡醒?”
“嗯……有一点……吧……”周云泽话说到最后只剩气音,没再理会身边的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事已至此,林恪壮着胆子,伸出右手,轻轻的拨弄两下周云泽额前的碎发。
“别闹……”
周云泽抓住那只在自己面前胡作非为的手,将那只手紧紧牵住,压在自己的胳膊下。
力气不大,只要林恪想抽手,怎么都能抽出来,可是林恪没有动作。
嘀嗒、嘀嗒……
林恪没看平板,就盯着周云泽看。
那人睡着的样子和平时差距太大,眼睛弯成下弦月,喋喋不休的嘴巴乖乖闭着。
林恪看了又看,感觉就是看不够。
“周云泽……”
林恪此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正常步骤是看完早报,听国际新闻,可是现在有变数了。
嘴巴苍白的说不出一句话,任何感情,林恪都不允许它们从嘴里面说出来。
他担心,吓到周云泽怎么办。
现在只无力的叫着身边人名字。
八点,班里面准时开始上第一节课,周云泽这里第一节是历史课。
历史老师是一位慈善年迈的小老头,个子不高,人却精瘦干练,二月中旬,穿着高领毛衣和大衣,精神矍铄的在讲台上开始今天课堂的导入部分:
“在这两位帝王之中,还有一个人,被那些撰写史书的人避之不谈,时至今日,我们只能从史书的边边角角中知道,她是位女帝王,这位帝王做出的功绩放在一整个历史长河之中,也卓越到无法让人忽视。”
周云泽在座位上轻轻肘了一下江安楠:“你听说过吗?我怎么不知道。”
江安楠摇摇头,看来他也不知道。
老师接着说:“在位期间,都城的规模空前盛大,这里的盛大,不单单只是说版图,更说的是人口,在位的第九年,曾有官吏做过一次粗略的人口普查,常驻人口更是直逼九十万,这足以见得都城的繁盛,可是尽管做出了如此功绩,历史上对她的事确是闭口不谈,能找出的东西更是无从考证。”
听到这里,有耐不住性子的同学举手提问:“老师,这是为什么,既然彪炳春秋,那就应该被子孙后代所传颂啊?”
“是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她的功绩,到底是被人为抹去,还是我们根本就没找寻到证据,她的墓又到底在什么地方,古时的帝王,一生拥有洋洋洒洒不知道多少本起居注,可是她,一本都没留给后人。”
一生结束,入土为安,功过都无从考证,连带着爱与恨也都失去窥见天光的机会。
“余光中曾在《寻李白》一诗中写,‘失踪,是天才的唯一下场。’我觉得用来形容这位帝王好像也恰当,无论是一手搅动战国格局的鬼谷子,还是从时间线里消失的司马迁,更或者是我刚说的这位帝王,他们为后世留下太多的谜……”
课前导入言尽于此,可是帝王的故事缺始终不会抹去,她的生平,她的喜怒哀乐,总有一天,会面向世人。
这边是文字的天堂,人们从字里行间去寻找感情的注脚,一墙之隔,那边是数字的国度,加减乘除算尽世间奥妙。
“喂喂喂,林恪,你说咱俩要是有天分开了,要怎么和别人说我们之前是关系很好的人。”
放学路上,周云泽照例和林恪闲聊,突然想起历史课的课前导入部分,和林恪说。
周云泽倒着走,神情自若的说:“你说这皇帝那么多眼睛看着呢还能一生只有那么点记录。”
“小心!”在周云泽即将撞上电线杆的时候,林恪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拉进自己的怀里。
“我们不会分开的。”
林恪将人揽在自己怀里,不留空隙,让那人的心跳补全右胸口的空缺。
“我没想过和你分开。”
这话是林恪说出来的,说出来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商人重利轻别离,一次两次被留下让他早都学会顺其自然,可是当下,这是怎么了?
他抱着周云泽没有动作,周云泽也没动。
两个人,都在贪恋这一份温存。
“我老家寺庙很灵,我和你讲过,你记得吧。”周云泽伸出手,攀上林恪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慢慢的拍着他,“我们戴着成对的红绳,它们会拴着我们的,林恪你以后可不能觉得我烦啊,我们绑死了。”
林恪第一次被这些“怪力乱神”之类的东西安慰到,前十几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唯物主义,对于那些什么永远,生生世世之类的誓言嗤之以鼻。
可到现在,原来也只是没遇到他的唯心主义。
如果是周云泽,那他愿意相信,也永远相信。
“好了好了,我没事,走吧。”
周云泽从林恪怀里离开,转过身,不给林恪看泛红的脸颊,林恪也握住手,想要再抓住面前的人留在身上的温度。
二月中旬,气温回升,柳树抽芽,这个世界,又活了。
林恪回家,发现小区门口有朵花,花瓣是奶白色,花蕊是一抹鹅黄,他觉得好看,拍下照发给周云泽。
此时的周云泽正坐在床上,为这些天自己的表现找一个个由头。
如果这些事放在张萧还有蒋春岸身上,他还会这样吗?
答案是否定的。
那是为什么?
想老半天,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掏出手机,给能解决问题的人发过去视频通话,铃声响了三十多秒才接通。
“多伦多凌晨六点,周云泽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姐,我有个问题。”
周云泽把这些天和林恪的相处隐去性别,一五一十全说了一遍,周云恩在电话那头听着听着困意全无,越听越来劲。
“我去,周云泽你喜欢他吧!”
“他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
“俩男的怎么谈恋爱!?”
“俩男的怎么不能谈恋爱!?”
“幸好爸妈没在家,要不然非得冲我房间来。”
“冲进来也没事,你今年三月一过都十七了,谈恋爱也没事。”
“也是……不是,是什么是,我俩是男的,男的,姐,你能不能给我点可供参考的答案,别老把你老弟往歧途带了行吗?”
“行啊,那你说你不喜欢他不就行了,直接说,我再考虑考虑别的可能。”
“我……”周云泽嘴唇嗫嚅,半天就是说不下去。
“一句话在你嘴里面都快嚼烂了,得了吧周云泽,我是你姐,你眨个眼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你从小心直口快,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可是……”
“诶呀,可是什么可是,喜欢就去追,性别相同是什么很大不了的事吗?你俩谈恋爱是天会塌还是地会陷?都不会,但是不谈的话,你会后悔的,这是大事,就活这不到一百年的时间,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周云泽不说话,半晌,才愣愣的和周云恩说:“姐,我先挂了。”
周云恩在手机刚那头感叹完自己弟弟青春期的青涩,后脚之前谈的外国男友就发讯息过来。
周云泽挂了电话,心更乱了。
喜欢林恪?谁?我吗?
可是……为什么?
周云泽在苦恼为什么喜欢,而林恪在苦恼这份感情是什么。
林恪学什么都快,在每件事情上都能甩同期很远一段距离,可是在这件事情上,他琢磨不透,得周云泽来教他。
今晚,两个人都在想……
为什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