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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新年 两颗心在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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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除夕夜到了,从晚上七点开始,他们六个人的群里面红包不断,翟晓瑜打的头。
[翟晓瑜]:国内不是除夕夜了吗?怎么没动静你们几个?
[黎江浩]:我和安楠刚剥完蒜,今晚我家吃火锅,我爸非得吃油碟,劝老半天麻酱碟香也不听。
紧随其后的是一张照片,照片里黎江浩和江安楠的手指尖上还粘着蒜皮。
[粥]:我刚拿上手机,我去,我爸今晚下厨,说要做硬菜,让我帮厨,现在手上一股葱味。
[白佩倩]:那你们吃上没?
[黎江浩]:没呢,老头突发奇想要吃黄喉,出去买去了。
[周云泽]:我也还没。
[翟晓瑜]:林恪怎么不说话,多洛米蒂和巴塞罗那时差不是一样的吗?吃饭呢?
林恪拿着手机翻看大家的聊天记录,手指在键盘上犹犹豫豫,不知道要发什么好。
[stesso]:没有,刚回来。
这句话倒是真的,林恪出去随便找了个饭店吃饭,吃完刚回酒店,外面下雪了,街上张灯结彩,好多商铺都贴上了“回家过年”的字样。
[翟晓瑜]:我们发红包吧,手气最佳接上。
说完,翟晓瑜毫不犹豫的发了第一个红包出去,“歘啦啦”的声音从七点响到了春晚开始。
周云泽手气很好,领的多发的也不少,黎江浩老是手气垫底,强制安慰自己,“没事没事”。
到了八点,大家开始和家人吃饭,看春晚,没人看手机了,吵闹的六人群又沉寂下去,林恪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安静的手机,突然发觉自己没事可做。
这几天,他一个人去了寺庙,去了西安大大小小的景点,但其实去景点没转多久,时间大多都用在路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分享的,每一张照片都变成了有迹可循的路线,他还不想让周云泽知道自己回来了。
毕竟……
毕竟,他还是想让周云泽来接自己。
时间来到夜里十二点前,沉寂已久的微信群又开始热闹,除夕夜很少有人早睡,尤其是孩子们,非得听到那首《难忘今宵》才肯罢休。
林恪坐在酒店床上,手里的平板显示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英文报纸。
窗外,烟花绽放于夜空的声音不绝于耳,林恪特意没拉窗帘,住的楼层高,这样每一簇烟花他都能尽收眼底。
周云泽没骗他,这里的星星确实很亮,亮到烟花也不会让它黯然失色。
烟花在空中炸开,哪怕只有须臾,哪怕转瞬即逝,至少热烈,至少漂亮。
余莹莹坐在家里沙发上,看着外面的一切,原定于今天的跨国会议被提前到前天开完,外国朋友用不怎么流利的中文和她说:“新年快乐。”又接着后面说“Happy Chinese New Year”。
林恪前几天和他说要回国,于是余莹莹一结束就火急火燎的赶回来,至少,现在她有时间。
可是回到家,打开门,家里一片漆黑,起初她以为林恪和朋友出去玩了,自从上了高中,林恪认识了新朋友之后,晚上出去玩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她不反对,她感受得到,之前那个不苟言笑的人现在变得越来越开朗,她甚至有点庆幸,她担心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林恪也变得什么事都只会往肚子里咽。
九月份她回来,打开冰箱看到的那块蛋糕,十月份,放在书房的那本课外书,十一月晚上的电话……
“我儿子比我幸运。”
她坐在沙发上不合时宜的想。
她打电话给林恪,让他这几天回来,她要带他去一个地方,一个他们每年元宵都会去的地方。
“你回国了!?”
“嗯。”
林恪到了还是没瞒住周云泽,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周云泽发了句“新年快乐”给林恪,林恪想也没想就直接回他消息。
信息都发出去了,林恪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周云泽视频打过来看到林恪这边也是晚上,本来也没多想,冬季早上七点和半夜十二点反正都是黑夜,直到一束烟花升空炸开……
坏菜了。
“多洛米蒂也放烟花?”
林恪面无表情的扯谎:“嗯。”
“大早上七点放烟花,林恪你觉得我长得像傻子吗?”
“……”
林恪不说话了。
“怎么突然回来了?”
“有事。”
“说好的我来接你……”
“也能接。”
“嗯?”这下轮到周云泽一头雾水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白港?”
“初六,你现在在哪,白港么?”
“没有,在外地。”
“哪里?”
周云泽刚问出口就有点后悔,要想让自己知道早告诉自己了,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周云泽突然感觉自己这话问的也毫无立场。
“你在查岗么?周云泽。”
林恪倒是很享受这种事事都被在乎的人询问的感觉,眼含笑意问周云泽。
“没……没有,谁查岗,我才没有,我就问问,不说也没事。”周云泽语无伦次。
“没关系,周云泽,我现在在哪里具体不能告诉你,我还没考虑好哪天回去,不过大概率也就这几天了,我得和我妈妈去外地一趟看一个人,每年元宵节都得去。”
“林恪,我没有要监视你的意思。”
“我知道。”
两人相视良久,酒店房间里只有外面传进来的鞭炮声。
林恪半垂着眼眸,看着手机里的人,接着,又笑了,淡淡的,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他问周云泽:
“那你还来接我么?”
“接!当然接!”
林恪不管问多少遍,周云泽都会给出让他感到快乐的答案。
“周云泽,今年我很开心。”
林恪说,这是他之前绝对不会说出口的字眼,但是对着周云泽,这种话自然而然的就能说出来,林恪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在面对周云泽的时候,总是能毫无防备,明明今年也刚认识。
“我也开心,林恪。”
周云泽笑了,漏出洁白的牙齿,连着左侧嘴角的酒窝也冒出来了。
林恪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坐的也值了,他赚了。
——开心悲伤,如果是你所给予我的情感,那我甘之如饴。
正月初二,林恪落地白港,走出机场,他看到余莹莹站在车旁边等他。
“上车吧。”余莹莹没有多余的话,接过林恪的行李箱放在后备箱,自顾自的坐进了主驾驶。
车上,两人一句话都不说,余莹莹专心开车,林恪闭目养神,仿佛两人并不相熟,等快到家林恪开口问:
“妈,我们什么时候走?”
“初九,这几天之前的合作伙伴会举行晚宴,你和我一起去,露个面,行程单上最后一场是在初八晚上。”
说话间,车已经驶到了小区的地下车库里,余莹莹流利的停好车,从后备箱拿出来林恪的行李箱和他一起上楼。
那几天,林恪白天上课,看新闻,晚上和余莹莹一起参加宴会,分身乏术到脑袋一挨枕头就能沉沉的睡过去。
尽管如此,周云泽回来的那天晚上,他还是去机场了。
晚上十点多,他刚结束一场宴会,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和余莹莹说完就马不停蹄的往机场赶。
幸好没有迟到,林恪刚到机场出口处就遇见了从机场出来的周云泽。
“叔叔阿姨呢?”林恪问他,路上太匆忙,下午精心打理的发型被风吹乱了几缕发丝出来。
周云泽抬手把林恪那垂到额前的几缕发丝想要拔回去,“前几天有出版社联系我妈让我妈过去工作,给出了极其优越的待遇,今天早上我妈就回来了,但是今晚在开会,没空来,我爸说再陪我爷爷奶奶几天,今年估计会特别忙,没空回去了……啧,林恪你这头发咋这么难整?”
“好了好了,不整了。”林恪把脑袋上那只不肯罢休的手拉下来。
“我大后天要去南浔一趟。”
“去南浔?有什么事吗?”
南浔,地处偏远,得飞机转高铁转大巴才能到,生活节奏和发展都慢,村庄多,还是边境城市,人口拐卖,非法交易这种事情简直层出不穷。
“嗯,去见一个人。”
点到为止,林恪就回答到这里,因为上一辈人的爱恨情仇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周云泽也没有接着往下问。
“昂,这样啊,林恪你今晚超级帅,来,咱俩拍张照。”周云泽笑嘻嘻的搂过林恪,从兜里面掏出手机。
“在这儿拍?我头发好像不适合上镜。”林恪不是很确定的问他。
“凌乱美,这是你来接我的见证。”
林恪没有反抗,只是在心里暗暗后悔来之前应该再上一层发胶,周云泽揽着他的肩,拍下了他们之间的第一张合照。
照片里,周云泽戴着林恪之前送他的那条围巾,咧着嘴笑,眼睛都弯成月牙状,林恪没有看镜头,反而是看着身边的人,眼神里蕴含着之前从未有过的神情。
看的周云泽一时有些脸热,“林恪,看镜头,别看我,再拍一张,这次不许再看我了。”周云泽说。
“好。”
快门声按下,这是他俩的第二张照片。
这次林恪周云泽都看着镜头了,不过没人知道,在这张看似俩人都在看镜头的照片里,林恪微微斜着视线,在看屏幕里的周云泽。
送完周云泽之后,林恪回到家,餐桌上放着一杯热牛奶,林恪喝完收拾好之后回房间给周云泽发信息,问他索要第一张照片。
[粥]:那张你没看镜头也要吗?
[stesso]:要。
手机在手里震动两下,那张照片发过来了,林恪用设备把照片洗出来,贴在自己的日记里,左看右看,又提笔写下一句话。
完成这些之后心满意足的睡了。
晚上十一点,白港晚上没有西北闪烁的星,也没有多洛米蒂漫天的雪,独独有两颗,想到对方就砰砰直跳的,最热烈的,最赤诚的,少年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