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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返程 想见你 ...

  •   陆驰风上次在电话里说完要来找他,林恪以为他还要过一周才来,结果在说完的第三天中午,陆驰风就已经敲响了林恪的家门。
      “我以为你要下周才来。”
      “时间太赶了,下下周就过年了,林恪。”
      下下周就过年了,余莹莹此时此刻还不知道在哪个国家忙碌,母子二人的聊天记录也只有林恪说自己去哪,余莹莹回的那句:“好”。
      “今年还在这儿过吗?”陆驰风一进客厅就宛如回自己家了一般,一屁股直接坐在沙发上。
      “嗯…还没想好。”林恪关上门走到单人沙发那坐下。
      “诶。”陆驰风说着往林恪那边嗖一下靠过去,“别想了,和我回去过年吧,咱俩也是时候见家zha……诶诶诶,林恪你要谋杀我啊?”
      林恪从身后扯出来抱枕,想也没想直接摁在陆驰风脸上把他往反方向推,“婉拒。”
      “不去就不去。”陆驰风把他的手拉下来,连带着抢过来抱枕放在自己怀里,“余阿姨呢?她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走。”
      林恪不是很想探讨这个,迅速切换了话题。
      “好伤心,我这不是刚来吗,就这么急着撵我走。”陆驰风假装掩面哭泣。
      林恪一眼就识破面前人拙劣的演技,把手机拿手上晃了晃,“那你叫车?”
      “高瞻远瞩,未雨绸缪,嗯…还有啥来着?”陆驰风一脸谄媚。
      “行了。”林恪把手机揣兜里,站起来说:“你不是要滑雪?走吧。”
      陆驰风的滑雪装备有三套,一套在华盛顿的公寓里面,还有一套在林恪这,至于剩下的那一套,被他当做礼物,在全新未拆封时送给林恪当礼物了。
      科尔蒂纳是全球著名的滑雪圣地,得天独厚的海拔和落差创造出了顶级香槟粉雪,雪道类型多,配套设施齐全,这也难怪陆驰风每年都要来一趟。
      俩人一滑就是三个小时,不到四点,他俩就已经坐在缆车里赏上夕阳了。
      雪山,夕阳,还有挚友,陆驰风被氛围打动,和坐在对面的人开口:
      “像不像咱俩第一次相遇那次晚宴下午的夕阳。”
      林恪不擅长这样煽情的话题,故作轻松的调侃陆驰风:“二十岁就忆往昔了?”
      “你少来,那时候我看见你,一个人蹲在那,一动不动的,我以为你不舒服来着。”陆驰风说。
      “你走路没声,当时还吓了我一跳。”
      “那你当时还叫我老古板呢。”
      “谁让你一上来仗着年龄大就让我叫你哥,你不老古板谁老古板?”
      “……”
      两人相视,良久,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上学就是好啊,我们家林恪都变得比之前开朗了不少。”
      “从哪观察出来的?”
      陆驰风左手比个八,用虎口卡住下巴,食指不停在摩挲自己的脸,这是一个很刻板印象的思考姿势。
      “不知道,直觉吧,感觉你更爱笑了,爱笑是好事,以后多笑笑,你笑起来就比我帅一点吧。”
      思维发散,林恪想起来和周云泽刚认识被周云泽带回家吃饭的那天,周云泽和他说:“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以后多笑笑。”
      “好。”林恪说。
      也不知道是在回应谁。
      陆驰风来拢共待了五天,在第六天的时候林恪联系商务车过来送他,这天,是腊月二十七。
      陆驰风上车之前在家门口紧紧的抱了一下林恪:“我走了,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好,一路顺风,到家不管几点都要联系我。”
      “好。”
      陆驰风坐上车,透过车后面的玻璃看着林恪一个人站在家门口,一直看着自己,直到人在视线里变成一个小点才进家去。
      林恪若有所思的在卧室落地窗前站了半个小时,没人知道他是在权衡利弊还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不说出来,那就是秘密。
      他意识到自己站在这太久,揉了揉太阳穴,陆驰风会国了,房子又回到之前静的可怕的状态。
      “妈,怎么了?”林恪一边讲电话一边往书房走。
      一天之中,他待在书房的时间比待在其他地方加一起都多,他的生活本来也就是这样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过年那几天我有个会,你要回国的话提前和张姨说一声。”
      看吧,他又是一个人了。
      “还没想好,祝您一切顺利。”林恪恭恭敬敬的说。
      “嗯,你……没事,挂了吧。”
      “嗯。”
      很久不通的电话在二十秒内挂断,林恪拿着手机发呆:这种事一般不是都发信息吗?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手机在林恪的视线中亮了。
      [妈妈]:注意安全。
      这倒是破天荒的头一回,林恪今年十六岁,一个人出国的经历比起很多人也只多不少,但是余莹莹这倒是第一次和他说“注意安全”。
      [stesso]:好,谢谢妈妈。
      那晚林恪做了个梦,他又梦到小时候余莹莹要撇下他离开的画面了,那时候他才四岁,小豆丁般大的年龄懂什么人情世故,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妈妈不开心,要走的背影是那么的决绝。
      和现实一样,他依旧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住妈妈,说带自己走,可又和现实不一样,余莹莹把手抽开,就连一个眼神都不舍得留给林恪,推着行李箱走了。
      霎时,林恪的身高开始变化,家里客厅的实木地板变成深渊,林恪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极速下坠。
      林恪猛的从床上坐起,身上的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头一抽一抽的疼,像一个快要窒息的人一般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氧气。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噩梦,他坐在床上缓了好一阵子,拿来放在床头的手机看时间:凌晨两点十一分。
      东加西减,国内应该是九点多了,他点开和周云泽的聊天框,犹豫权衡半天,终于把那条信息发出去。
      [stesso]:醒了吗?
      这天,周云泽老家村子里有人结婚,喧天的锣鼓声从早上七点多就开始响,吵的周云泽想睡也睡不着。
      八点五十几,窝着一肚子起床气的周云泽被周海川拉去吃饭,腊月二十七,陕西零下五度,冻的水龙头都结冰碴子了,席上还是凉菜。
      周云泽没吃几口就放筷子坐凳子上发呆,席间还不停有长辈催促着他多吃几口,这其中还夹杂着对他“仪表堂堂,英俊帅气”的夸奖。
      周云泽在这些声音中吃了几碗面,和各位长辈打了个招呼,刚走出大棚揣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居然是林恪,周云泽在脑海里飞快计算意大利的时间,猜想林恪不可能熬夜,这个点应该是遇到什么事了还没睡,越想步子迈的越大,一进家门就给林恪拨去视频电话,林恪这边秒接。
      “做噩梦了?”
      “嗯?”林恪感觉,都十六岁的人了,因为一个噩梦就必须让谁陪着挺幼稚的。
      林恪不说是,周云泽也不逼着他承认,两人就隔着屏幕看着对方。
      周云泽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林恪瘦了;林恪心里也觉得奇怪,几天不见,他怎么觉得周云泽好像比之前更好看了。
      “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们村子里面今天有人结婚,大喇叭从早上六点多就开始吹,吵的我根本睡不着。”周云泽打开话匣子说个没完,“陕西今天零下五六度,早上吃席还吃的凉菜,神仙来陕西吃席都得先吃八个凉菜,吃的我冷死了。”
      林恪看着屏幕里的人嘴里喋喋不休,神采飞扬的,刚刚做噩梦被吓醒的那种恐惧感顿时烟消云散,没忍住笑了。
      “我…刚刚做噩梦了。”林恪犹豫着说。
      “没事,不怕不怕,下次做噩梦的时候捎带着把我也梦上,我保护你!你周哥直接拉着你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了。”
      “噗呲,哈哈哈,好,那你保护我。”
      “别小看我,我小时候可是我们村小霸王(自封版),保护我们林大学霸还不是绰绰有余,睡吧,意大利时间才晚上两点多,再睡会儿。”
      “好。”
      说完,俩人没一个有下一步动作,就这样呆呆的望着对方,只有呼吸声顺着电流传过来,听的周云泽心里发毛。
      他俩没一个人提挂电话这件事,林恪坐在床上恨不得把手机屏幕看出来一个洞。
      “你什么时候回来?”周云泽问他。
      “不知道,再过两周吧,你要来接我么?”林恪来了兴致,想问问他,他无所谓周云泽回答好与不好,就是想问问他。
      “……”周云泽眼神躲闪,林恪看到这一幕心里又后悔了:早知道不问他了。
      “你希望我来接你吗?”
      “嗯?你在故技重施么周云泽?”林恪拿着手机向后倒去,靠在床头,眼里含着笑问他。
      “这你别管,你希不希望我来接你。”周云泽的小计谋被识破,脸上带着事情败露后的笑。
      “嗯,xi…不是,林恪希望周云泽来机场接自己。”
      “喂,林恪!”
      “吃一堑长一智。”林恪耸耸肩。
      “好好好,我去接你。”周云泽忙不迭的答应。
      挂了电话之后林恪又躺下睡觉,只是依旧做着梦,他梦见周云泽了。

      “我去!你回国了?”陆驰风在电话那边一脸不可思议,“不是,为什么?林恪,那你那天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走。”
      “那天还没想好,你别震惊。”林恪坐在酒店的床边说。
      “行,回来也好,那我去你家找你。”
      “嗯……”
      “嗯什么?”
      “我没在家。”
      “你没在家!?林恪你这几句话震惊我两次,那你在哪?”
      “我在西安。”
      “西安?你去西安干什么?看泥人吗?”
      “是也不是,不和你说了。”
      “喂,林恪,喂……?”陆驰风拿着手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想明白林恪怎么就突然回国了。
      林恪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回忆……
      在意大利,他和周云泽挂断了那通视频睡醒之后,屋内依旧静的骇人,屋外下着片片白雪,他坐在床上,只是他心里空落落的,突然感觉这意大利也没什么意思了。
      时钟滴答滴答的在转……
      终于,他掏出手机,叫了一辆去机场的车,收拾好行李关好家里电源,联系这边的别墅维护团队,等做完这一系列事情出门,叫的车刚刚好到。
      林恪上车,几乎是想也不想,订了一张去陕西的机票。
      这就是他想了半个多小时之后的决定,如果说一时冲动还能用气血上头来搪塞的话,那深思熟虑之后的行为只能是心之所向。
      十六岁,面对朋友,扯什么尔虞我诈。
      在飞机上,他极速做了攻略,此程,他没想着能见到周云泽,他就只是想要去到那个有周云泽的城市,哪怕不见面,他也觉得心安。
      从威尼斯马可波罗机场起飞,到北京机场转机,21个小时之后,他就能和他出现在同一座城市,吹同一阵风,看同一场雪了。
      落地咸阳机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林恪拉着行李箱站在机场门口,随手拦了一辆车,车驶向他计划中的目的地。
      刚到酒店陆驰风就打电话过来,说自己报平安的消息林恪怎么一直不回,时差这么大吗?林恪说,他回国了,不用再算时差了,这才有了刚开始的对话。
      林恪打完电话,没在酒店里待多久就又出去了,外面天气放晴,有微微暖暖的阳光,此行,他有一个必须去的地方。
      腊月二十八,街上的人熙熙攘攘,松软的雪都被踩实了,路两旁有卖对联的,卖炮的,还有卖烟花的……
      不知道是不是雪的缘故,西北的年来的比江南好像更早点。
      地铁行驶到玉祥门站,林恪顺着人群从D口出站,门口是寒冬腊月也依旧骑着三蹦子跑车的老人,林恪没有坐车的想法,他慢慢的走过去,路上还能感受一下周云泽生长的这座城。
      路过城墙入口,他想起来有次和周云泽聊天的时候周云泽说,“城墙上去步兵也得走累瘫。”
      他往前走,再转弯,广仁寺前的路段是一条直道,道路两旁种着参天的大树,不过现在是冬天,树叶都掉光了,林恪分辨不出树的品种,枝丫上点缀着雪,不知道会掉到哪个倒霉蛋的衣领里去。
      林恪踏进广仁寺的大门,今天,人还是很多,他向左侧走去,将带着红绳的那只胳膊的袖子挽到手肘处,这里的水淋了听说会实现心愿。
      离开嘴上说着不信,但还是来淋了,潺潺流水从红绳上慢慢流到手心在流到指尖,林恪突然发现自己没什么好许愿的事了,在内心想:周云泽,你说这真有那么神奇?
      淋完水往前走,左侧的小道走到尽头有经幡,每一阵风吹过带动经幡,许的愿望又会重复一次,还有一整面的心愿墙。
      林恪买来木牌,在上面写好愿望在墙上绑的结结实实之后又离开。
      说来有趣,从来按部就班的人突然打乱计划,坐二十多个小时飞机,从几千公里之外飞回来,竟然是为了在另一个人的城市寺庙里挂上心愿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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