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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期末 星星真漂亮 ...

  •   凌冽的寒风吹的时间比平时好像过得都快一点,冬季天短,明明还没做什么,一转眼,一天就已经结束了。
      周云泽明明感觉他们六个昨天好像才刚认识,结果下周考完试就放寒假了。
      在这之前,他们得先决定好下一学期的分科选什么。
      “诶,你们选科都选什么啊。”黎江浩问。
      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他们几个就已经到教室叽叽喳喳的开始聊天了,昨晚几个人就选科这件事聊到大半夜。
      从自己擅长什么考虑到以后大学学什么,甚至还想到了未来工作。
      结果几人最后的一条消息不是拍板敲定,而是“算了算了,明天再说”。
      林恪早早睡了,没参与进来,早上七点醒来,打开手机一看,群消息“99+”。
      “你们不睡吗?”他敲字问他们。
      他坐床上等了会儿,没人回他,应该是都还没醒,他下床收拾好去学校,写了几道题剩下几人才来。
      “林恪,你选什么?”周云泽拱了拱他的胳膊。
      “我学理科。”林恪不暇思索说。
      “你理科,翟晓瑜和白佩倩也学理科,江安楠你呢,你选什么?”周云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江安楠身上。
      “我……学文科吧。”
      江安楠的回答,让周云泽起死回生,“太好了!江安楠,那咱俩一起,我也要学文科。”
      “嗯?”林恪挑了挑眉。
      “林恪,虽然我也很想和你再续同桌之前缘,但是我真的不想再学物理了,每天上完物理课我感觉我老了十岁。”周云泽的表情,看似遗憾,实则窃喜,窃喜自己未来不用再学物理了。
      他太沉浸于自己不用再学物理的喜悦中,以至于忽视了身边人的落寞。
      林恪很想和周云泽三年都做同桌,这样他一抬眼就可以看见他,看见他自己就高兴。
      这件事对他而言,太有吸引力,但是他总不能真的拉着周云泽学物理吧。
      周云泽会恨死他的。
      这天放学,学校发了选科回执单给同学们,让他们回去签好字第二天带过来。
      林恪一个人回到家里,四周漆黑,他甚至不知道手上的这份回执单要给谁签字。
      他随手将回执单放在玄关处,关了客厅灯上楼。
      从小到大,他都很讨厌这种需要家长签字的单子,考完试的试卷要签,放假安全责任书要签,成绩回执单要签……
      他每次都是拿着空空的单子回来,再拿着空空的单子回去,但是他学习很好,平时也话少,懂事,老师也不会说什么。
      但他还是很讨厌,这不就是在给一个必须一个人待着的人通知别人阖家欢乐吗?
      江安楠本来也是,他也不喜欢,但愣是硬生生被黎江浩整脱敏了,他俩念书一直在一起,江安楠需要签的单子黎江浩也需要。
      每次他都会被黎江浩拉到家里去,说:“客气什么,我爸妈就是你爸妈。”
      对于这个说法,江安楠也是真真切切的一直在感受着,一起犯错了就一起挨骂,成功了就一起鼓励。
      慢慢的,江安楠也不那么抵触这些需要家长参与进来的事了。
      第二天,大家来学校的时候,发现翟晓瑜桌子上正大光明的放着一大堆零食,这都是这个月的第不知道多少次了,追求的意味也太明显了。
      翟晓瑜过去,把书从包里掏出来,再把零食全都装进去,背着塞满零食的包毫不犹豫的出去了。
      是谁干的他可太知道了,认识的人中这么无聊的人,用头发丝都能想出来是谁。
      “余子麒,带着你吃的给我滚,少把我牵扯进你们这些无聊的赌约中。”翟晓瑜走进高三活动教室,把吃的扔到罪魁祸首桌子上。
      这个教室很少来人,现在被他们几个人霸占更是没人敢来。
      她很少这么生气,关键是这次余子麒也太明目张胆了,万一被别人先看到怎么办。
      余子麒,林恪的表哥,衣服从来不好好穿,不分场合的标榜自己的个性,平时不学无术,完全标准的纨绔子弟一个,进一中花了不少钱,这些钱还是余莹莹无奈出的。
      “呦,够辣,我喜欢。”说着和身边的几个人哄笑着,还一脸玩味的看着翟晓瑜。
      “说话不好听就喝点洁厕灵净化净化,早上吃屎了吗?满嘴喷粪?”
      “唉,你怎么说话呢。”
      十七八岁的人最要面子,偏偏还是没什么本事的余子麒,被翟晓瑜当着好几人的面这么说,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怎么说话?你什么货色也配让我和你好好说话?你们给我听好了。”她一字一句的望着面前的几个人说:“我,还有白佩倩,我们对你们,毫无兴趣,你们要是再把我们任何一个人牵扯进你们那无聊的赌约之中,那就给我走着瞧。”
      “走着瞧?好啊,我站这儿瞧瞧你能把我怎么样。”桌子上坐着的那个人下来,仗着身高居高临下的瞪着翟晓瑜。
      “你们家是做锂电池的吧?”翟晓瑜丝毫不理会他。
      那个人支支吾吾,不知道要回什么。
      “十八岁了还不知道自己家的产业,真是废物,锂电池,电源适配器,还有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翟晓瑜一一审视面前的人。
      这些人,全是她们家企业合作人的孩子。
      “你们知道……你们家的企业不可替代性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吗?”翟晓瑜双手抱臂交叉在胸前,“你们猜猜,如果我今晚回去说两句你们的所作所为,明天,你们家的企业还能好好的吗?”
      翟晓瑜今天也就是想警告一下他们,平时面前这些人打赌总会把她和白佩倩牵扯进去,次数多了脾气再好的人也会烦。
      她八九岁就开始上金融课,十二岁开始了解家族企业构成,虽然现在年龄小,说的话不足为重,但是公司传到她手里是必然的。
      企业家的小孩打打闹闹不会对合作产生影响,那企业家本人对甲方进行骚扰呢?
      让他们进黑名单这件事是迟早的。
      “你说,我能把你们怎么样?”翟晓瑜气场十足的瞪回去。
      面前的几人,对自己家的什么都毫不关心,觉得自己是儿子企业就一定会传到自己手里。
      唾手可得的东西,没必要费心。
      面前的几人内心无不是这样想的。
      “至于你……”翟晓瑜走到余子麒跟前,她可没有给他们上课的想法,她上的一节私教金融课,两个小时,一千块钱。
      “游手好闲的爸,虚荣的妈,一家子靠着姑姑的善良才存活至今,想对你做什么,这可比对付他们两个容易的多了。”翟晓瑜脸上带了一丝察觉不到的轻蔑,对于这种好手好脚还不自己工作的人,她一贯没什么好脸色。
      没想到这抹轻蔑刺激到余子麒,他恼羞成怒,口不择言。
      “什么靠那个贱人善良存活?公司本来就该是我爸的,要不是她从中作梗,我们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本来就该是你爸的?要真是你爸的恐怕公司根本挺不到今天吧?你爸刚接手公司,投资失误亏损五百多万,传说无误的话那时候想贷款连担保人都找不到吧,最后是余阿姨顶着烈日炎炎找的担保人,公司才能渡过难关,你们家才能有人可靠。”翟晓瑜说到这里没忍住笑了,是嘲笑:“我要是你,我就每天都晨昏定省,万一人家哪天不要你们了,那可怎么办啊?”
      “好了,提醒也就到这儿吧,下次还想这么耍我们你们可以试试,看看我说的话到底会不会变成现实。”说完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马尾在脑后扬起一道弧线,隔空打在面前三个人的脸上。

      “晓瑜,晓瑜你吃不吃包子。”黎江浩看她进班了,拿着一袋包子问她。
      “还是猪肉玉米的?”翟晓瑜边拿包子边问他。
      “不不不,今天升级了,我妈妈蒸的牛肉包。”
      “不吃后悔三年。”周云泽吃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说。
      翟晓瑜咬了一口,包子蓬松暄软,肉馅咸淡适中。
      “吃吧吃吧,下周期末考,没准儿这顿就是我的断头饭了。”
      期末考试之前就是枯燥的写题讲题,这次不是市统考,一班依旧单独出题地狱难度加阴间时间,buff叠满。
      一张张试卷翻过时间,唰唰的写题声推着日子一天一天往前走,期末考试之前的日子在这样机械、重复的日程中比所有人意料的来的都快。
      物理卷子出了奇的长,周云泽在考场上拿到卷子的同时,左眼皮一直在跳。
      这啥?上吊绳现在整这么有知识含量了?左眼跳灾,右眼跳财,我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了。他在心里吐槽。
      九门课,依旧极限压缩,这次不眠不休,一天半就考完了,考完之后不放假,在阶梯教室上公共科目,不管怎么选科,语数英是逃不开的。
      他们在走廊,看着别的班的同学考完试,开开心心的背着包回家放寒假,心里面泪都快流出来一个西湖。
      “小灵通,你说我现在从这跳下去的存活概率是多少?”周云泽万念俱灰。
      “看到下面花坛没,最多插土里。”黎江浩向周云泽示意说。
      “好死不如赖活着,成绩出来之前念着吧。”翟晓瑜说。
      平时一中只用两天就能出总成绩,但这次硬生生拖了一周。
      “物理卷子出那么长干啥?这下有的判了。”有人说。
      临放假那天下午林恪他们六个凑在一起,叽叽喳喳问对方寒假去哪过。
      “我和安楠应该是去云滩过,那边冬天不是很冷。”黎江浩说。
      “我奶奶昨晚打电话来说老家再过几天要下大雪,让我回去玩雪。”周云泽兴高采烈的说。
      翟晓瑜:“我和小白去巴塞罗那,温度适宜,我俩去city work。”
      “你呢?林恪,你去哪?还在白港吗?”周云泽用胳膊肘戳了戳林恪。
      “去意大利吧。”林恪说。
      意大利北部的冬令时寒冷又潮湿,但是还好,经常会下雪。
      每次到了下雪天,林恪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的落地窗前,喝着一杯热可可,什么也不干,愣愣的能坐一天。

      试考完的那天晚上八点林恪就出国了,从上海飞到欧洲再中转去威尼斯顺利的话得十三个小时,再从机场去科尔蒂纳,路上零零碎碎的时间加一起得用十七八个小时。
      每次都飞的他头疼,陆驰风也不理解,他一个怕冷的人,为什么非得大老远跑过去就为看雪。
      剩下的几人要回去收拾第二天出行的行李,没办法去送他,所以六个人约好了到地方发信息报平安。
      飞机从上海起飞,路过蒙古,向下看,万家灯火一盏盏凑在一起变成了一条条脉络,从飞机上看,像是地球的经络。
      这对他而言明明是很稀松平常的风景,可是他还是鬼使神差的拍了几张照片。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新拍的照片已经躺在他和周云泽的聊天框里面了。
      飞机上手机没信号,每张照片前都是一个红色感叹号,林恪当即把它们全选中,一键删除。
      一路到西伯利亚高纬,微弱的天文暮光根本照不亮漆黑的夜,飞机一路向西追赶晨昏线,但冬季晨昏线整体大幅南移,航线纬度太高,始终躲在夜半球里。
      航行的最后两个小时,飞机跨越欧洲,阿尔卑斯,临近中纬度,天边泛出淡淡的光。
      终于到了,十三个小时的飞机,商务舱也坐的人疲惫不堪。
      等到落地的时候,意大利时间已经是次日凌晨两点了,意大利的冬令时一切都是慢吞吞的,就连时差都比夏令时多一个小时。
      林恪一下飞机,手机一恢复信号就一直在响,五个人发信息愣是发出来五十个人的气势。
      林恪出机场,坐在提前联系好的车上,掏出手机看他们都聊了什么。
      他们几个一分开,手机上聊天没断过,周云泽说还想吃黎江浩妈妈做的包子,江安楠说不给吃不给吃,不过这条消息应该是黎江浩拿江安楠手机发的,语气不像本人。
      大家聊几句就要问问他是不是一切顺利,提醒他到地方了给他们几个报平安。
      看的林恪内心一阵熨帖,一股暖意,终于,偌大的世界,不是他一个人了。
      [同桌]:林恪林恪,你到了吗?
      刚好是飞机落地的时间发的,国内早上九点。
      [stesso]:我到了,现在要回家,大家不用担心了,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多洛米蒂会下雪,到时给你们看看。
      [黎江浩]:我倒要看看这洋雪长什么样。
      车一路开进山间,林恪抵达的时候正是深夜,能第一眼看到纯粹无杂光的雪山长夜。等到家门口,林恪和他们说回聊,装好手机,把行李拿出来回家。
      家里面布局和自己去年走的时候一模一样,有家政阿姨定时定点打扫,以至于看不出来这里一年中,只有短暂的冬才会有人居住。
      林恪大概放了一下行李就去休息了,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十点多,刚收拾好就听见家门被敲响。
      他打开门,看到邻居拿着蛋糕的一角,林恪请女人进来,冲了一杯昨天阿姨买的热可可放在坐在沙发上女人面前的茶几上。
      邻居是位知性优雅的华裔美女,名字是Beatrice意为“带来快乐的人”,在附近学校教书,因为是华裔,他们交流起来也几乎零障碍。
      “hello Franco,你刚到?”女人问他。
      “凌晨到的,蛋糕是……新创意?”林恪问她。
      “嗯,听到你家这边有动静,猜是不是你回来了,切了一块拿过来给你,尝尝看?这次的奶油里面我掺了桃子汁,蛋糕胚也是用我爱人教的方法做的。”
      林恪尝了一口,清甜的桃汁和微甜的奶油相得益彰,很符合某人的口味,以至于让他不由自主的挑了挑眉。
      “你这次也是待一个月吗?”Beatrice问她。
      “嗯,你爱人今年的行程排到什么时候了?”林恪问她。
      “en……嗯?”话题跳的有点快,以至于Beatrice还没反应过来。
      Beatrice的爱人是意大利很有名的甜点师,几人是在机缘巧合下认识的,她爱人的手艺很好,做的甜品就连林恪每次都赞不绝口。
      “能不能空出一天的行程出来给我?”林恪从兜里面掏出来手机,算算时差,美国还是白天,给陆驰风发消息拜托他打听一个事,等得到回答之后把手机揣回兜里,问她:
      “Sorella(姐姐),我能不能预约一下你爱人今年三月十四号在中国的行程,当然,机票住宿我来负责,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一起来,你的那份我也出。”
      Beatrice狐疑,一脸意味深长的笑:“Franco,认识这几年了,你可从来没有拜托过我什么,就连这个“Sorella”也是第一次叫,你得告诉我是为什么?”
      “同学生日,想送他个蛋糕。”
      “你知道你那一句话要花费多少吗?真的只是同学?”
      “我有钱。”
      一句话说的Beatrice哭笑不得,“十六岁的Franco,还是不知天高地厚。”Beatrice站起来拍拍衣服,“你的请求我答应了,我回去问问我爱人,她大概率有时间。”
      “谢谢。”林恪站起来送她,在门口微微欠身以示感谢。
      他送完邻居,回到客厅,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了,是天气预报的推送,上面显示,多洛米蒂明天下午开始就要下雪。
      明天中午下,国内刚好是傍晚,可以拍给周云泽看,林恪想的理所当然,没意识到什么不对。
      这期间陆驰风还打电话过来说过几天结课就来陪他,带他出去滑雪。
      林恪对运动不怎么感兴趣,但是陆驰风却又独独热爱滑雪,那年嘴上说不理解林恪为什么非要去科尔蒂纳,但是每次他都会来陪他。
      一入冬科尔蒂纳的天变得非常短,明明才下午三四点天就已经擦黑,黑夜长达十四个小时。
      可是安安静静的,只有风的声音,和不知道哪间轻奢club传出来静静的爵士。
      林恪突然想去看星星,他戴好手套,穿好衣服,先坐缆车去山上吃饭,顺便还能俯瞰谷底小镇的整片灯火。
      林恪运气很不错,科尔蒂纳前几天刚有过新月,前后三天能清晰看见银河横跨多洛米蒂五塔峰。
      今天刚好是新月结束第二天,来了这么多次,林恪还是第一次遇见。
      细碎的星光汇成银河,微弱的爱集成心火,火愈燃愈烈,灼的林恪眼眶发热,身边好多人都在许愿,有人祈祷升职加薪,有人祈祷平安幸福,还有人在祈祷一切顺遂,可能是被气氛感染,林恪开始没来由的想:
      “我是不是该许个愿……?”
      后知后觉,怎么和周云泽遇见之后,可以许愿的事有这么多,得第一了能许愿,跨年夜也能许愿,现在就连在普通不过的看星星,也能让他萌生出“是不是该许个愿的想法”。
      “愿望成真”这个想法不是早已被浇灭了吗?怎么还会有这种想法。
      没时间再多想了,室外温度低,他要是再待下去发烧是必然的,他可不想去医院看医生,医生当他面谷歌搜索,然后让他去喝伏特加。
      没时间让理智操控自己,那接下来的事就是心在支配。
      林恪抬起胳膊,双手交叠放在心口,眼睛转了转旋即又闭上,睫毛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在给自己信心。
      加上这个,那他就已经他许了两个和他有关的愿望。
      许完愿林恪睁开眼,看着万里银河,才后知后觉:
      “真漂亮啊……”
      光彩夺目,闪闪发光。
      像他的眼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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