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在人为》惜春光

22、元旦 新年快乐，

　　一年365天，这听起来很漫长，可如果按月份节气来说的话，也不过十二个月，二十四个节气。
　　冬至那天是周天，12月22日，林恪刚和张姨发完不用来做午饭的消息，家门就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看见周云泽站在门口，手里还带着一只保温盒。
　　“吃饺子吗？”少年提着保温盒言笑晏晏的问他。
　　林恪笑了，说：“吃。”
　　第二天上学，学校发了关于放假的通知，一中这次难得直接，还有一周的时候就已经出了放假通知，平时都是当最高机密严密封存的。
　　“全校师生放三天假，不补课。”
　　这个消息对于每人而言都是好消息，不用上班，不用上学的假期最棒了。
　　“你们有安排吗？没安排的话那咱们去哪玩，第一天早上写完作业，挤挤应该能有两天半，元旦在假期第二天。”黎江浩提议。
　　“我可以。”江安楠一键跟随。
　　“要出市吗？两天半时间会不会有点紧张？”林恪问。
　　“我也觉得，咱们在白港跨吧，高考完出去跨。”周云泽若有所思。
　　六个人你一言我一句，最后约好时间，拍板去吾悦广场跨年。
　　“那说好了，都要到。”翟晓瑜说。
　　“谁不来我下次第一个收他作业。”白佩倩帮腔。
　　“针对我？”黎江浩和周云泽看向白佩倩异口同声。
　　他们六个里面就他俩最不爱写作业，最容易找到被胁迫的点。
　　“是吧。”白佩倩耸耸肩。

　　……

　　12月31号，白港下了一场大雪，就连地面都积了薄薄的一层，整个城市都银装素裹，终于，白港也有了冬的风景。
　　林恪出门赴约之前刚看完今天的新闻直播，新闻上说，白港的这场大雪百年难得一见。
　　林恪站在玄关处左思右想了一下，回到二楼衣帽间，拿了两双手套，给保温杯里面装了热水，把这些揣进兜里，带着它们出门。
　　他刚出小区看到门口的大树下蹲着一个熟悉的背影，他掏出手机，看到三分钟前周云泽发给他的消息。
　　[同桌]：我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
　　消息的发出时间刚好是他上楼取手套的时候。
　　他把手机装回兜里，大步上前，正在蹲着的周云泽感觉到身后有人，突然站起来，林恪没预料到这一下子，两人倒是结结实实的撞了个满怀。
　　“哎呦，林恪，你怎么出来的这么快。”周云泽闭着眼睛，蹙着眉揉自己的额头，刚刚是真的重重的撞在林恪下巴上。
　　林恪看到周云泽的手冻得通红，上次他就发现了，面前的这个人没有戴手套的习惯，他拉过他的手，将刚刚拿的手套给他戴上，“今天走的快。”
　　“那我们走吧，先去吃饭，刚刚黎江浩他们在群里说他们要先去买东西，翟晓瑜她俩也晚来一会儿，你想吃什么？”周云泽没有把手抽回来，而是就着林恪给自己戴手套的动作直接拉住他的手。
　　明天就是元旦节，一年结束，所有重置，在明天重新开始，花草树木重新生长，爱恨情仇也重新感受。
　　他们走在路上，身边是行色匆匆的路人，有人提着购物袋，里面装着琳琅满目的食材，在电话里和家人讲着今晚做大餐；有人腋下夹着公文包，电话里是必须今天结束的会议；有人带着小孩，被街边小贩的叫卖声吸引……
　　年末，总归是热闹的。
　　“林恪，你晚饭想吃什么？”周云泽问他。
　　“你们家习俗是吃什么？”林恪反问他。
　　“吃饺子，我奶奶说这是新旧交替的意思，但是冬至那天不是吃过了吗，今天吃你想吃的。”周云泽牵着林恪的手前后摇了摇。
　　“吃饺子吧。”林恪倒是毫不犹豫的给出了答案。
　　“诶？虽然习俗是这么说，但是今晚不是说好了吃你想吃的吗？”
　　林恪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旋即又看向周云泽，“现在是九点二十一，咱俩吃完饭走过去，路上就算堵车也不会太赶，同桌，你确定不吃饺子吗？”
　　“吃吃吃，走吧。”周云泽拉着林恪随便走进了一家饺子馆。
　　老板是陕西人，坐在柜台一边算账一边嗑瓜子，手上是做的玫红色美甲，用一口流利的陕西话问他俩吃什么。
　　两人点好餐之后，坐在座位上等，过了几分钟，又来了两个人，听着和老板好像是乡党，三人用方言交流给老板聊开心了，当即多送她俩半斤饺子。
　　等林恪和周云泽吃完饭离开，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点半，两人打好车往他们六人约定的地方赶去，果不其然，如林恪所说，路上堵车了。
　　一条车队，红色的警示灯从第一辆车蔓延到最后一辆车，汽车龟速前进，周云泽悄悄地戳了戳林恪的手背。
　　“会迟到吗？”
　　林恪看表，内心默默估算了一下大概，抬起手，把周云泽那只手压在下面，拍了拍，让他放心，“不会。”
　　听到这话，周云泽也没那么担心了，开始和林恪闲聊。
　　“你去年的元旦怎么过的？”周云泽问他。
　　“嗯…不记得了”林恪想了想，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说，“大概率是看新闻到结束，九点半上床睡觉，第二天看到日历年份加一，日期重置，这样。”
　　“啊？之前都是这样吗？”
　　“嗯，都是这样。”
　　林恪无意卖惨，只是他的生活确确实实都是这样，日复一日，毫无波澜。
　　“那这是你第一次出来跨年啦？”周云泽的语气和眼神里有无法掩饰的开心。
　　林恪被感染到，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边回忆边说，“嗯……好像是这样，不过周云泽，你怎么这么开心？”
　　“我参与到你的第一次中了诶，我一直觉得人对第一次新接触东西时的感受是会铭记一生的，林恪，那看来你要记住我一辈子了。”周云泽说着又往他跟前凑了凑，“还有呢，还有什么，让我再多参与几个，让你对我记忆再深刻深刻。”
　　跃跃欲试的眼神里牢牢包含着对面前人的好奇，那是因为感兴趣才会有的心态。
　　一载又一载纷飞的大雪昭告着冬，而林恪的心却第一次拥有了春。
　　“还有……”
　　还有对你的感情，新鲜到我到现在都分辨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林恪看着面前的人心想。
　　“没有了。”他伸出手指，把周云泽凑的越来越近的脑袋慢慢抵回去，“坐好，车流要动了。”
　　晚上11:48，他们踩着点到达吾悦广场，下车的时候雪已经变得很小，广场前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他俩在一个气球小摊前和剩下四人汇合。
　　“你俩终于来了，来，你们几个挑个气球。”翟晓瑜示意。
　　气球摊主是上了年龄的奶奶，还剩最后几个一卖就可以收工，几人当下明白翟晓瑜用意，开始挑选。
　　气球大体款式相近，都是里面一个有颜色的小气球外面套一个透明的大气球。
　　“给。”林恪拿了一只淡蓝色的气球递给周云泽，周云泽接住，林恪选的气球颜色出乎意料的确是他喜欢的。
　　“你选哪个？”周云泽拿着气球问他，抬起头帮林恪挑选。
　　“这个。”林恪看了一眼，毫不犹豫的拿了一只白色的。
　　几个人选好，翟晓瑜掏出现金递给奶奶，让她早点回家。
　　“好了，我和小鱼给大家准备了礼物，算是纪念一见如故的我们六个。”白佩倩说。
　　“我和江浩也有准备。”江安楠接话。
　　“你们都带上了？我的天，我没带着啊，不是说好明天吃饭的时候拿上吗？这么整我，我心都碎了？”周云泽说。
　　“杀的就是出其不意。”翟晓瑜一脸得意。
　　翟晓瑜和白佩倩准备的是玻璃材质钥匙扣，看起来是手工烧的，每个人的款式都不一样，周云泽的是一朵云，林恪的是一本合起来的书，黎江浩的是包子，江安楠的是苹果，白佩倩得到的是一条鱼。
　　“这么精致，我和安楠准备的东西也很精致，不会落于下风。”
　　“我看看多精致。”翟晓瑜说。
　　几个人拿到钥匙扣反复欣赏，过了好几分钟黎江浩才从兜里面掏出来他们准备的礼物。
　　是拿黏土做的六人Q版形象，六个人刚好可以合成一张合照，很传神。
　　翟晓瑜咧着嘴笑，白佩倩身体微微向她那侧偏，他们四个站在后面，周云泽比耶，黎江浩揽着江安楠，做的很细致，甚至连林恪和周云泽手上的红绳都做了。
　　“没看出来啊小灵通，你还有这手艺。”周云泽打趣他。
　　“那你还真看错了，人物形象是我画的，不过主要是安楠做的，我就打打下手。”黎江浩手搭在周云泽肩上说。
　　林恪看到这一幕，不着痕迹的将黎江浩搭在周云泽肩上的那只胳膊拿开，放在自己肩膀上，又用自己手拍了两下，“老年机还是有一定实力的。”
　　林恪一本正经的说这话，逗得在场的人都笑了，尤其是周云泽笑的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恪，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怎么和我待久了说话方式都被我潜移默化了？”
　　“是吗，那这没什么不好的。”林恪倒是坦然接受。
　　说话间，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几个人被人群冲散，两两一组被分到了不同的角落。
　　时间来到11:59，广场上的每个人都在激动着等待倒计时，准备好迎接新一年的到来，在所有人的期待下，大屏幕上出现了最后十秒的倒数字样。
　　十、九、八、七……
　　林恪的注意力却不在大屏幕上，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人。
　　面前的少年眼眶里蕴含着他之前从未见过的欣喜，路边的灯光和大屏幕上的光打在周云泽身上，让林恪一时竟也有些恍惚，还有点冲动，他想牵他的手，和他在这汹涌的人潮里相拥。
　　不知名的感情在内心翻涌，激起一片波澜，林恪却不知为何。
　　六、五、四、三……
　　林恪突然发现视线居然不受自己操控，要不然为什么一点都移不开？
　　“林恪，准备好许愿了吗？”周云泽突然转过头问他。
　　跃跃欲试的兴奋里带着林恪解析不了的感情，他看向他的目光好像总是这样。
　　“今天也要许愿吗？”
　　“当然！”
　　此刻的少年比太阳耀眼，比日光璀璨，美好到好像扎根在某人心里也是理所当然。
　　二、一、零。
　　1月1日凌晨00:00。
　　“新年快乐！”广场上的人异口同声，手上的气球也被同时放飞，最终被广场上空巨大的网笼罩住。
　　独独除了林恪，视线失控，他现在只看得到周云泽，也只想看着周云泽。
　　“周云泽，谢谢你出现了。”他心想。
　　人潮汹涌，心是唯一指向。
　　他想起来刚刚周云泽说的要许愿，又想起来他大言不惭的说要参与到林恪很多个第一次中来。
　　关于许愿的小小想法，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被现实磨灭，但是现在，周云泽说要许愿，他愿意再相信一次。
　　“周云泽，以后参与到我所有的第一次中来吧。”
　　任性，自私，阴暗，他这辈子都不会在外人面前展示这些性格；从容，大方，冷静，身边人认识的林恪永远是这样的。
　　如果自己把所有的性格都展示出来，周云泽会被吓跑吗？林恪在内心琢磨。
　　此时此刻，在广场的另一端，也有人许下了看似自私的愿望。
　　“新年快乐，安楠！”黎江浩激动的抱住江安楠。
　　“嗯，新年快乐。”江安楠拍拍他的背。
　　“你许了什么愿望？”黎江浩问他。
　　“嗯？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了吗？”
　　“不可能，既然是你的愿望那我上刀山下火海也给你实现。”黎江浩拍拍胸脯，俨然一副可堪大任的神情。
　　“嗯……我的愿望是……”江安楠说到这，意味深长的笑了，接着转过身走了，“不告诉你。”
　　命运不会因为愿望没说出来而让它灵验，所以将他俩愿望做了置换，江安楠的愿望被实现了，反倒是黎江浩的愿望变成了奢望。
　　他们四个给愿望保密，但是翟晓瑜却不信什么愿望失灵的说法，她抱着白佩倩，大声说：“小白，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等跨完年，他们六个汇合，时间已经来到00:32。
　　分开之前，周云泽把手上的手套脱下，要还给他，林恪把他的手推回去：
　　“元旦礼物。”
　　周云泽支支吾吾的收了，给林恪说谢谢，而林恪只是笑了笑，说：“不客气。”
　　几个人这次倒是不谋划着去哪玩了，叫了司机直接回家。
　　元旦节后，就是期末考，这可是关系到压岁钱的重大考试，没人敢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