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在人为》惜春光

19、黎江浩 有家人，有

　　和约定的一样，周云泽来接他了，在林恪还在车上的时候就发信息给他。
　　[同桌]：我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羽绒服，特别显眼，你出来应该就能看到。
　　[stesso]：好。
　　[同桌]：我饭盒你待会儿还我，没它你下次就只能吃冷饭了。
　　[stesso]：不能去你家吃你现做的吗？我可以比你起的还早。
　　周云泽看着这条消息“唰”的一下红了脸：
　　“这人怎么……”
　　刚认识的时候不这样啊。
　　回来的行李是他们自己拿，林恪拉着淡蓝色行李箱出来，果真如周云泽说的一样，他一眼就看到他了。
　　不过和衣服颜色无关。
　　林恪从看到周云泽的瞬间，不自觉的加快脚步，拉着行李箱到周云泽面前，从书包里掏出来一条 CHANEL渐变蓝Logo羊绒围巾，围在周云泽空空如也的脖子上。
　　“刚买的，新的。”林恪还特意补充了一句。
　　围巾是他培训结束之后，吃完饭去商场消食的时候看到的，他看到的第一眼就想买给周云泽。
　　戴的时候，林恪特意把品牌logo折进去，戴好之后拍了拍他的肩：“怎么不戴个围巾出来？”
　　“忘了忘了，我饭盒呢？”周云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岔开话题。
　　“啊……”林恪在逗他。
　　“啊什么啊？林恪你不会真想吃冷饭吧。”周云泽皱着眉头说。
　　“好啦。”林恪没忍住，带着笑抬手帮周云泽把皱着的眉头抚平，“我拿回来了，不过在行李箱里。”
　　“我还以为你以后都要吃冷饭呢，走吧，去你家拿饭盒去。”周云泽拉着他的手就要走，林恪倒是在原地站着不动。
　　“怎么了？”周云泽狐疑的回头看他。
　　林恪正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发丝遮住了发红的耳尖。
　　周云泽以为自己这样太亲密了，林恪不喜欢。
　　但是事实恰恰相反，他的手刚准备放下，没想到被林恪反握住了。
　　“走吧。”林恪看起来倒是很开心。
　　一路回到林恪家，暖气开的很足，蒸的两人脸都红扑扑的，两人脱了外套挂在玄关处。
　　周云泽打底穿的是一件米黄色的羊毛衫，林恪穿了黑色的高领薄毛衣，配套的红绳刚好在手腕处晃悠。
　　林恪带着周云泽进自己卧室，让他坐在床边等，蹲在地上打开行李箱。
　　周云泽坐在床边，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林恪被黑色紧身打底包裹着的背，蹲下来也看得出修长的腿，还有头顶那个发旋，他奶奶总说有发旋的人聪明。
　　被看的人自然不知道周云泽的头脑风暴，拿出那只用袋子装起来的保温饭盒递给周云泽。
　　“你中午有空吗？”林恪蹲在地上，仰视他。
　　“有，有啊。”周云泽不知道林恪想干什么。
　　“那在我家吃饭吧，我下厨。”林恪站起来双手叉腰微微低头看着他。
　　林恪长得本来就比他高，现在他坐着，林恪站着，周云泽得抬起来头才能和他对视。
　　窗外汽车的鸣笛，房间里钟表的滴答声，现在都不见踪影，在这间卧室里面，在林恪的心里，有一阵莫名的声音。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频率，林恪到现在还没遇见过这种频率，他解析不了。
　　“好…好啊，那我给我妈妈说一下。”周云泽猛的从床上起来，速度太快了，幸好林恪躲的及时，才避免了鼻子撞到下巴的悲剧。
　　周云泽起来之后慌不择路的出去，刚出来就后悔了。
　　这是自己家吗，你就乱跑，周云泽，你是不是早上起晚了，出门的时候把脑子落家里了？
　　周云泽内心哀嚎。
　　他掏出手机和苏慧说完之后，平复好内心那股莫名奇妙的悸动，又回卧室去了。
　　林恪还站在刚才的地方看手机，脚边放着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箱。
　　他听到周云泽进来了，把手机装回裤兜里，看着周云泽过来坐到床边。
　　“中午想吃什么？”
　　林恪刚问完，他俩揣兜里面的手机先后响起来了。
　　掏出来一看，是一个六人的微信群电话。
　　界面上显示：黎江浩发起群电话，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按下了接听键。
　　“hello，朋友们～”黎江浩对着镜头打招呼，看背景还没回去呢。
　　“怎么还拉个群？”白佩倩问他。
　　“昂，我过几天过生日，懒的一个一个说，干脆拉了个群，一次到位。”黎江浩说。
　　“你明天过生日今天说？我去哪给你偷礼物去？”翟晓瑜在自己的镜头里面说，在白佩倩的镜头里面还能听到。
　　黎江浩：“不要礼物，你们来我家就行，我到时候把定位发给你们。”
　　周云泽：“上次吴姐给我这儿留了几套卷子，我送你，礼轻情意重。”
　　黎江浩手在镜头里面都快要摇出来残影：“不要不要，我不要。”
　　“这群的名字……谁起的？”江安楠问。
　　周云泽这才注意到，群的名字是：超级无敌聪明蛋。
　　“哈哈哈哈哈哈哈，黎江浩你起的吧，聪明蛋我认可了，这个前缀是什么意思，哈哈哈哈哈哈哈。”周云泽笑着本来想往后倒，但是反应过来这是林恪的床，又坐回去了。
　　这一系列小反应都被林恪收入眼底，他把自己手机麦克风关掉，用确保不会被周云泽手机收音收进去的音量说：“没事，可以躺。”
　　黎江浩：“这多好，双重肯定表大肯定。”
　　周云泽：“你这又是从哪学来……歪门邪道的语法？”
　　翟晓瑜：“语文年级第一问你话呢。”
　　黎江浩：“这你别管，我过生日大家都来都来昂。”
　　大家应下之后又闲聊了几句，无非是这次竞赛题怎么样，培训饭菜口味怎么样，周云泽没去，五天的相处大家早已经议论过这些，今天是特意和周云泽分享的。
　　大家心照不宣，认识时间不久，但不愿意落下任何一个人。
　　聊了二十分钟左右，电话以几位发出“警报”的肚子声而终止。

　　“你想吃什么？”林恪围上深褐色围裙，打开冰箱问周云泽，“我看看，没食材叫外卖送一趟。”
　　“你们家冰箱里面都有什么。”周云泽从林恪身后探出脑袋，他俩的身高差刚刚好让周云泽的下巴能放在林恪的肩上。
　　“炒个青菜？你感冒刚好没多久，咱俩吃清淡一点。”
　　“嗯。”
　　“有虾仁吗？青菜和虾仁炒一起吧，膳食纤维和蛋白质都有了。”周云泽看了又看：“我炒个西红柿鸡蛋，就咱们两个，少炒几个菜，一顿吃完，别浪费。”
　　“你会做饭？”
　　“小看谁呢，林恪，你同桌我除了理科题做不出来，在别的方面可是天才好不好。”
　　周云泽微微抬头，转过去，想和林恪对视，用自己坚定的眼神加深这句话的可信度，可他没想到林恪早就看着他了。
　　在刚刚他说要炒个青菜的时候，林恪就转过来头来了。
　　挨得太近了，周云泽甚至能感觉到林恪的鼻息，他自作镇定的移开，咳两声清清嗓：“你要喝什么吗？我点外卖，我看你冰箱里面好像没有什么饮料。”
　　“都行，脉动也行。”
　　周云泽知道林恪看出来了自己的尴尬，在缓和气氛。
　　林恪看似表面平静，但是内心早都已经乱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见周云泽声音的时候，还想要再看到他的脸。
　　两人一人炒一个菜，午饭很快就做好了，刚坐下往碗里盛饭就听见有人在敲门。
　　林恪他们小区的外卖统一放在外卖亭，会有专人提前说一声之后送到门口，可是林恪的手机没有任何提醒。
　　“林小恪，你在家吗？”
　　陆驰风来了。
　　林恪去打开门，站在门口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闻言，陆驰风做出一副被伤到了的样子：“你居然这么……”
　　林恪依然站在门口不动，陆驰风的直觉告诉他：林恪家里没准儿有什么宝物，说不定是自己上次想要但是没买到的那台游戏机。
　　林恪被陆驰风猝不及防拨到一边去，只见陆驰风大步流星的走进客厅。
　　“来吧，我们小林宝贝，让你亲爱的驰风哥哥看看你这家里藏了什么宝……”
　　话还没说完，就和坐在餐桌前的周云泽对视上了。
　　“……贝？”
　　还真是，陆驰风心里说。
　　“今天中午没做你的饭，你还非得进来。”林恪倚着门框说。
　　“你今天中午下厨了？”要不说俩人认识的久呢，陆驰风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关键字。
　　陆驰风眼睛不怀好意的滴溜溜转了两圈。
　　林恪心下暗道不好，认识这么久了，他搞事之前一直是这个表情。
　　林恪当机立断关掉门，三步并作两步，马不停蹄的来到餐桌，想警告陆驰风别乱说话。
　　“云泽，我给你说，林恪可从来不轻易给人做饭。”
　　还是晚了一步，陆驰风已经弹到餐桌周云泽旁边，坐下了。
　　陆驰风话也不是乱说的，他观察能力极强，要不然也不会在那些富家子弟对他下“毒手”之前逃脱。
　　俩人带着成对的手编红绳；因为一个人生病另一个人就忧心忡忡的等到半夜，联系不到就直接来他家；竞赛刚结束就在家一起吃饭，还是不轻易给人做饭的人做的。
　　傻子才堪不破其中奥妙。
　　他现在不知道林恪对面前的人到底是什么感情，但是不管是什么感情，“珍惜”肯定是第一位。
　　他陆驰风觉得自己要做的就只有，把这份感情，替这个闷葫芦说出来。
　　吃完饭，林恪担心陆驰风还乱说什么，逐客般的让陆驰风回家。

　　黎江浩的生日在10.30，刚刚好和出竞赛成绩的时间重合。
　　“啥意思？最后的晚餐？”黎江浩在手机上看到竞赛成绩表，嘴角一抽一抽的说。
　　他的成绩在白港名列前茅，可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五省联合起来的竞赛能来参赛的学生都比想象中厉害。
　　这给从小成绩没掉出过前十的黎江浩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第十三名？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名次……”黎江执着的眼神都快把手机屏幕盯出来洞了。
　　“唉，林恪，你是不是开挂了，你怎么还是第一？”黎江浩把成绩单转到他们群里面。
　　翟晓瑜：菜就多练，我这次可还是第二名。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他们几个拿着礼物到黎江浩家，来开门的是黎江浩的妈妈，扎着低马尾，看起来很温柔。
　　她早都知道黎江浩邀请了同学，淡淡的笑着和几人打了招呼。
　　他们进来的时候刚好赶上黎江浩从房间里面落荒而逃。
　　“我去，老爸，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我这次考的相当不错了已经，我今天还过生日，揍我一顿当生日礼物吗？”黎江浩躲到他们几个人后面，连脑袋都不敢探出来。
　　“黎江浩，你这脑袋里面灌石油了吗？给我把“0”写成“6”。”黎江浩爸爸目测身高有185，现在正扶着腰气喘吁吁，腿边还趴了一只不停摇尾巴的牧羊犬。
　　牧羊犬不咬人，看到他们来了就径直扑向江安楠，在腿上蹭来蹭去，还不停的摇尾巴。
　　黎江浩上面还有一个姐姐，爸爸妈妈尽管保养得当，但细看，脸上还是有一些淡淡的皱纹。
　　家里对姐弟俩的成绩没有太高要求，只要尽力，别在考试的时候犯低级错误，就行了。
　　黎江浩这次可谓是正中靶心。
　　“爸，我朋友来了，面子面子。”黎江浩疯狂向自己老爸示意。
　　“待会儿再和你算账。”说完转身回房间去，拿了一袋子狗粮出来。
　　“走，丧彪吃饭了。”听到这句话小狗才从江安楠身上起来，和黎江浩爸爸进房间去。
　　周云泽头微微向后转，问他：“丧彪？”
　　“对啊，我起的名字，帅吧，这狗能吃能睡还能掉毛，想不想穿狗毛大衣。”
　　“禁止虐待动物。”周云泽抬起手，朝黎江浩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
　　“它一年掉两次毛，一次掉半年，够给你做件大衣了。”
　　“来吃饭吧。”黎江浩爸爸喂完狗从房间里面提出来生日蛋糕，放在餐桌上。
　　等黎江浩父母都坐下之后，大家才先后落座。
　　林恪，江安楠和白佩倩送的都是实用性礼物，像是笔袋，帆布包，还有书包一类。
　　周云泽网购了一整套的探案小说给他，翟晓瑜送了全科目的经典款《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未雨绸缪，不客气。”翟晓瑜说。
　　吃饭前，黎江浩先许了愿望，他爸爸起身关了灯，标准的三室两厅户型里面只剩烛光，和月亮倾泻而下的月光。
　　小小的餐桌间，寿星被朋友和家人簇拥着，在烛光消散间许下了实现难度很大的愿望。
　　大到很多年后，他在雨天撑着伞站在墓碑前，周云泽在身边问他十七岁生日许了什么愿望。
　　他也只是摇摇头，说：“再也实现不了了。”
　　但是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少年心比天高，觉得未来一片坦途，不知天高地厚，才能毫无顾虑的放手去搏。
　　“江浩，你许了什么愿？”许完愿后，江安楠问他。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以后你就知道了。”黎江浩故弄玄虚。
　　生日那天寿星最大，用感知到幸福时的心力许下的愿望，那就不是愿望了，而是对命运的通知。
　　他把这个宛如通知般的愿望，许给了江安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