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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假期 不是温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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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体发黑,外面还有一根“虾线”的校服他们到底还是得一直穿着,时间从书页和单词之间溜走,校服下的打底衫从短袖换成长袖,就连校门口的银杏树叶也慢慢爬上了黄色。
转眼,离国庆假期剩下的时间不到一周,今年不巧,国庆和中秋又又又撞在一起了,7+3这次不等于十,改等于八。
课间,大家聚在一起聊天。
“我不要你们在一起啊!!你们明不明白?!!十天假期痛失两天,心肌这个梗塞,脑袋这个疼。”黎江浩说的声嘶力竭。
“不止,还得再损失四天,得补课。”周云泽看准时机补刀。
果不其然,黎江浩听完这句话就蔫蔫的趴在桌子上了,“我拒绝,我不要,我不同意,我抗拒……”黎江浩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说。
“抗议无效。”周云泽说,“我本来还想回老家呢,今年老家入冬入的早,再过几天就该下雪了。”
“你们老家在哪?下雪下这么早?”林恪自动屏蔽黎江浩的吵闹问周云泽。
“林恪!我正伤心着呢,能不能有点节目效果。”黎江浩一脸悲伤。
白港市刚褪去夏的燥热,周云泽老家已经快要下雪了。
“在西安。”周云泽也不理他,“也就今年早,我姐前段时间回去了,我奶奶昨晚也打电话过来说天气预报报再过几天就下雪了,问我和国庆回不回去。”
白港靠海,西安在内陆,来回高铁转飞机也要将六个小时,就放三天假,周云泽不想大半天都在路上耗着,索性不回去了,在电话里面连连向二老保证寒假一放就回去。
“你还有个姐姐?”江安楠问他。
“是啊,大我十岁,回国第五天就去老家了,晚上六点到,结果爷爷奶奶从早上十点就开始给老家大扫除,给我姐做零嘴。”
“老人家好像都这样,我过年回去的时候我爷爷奶奶也这样,我有年随口提了一嘴奶奶炸的茄盒好好吃,现在每年都能吃上了,走的时候奶奶还会给我装特别大一袋子。”黎江浩提到吃的,也不难受了,也不追求节目效果了,一脸幸福地说。
这次林恪和江安楠却不说话了,和满脸洋溢着幸福的他们有着鲜明的对比,如果你凑近看的话可能还会从林恪眼底看出一丝失落,从江安楠眼底看出一丝向往。
“那国庆要出去玩吗?万达新开了家密室逃脱,我们要不要去玩玩看。”周云泽问他们三个。
“我OK。”黎江浩率先表决。
“好。”林恪在心里面重新安排了一遍行程,回应周云泽。
江安楠还在考虑,黎江浩一把把他揽过来说:“他也去。”
江安楠一脸疑惑的望向他:“我什么时候……”
“你想去,安楠,你相信我,你想去。”黎江浩望着他一脸肯定的点头。
“好吧,我也去。”江安楠不由得失笑着说。
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是最活泼好动的时候,定下出去玩之后的每天四个人都格外期待,等到班主任开完放假前惯例的“安全班会”,大家的心早已经飞到九霄云外。
哪怕大家在假期第二天下午两点已经在商场碰面,期待值还是一点都没有减少。
林恪穿了件灰色卫衣,周云泽说林恪衣服是家具衍生款,他自己穿了件白色T恤外面套了天蓝色衬衫外套,完全的“蓝天白云”配色。
黎江浩穿了件有很多图案的纯棉POLO衫,碰面的时候还再三申明这不是睡衣,江安楠穿了双白的发亮的运动鞋。
四个人凑齐之后丝毫没有停顿的往四楼密室逃脱主题店走去,等到了门口却被告知最少要六个人一起,周云泽以为要泡汤了,在脑海里面寻找备选方案。
“你们好,可以一起吗?”有一道女声在他们身后询问他们,他们转过身,看到两位女生,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
“你们好,我叫絮菓,旁边的是我朋友,叫唐玉茗。临时起意想来玩密室,可是只有两个人,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那个叫做絮菓的女孩子说。
六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什么异议,就拍板决定下来,六个人把手机放到指定的保险柜里进去之后,四周的灯突然一下全灭了,林恪观察周围的时候感受到有一只手猛的拉住了自己的手,他往身边瞥了一眼,黑的,看不清,林恪只能分析是谁。
“林…林恪。”不用分析了,林恪听到声音就知道是谁。
是周云泽的手,他在害怕,胆小还来玩密室,林恪不自觉的笑了。
“我在。”林恪捏了捏他的手算作回应,“怕就拉住我,别担心。
于是灯暗着的时候他们两个就牵着手,灯一亮就分开。
和地下恋似的,周云泽心想。
密室是基于《孔雀东南飞》改编的感情密室,剧情跟着原文走。
最开始的机关是鲁班锁,唐玉茗自告奋勇,但是解一半的时候有位老妇人进来催促,一边说让她快一点,一边说她弄出的声音太大,有失礼节。
“别催了别催了,在解了。”黎江浩也急得满头大汗。
“啪嗒–”一声,锁开了。
“大家快走。”唐玉茗说。
“有失礼节有失礼节,这媳妇还是休了好,还是休了好。”老妇人依旧在原地徘徊,嘴里面振振有词。
他们六个一边顺着走廊往下一个地方走,一边听着走廊音响里面传出来的风言风语
“被休了还好意思回来。”
“被夫家休了未来还有什么希望,倒不如以头抢地算了。”
“我看定是性情不淑,夫家不要了。”
贬低,诋毁的声音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让他们六个人感觉窒息。
这些声音无一例外,都是男声。
男人从来没有在女人的处境中待过,又怎么可能完全感同女性的身受?
现在不能,在那个男权至上的旧社会更是。
一直到他们进下一个亮着灯的房子,这些声音都没有停过。
“焦仲卿从来都没想过刘兰芝回家之后到底要面对什么。”进房间之后絮菓背抵着门,一直在深呼吸。
还不等其他人有什么反应,灯灭了,再亮起就是红色的了。
演的是焦仲卿在房间向刘兰芝保证不负她的那段。
絮菓看了一眼就把头扭到一边,因为这一段,焦仲卿被塑造了多少年的“深情”人设,她不认可。
这间房间要根据线索找婚书,大家找了半天最后发现,在柜子里,被撕成了碎片,撕的太碎,他们六个粘了老半天才粘好。
后面的密室就很平淡,剧情交织着题目。
一直到最后一个房间,没有题,没有剧情,只有“是”和“否”两个按钮在控制台上等着他们。
控制台上放了一张纸条:
“是否选择合葬。”
“他没有责任心,没有担当。”唐玉茗说。
“甚至刘兰芝人生所有的风雨都是他带来的。”絮菓补充到。
“我同意你们的观点,在那个女性权益被漠视的年代,结不结婚刘兰芝说了根本不算,既然这么爱,为什么不去找太守?”周云泽附和。
“嗯,我同意周云泽的看法。”林恪站的端端正正地说。
“我也是,逼死了太守的妾室,还不死等啥呢?”黎江浩手插兜说。
“嗯。”江安楠扶了一下眼镜也表示同意。
最后他们按下了“否”,灯突然全灭了,吓周云泽一激灵,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林恪先拉住了他的手。
四面见方的房间中央有一道女性的投影,眼睛向下望,泪也落下来了,这滴泪里蕴含的感情太复杂,不甘?后悔?愤懑?
他们六个也看不清,真正知道的,只有几千年前的刘兰芝了。
灯亮,密室结束。
周云泽把手从林恪手里抽出来,和大家一起往外走,林恪边走边反复捻着手里面渐渐流失的温度。
要是多牵一会儿……
他愣住。
自己好像有点贪心。
他们拿了手机出来发现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絮菓和唐玉茗和四个道别之后就先离开了。
“那我们接下来去干什么?”黎江浩伸了个懒腰问。
“你们后面有别的安排吗?”周云泽问。
大家相互看看,一致摇头表示没有。
“太好了!我们去吃饭吧,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烧烤店。”周云泽开心的说。
烧烤店开在一千多米外的某个小区楼下,晚高峰步行比叫车来的快,等他们到的时候店里面只剩一张桌子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黎江浩过去坐下说。
“对啊,还是我们运气好。”周云泽挨着黎江浩坐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凳子,“林恪,你坐这儿。”
“安楠,你吃什么?”黎江浩问坐在自己左边的江安楠。
“都行,你们点。”
“凉拌黄瓜,这家凉拌黄瓜超级好吃,我每次来都点,不要香菜。”周云泽说到这里时林恪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
想完后又觉得自己是在自作多情,万一别人也不吃呢?
“你们呢?你们有什么忌口?”周云泽问他俩。
“安楠不吃葱,我没有。”黎江浩说。
“好,我再看看还点什么。”周云泽低头专心的看菜单,“还纳闷呢,林恪。”
被发现了。
“上次来我家吃饭,有香菜的你可是一筷子都没动。”周云泽合上菜单,对服务员说:“凉拌菜再要个凉拌牛肉和凉拌莲藕,葱蒜香菜都不要,烤肉的话先上十串,四串玉米,一条烤鱼。”
“饮料饮料,周云泽,有啥喝的吗?”黎江浩问他。
“喝点酸梅汤吧,晚上了消消食。”周云泽说。
都是凉拌菜等不了多久,他们还没聊几句菜就上了。
“黎江浩,你们俩什么时候认识的?”周云泽先开始话题。
“我们?这是一段很漫长的故事。”黎江浩又在故弄玄虚。
“别听他的,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江安楠憋着笑说。
“安楠,你怎么又这样……”黎江浩瘪着嘴,而江楠安已经习惯了随时随地开演的黎江浩。
“我们家住对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你们简直不知道小黎江浩有多开朗。”江安楠手摩挲着杯子,声音静静的,脸上不自觉带着静谧的笑。
“那你要我说的话,你们简直不知道小安楠有多安静,小小的,话也少,他从小发色就淡,上小学那阵教导主任还以为他染头发了,非得让他染回来。”黎江浩的声音却是个充满活力的。
“是的,我俩从小学就一直在一个班。”黎江浩一脸高兴,仿佛拔得头筹的将军。
“谁问了?”
黎江浩不理会周云泽的酸言酸语,“这简直棒呆了!”
一个安静,一个开朗,一个心思细腻,一个热烈张扬……
造物主仿佛就偏爱这样的搭配,所以让他们一直在一起。
“然后就是长达十几年的爱恨情仇,不对,是爱情。”黎江浩说的振振有词,一点也不管别人的死活。
周云泽闻言一个大震惊,林恪夹在筷子上准备往嘴里塞的莲藕也掉到了桌子上。
“你说……”林恪望向他们那边难以置信的开口。
“就是我俩是好朋友,关系很好的意思。”江安楠一脸无奈。
“对对对,就这个意思。”黎江浩漏出赞许的目光,疯狂点头。
“黎江浩,你再乱用词语小心我揍你,老年机就要有老年机的觉悟。”周云泽举起拳头吓他。
“安楠,周云泽揍死我,那你怎么办。”黎江浩说着就往江安楠肩膀后面躲。
林恪伸手,按下周云泽举起来的拳头,小拇指刚好搭在手背那颗痣上,“揍死了谁以后上课救你。”
黎江浩狐假虎威地躲在江楠安肩膀后面,一脸的幸灾乐祸:“就是就是。”
“林恪。”周云泽转过头看他。
眼睛里折射出身后路灯的光,亮亮的。
“咳…咳。”林恪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好了好了,先吃饭。”
周云泽闻言只能作罢。
“那你俩咋认识的?”黎江浩咽下一口肉,问周云泽和林恪。
“我俩的故事就比较稀松平常了。”周云泽说着又往自己碗里面夹了一筷子菜。
“开学那天,校外认识的。”林恪接过话头说。
具体怎么认识的,又怎么变熟的,其实他也不知道。
结束这个“怎么认识的话题”之后大家聊的内容开始跑偏。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要不是江楠安拦着,黎江浩差点把小时候尿过几次床的事都说出来。
林恪很享受这样的氛围,比起那些高档餐厅,还是这里让他更舒适,更开心。
初秋,烧烤,和纯粹的朋友,人生就该是这样。
“聊什么呢?拼个桌?”翟晓瑜问他们,白佩倩和他们挥挥手打招呼。
她们来的时候已经没桌子了,但是翟晓瑜今天又格外想吃,看到他们四个之后就想着过来询问一下。
“可以啊。”黎江浩说。
这家店桌子大,再坐两个人也不会拥挤。
落座后,翟晓瑜根据两人的口味点完单,用随身带着的皮筋把头发盘起来。
“瞿晓瑜,你们刚刚聊什么呢?”她报出自己的名字算作是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是……白佩倩。”声音有点小,烧烤摊很吵,幸好大家听力好,这段不太自信的自我介绍依旧被捕捉到。
他们四个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彼此就算是认识了。
十五六岁的少年就是这样,哪怕只知道名字,只要是在一起上学,就能玩的很好,大家聚在一起放声大笑,不被利益裹挟,彼此夸赞再相互拆台,这是属于正值青春大家的特权。
聊天的同时大家交换联系方式,瞿晓瑜的头像是只在阳光下打盹的白色布偶猫,白佩倩的是在草丛里舔手的田园猫。
等一顿饭吃完已经十点半了,六个人相互道别,没想到的是,周云泽,林恪和瞿晓瑜他们三个人家的方向顺路。
白佩倩说有点事,让瞿晓瑜先回去,瞿晓瑜说点点头说好,让她注意安全,家里留了门,不着急。
周云泽家不是特别远,在小区门口对林恪说完明天见之后也走了。
路上,只剩下林恪和翟晓瑜两个人。
“你和……周云泽的关系很好吗?”翟晓瑜问他。
瞿晓瑜本来不想问,这是别人的私事,但是她真的太好奇。
今晚见到的林恪和她从小就认识的那个人简直大相径庭,能说会笑。
“他是个很好的人。”林恪心里盘算了一下,选了个最合适的答案。
剩下的路上,两人默契的都不说话,林恪话少,翟晓瑜虽然能说,但是除此之外,她对林恪并不好奇,不好奇怎么可能有话题呢?
一直到林恪推开家门,客厅黑漆漆的,他掏出手机,除了大家发的消息以外,还看到了余莹莹发来的。
[妈妈]:言言,妈妈临时有事,这两天不在家。
又剩他一个人了。
他把手抬起来放在客厅灯的开关上,顿了顿,又垂下了,他不开客厅的灯,径直上二楼回自己房间。
不开灯,他就不用看到只有“黑白灰”的家,还能用衣服上的烤肉味来麻痹自己
不开灯,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太正确的选择了。
他洗漱完出来直接睡了,落差太大,他一道题都写不进去。
今夜一同往常的每一个夜晚一样静谧,可他却不和往常每一个夜一样习惯了。
第二天林恪被周云泽的视频铃声吵醒。
“林恪,中秋节快乐!”周云泽说,“我是不是吵醒你了,我先挂了,你睡……”
“不用。”林恪一看时间,原来已经快十一点了,保姆阿姨放假回老家去了,家里就他一个人,“中秋节快乐。”
林恪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不太清明的眼睛,突然感觉有点遗憾,听语气,周云泽刚刚的节日祝福应该是笑着说的,自己居然没看到。
“我爸做了桃子味的冰皮月饼,特别好吃,你家今天做什么味道的?”
“没做,我家就我一个。”林恪语气平静。
“什么!?就你一个,十分钟,我马上到。”周云泽说完就挂电话,不给林恪任何拒绝的机会。
过了一会儿,周云泽到了,穿的是昨天的“蓝天白云”上衣,还带着他海川哥做的冰皮月饼。
“家里没人你早说啊,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煮个粥,早饭不吃不行,咱们正是长身体的年龄。”周云泽一边在厨房忙着,一边喋喋不休,顺便还拍开了林恪伸过来想要帮忙的手。
“中午吃啥,直接去我家吃得了,你觉得不方便也行,咱俩出去吃,大过节的别想着随便对付两口,林恪,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周云泽抬头,看见林恪倚着厨房门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回……回话啊,看我干什么,是咱俩出去吃,还是去我家吃。”周云泽有点结巴。
“出去吃吧。”林恪说完就转身上楼,他要换件轻薄一点的衣服,温度有点高,要不然和周云泽对视的那一瞬间他怎么会觉得热?
林恪走后,周云泽倚着灶台蹲下来不停扇风。
今天温度很高吗?怎么这么热?
周云泽心里嘀咕。
家里的恒温系统常年工作,这次可不是温度的锅。
此时,楼下有个遛狗的人打了个喷嚏,哆嗦着拢紧了卫衣外面套的外套。
今天,白港市8~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