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在人为》惜春光

13、补课 心跳的奇怪

　　“三天假期像尿一样流走了。”
　　“周一到周三不是这个速度吧，我记得。”
　　“假如再给我三天光阴。”
　　周云泽一进教室就听见同学们此起彼伏的诉苦声。
　　“好了好了，都安静，上课之前我说两个事。”虞宏进教室说，“这几天课表班长待会儿去教务处领一下，补课这几天各位老师争取了一下，下午三点半放学……”
　　说到这里班里面一阵欢呼声，早两个小时放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先别欢呼，听我说完。”虞宏看着大家，“补完课，我们班要进行一次独立的月考。教务处自己出题，难度大家也可想而知。”
　　大喜完之后就是大悲。
　　虞宏看到大家这幅转变不由得发笑，她安慰道，“但是大家别担心，这次不是筛选，只是对大家的水平进行一次摸底，大家加油。”
　　一堂课很快就结束了，下课后等林恪领完课表回来，周云泽献宝一样把书包里面带的冰皮月饼拿出来分给朋友们。
　　“来来来，都尝尝看，我老爸独家制作，只送不卖只送不卖。”
　　周云泽早上走的时候没看味道，从冰箱里面囫囵拿了就塞进小保温盒里，现在分的时候才注意到，每个味道都不一样。
　　“怎么样，好吃吗？”周云泽问大家。
　　“好吃，你爸简直是顶级厨师。”黎江浩边嚼边说，结果被月饼外面包的那层椰蓉呛住了。
　　江安楠打开自己的保温杯递给他，一边帮他顺气一边说：“挺好吃的。”
　　“我也带月饼了。”翟晓瑜着从书包里面掏出来六块包装精美的月饼。
　　“来尝尝我的严选，包装是昨晚我和小白一起包的，本来的独立包装太丑了，要敢说不好吃就给我吐出来。”翟晓瑜开玩笑说。
　　“放心，就算不好吃，我也会梗着脖子咽下去的。”黎江浩说。
　　林恪拿到手，看一眼就认出来了，港版的美心流心奶黄月饼。
　　哪年中秋节余莹莹为了这盒月饼，亲自去了一趟香港。
　　一盒八枚，他几天就吃完了，从那之后这款月饼就成了他每年中秋节都吃得到的。
　　除了今年余莹莹出差。
　　味道很好，和林恪自己记忆里的一样。
　　补课的时间也没他们想的那么慢，一晃眼就到下午放学时间了。
　　翟家司机接走瞿晓瑜和白佩倩，黎江浩和江安楠两人骑着自行车走了，剩下林恪和周云泽两人并肩走着。
　　“诶，林恪，你家司机呢？”周云泽想起来他好像从来没见过林恪家司机来接过他。
　　“坐一天了，放学散散步对身体好。”林恪略显老成的说。
　　天色突然暗下来，接着就是豆大的雨劈头盖脸的掉下来，十月多白港市的天气就是这样的无常。
　　“林恪，快走。”周云泽一把拉住林恪的手跑到路边的一个屋檐下躲雨。
　　尽管他们反应的快，可猝不及防的雨仍旧打湿了他们的校服。
　　“奇特的经历。”周云泽从兜里掏出纸边擦头发说。
　　“嗯，确实很奇特。”
　　林恪扭头看他，周云泽发丝被微微打湿，甚至有几滴顺着头发慢慢的落到了肩上，还有几滴雨在脸上慢慢往下滑，眼睛一眨一眨带着睫毛也在动。
　　像振翅的蝴蝶。
　　他想到小时候第一次写的比喻句。
　　“扑朔的睫毛像振翅的蝴蝶。”
　　直白又带点小孩子特有的稚嫩。
　　看的心脏微微发热，他想自己要去医院做个体检了。
　　“林恪，你别光看我啊，你也擦擦，别感冒了。”周云泽说着从兜里面又掏出来几张纸。
　　“好…好。”林恪接过纸。
　　“在我老家，这种雨叫‘白雨’。”周云泽说。
　　“白雨？”
　　“是的，不过这个‘白’不是说雨滴是白色，是急促的意思。”
　　和文言文里面一个意思，林恪想。
　　“小时候最喜欢这种雨，下完之后总能着看到彩虹，我奶奶说，看到彩虹就会幸运，唉，林恪，咱俩再等等，等看到彩虹再走吧。”周云泽提议。
　　“好。”林恪答应他。
　　雨落到地上激起一层尘土，倔强的挂在枝丫上的树叶最终也逃不过秋的磁场，街上收衣服，收摊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天放晴了，夕阳从灰蒙蒙的云层之间洒下来，照亮了那道并不清晰的彩虹。
　　“林恪快看，彩虹。”周云泽看着彩虹，激动的拍了拍他。
　　“看到了。”林恪看了一眼彩虹，然后扭过头看周云泽。
　　笑起来眯成月牙的眼睛，清晰的梨涡在表达着主人内心的愉悦，这些被他尽收眼底。
　　今年的幸运我好像已经遇到了。
　　我身边的这个人，像太阳一样。
　　他想。
　　太出神了，以至于周云泽把头转过来看他的时候他吓了一跳。
　　直达眼底的笑意，还挂在嘴边的笑……
　　“扑通，扑通，扑通……”
　　什么声音？
　　好像是从身体里面发出来的。
　　“走啦，林恪。”周云泽走到前面说。
　　林恪快步跟上，问他：“你们老家还有什么不太一样的说法吗？”
　　“我想想，颇烦？就是说一个人很烦的意思，我感觉老家那边说话还保留了一部分文言文。”周云泽转过身来倒着走，“好说好说，感兴趣的话，等你有时间和我回一趟老家，我感觉老家方言挺有趣的，冬天最好，还能给你看看鹅毛大雪。”
　　“好。”
　　林恪感觉，和周云泽待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明明他们家小区离学校也不是那么近，可是为什么这么快就到了？
　　“明天见，林恪。”周云泽说。
　　“明天见。”林恪回应他。
　　等到林恪回到家往出拿书的时候，书包里面掉出来一块，用涂鸦纸包装好的月饼。
　　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
　　“周大主厨独家特制月饼（我做的，记得吃。）”
　　应该是趁他去拿课表时偷偷放进去的。
　　林恪拿出手机，搜索“如何能在不破坏包装的前提下撕下胶带”，看到方法之后他一点一点的按照教程撕，目不转睛，屏气凝神。
　　因为面前，包装里的，是他同桌的真诚。
　　“咚、咚、咚……”
　　紧张的心跳声成了他此时的鼓点。
　　终于，包装被林恪完美无缺的拆下来，月饼在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林恪拿起来，咬一口，居然是沁到心底的甜。

　　……
　　周云泽刚从厨房端着切好的果盘回房间，听到放在书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起手机，解开密码他看到林恪发来的消息：
　　“谢谢，很好吃。”
　　周云泽看着这行字笑了，总算不枉他学了那么久。

　　……
　　补课第二天，学校
　　物理课下之后周云泽凑过来，问他：“林恪，你这几天有时间吗。”
　　林恪疑惑的问他：“怎么了？”
　　周云泽一脸沮丧：“昨晚，吴姐给我发消息说，我这次物理要是再刚过及格线的话，她就每周末都让我妈给我送她家去补物理。”
　　这条消息是昨晚收到林恪消息之后看到的。
　　大喜之后果然大悲，古人诚不欺他。
　　“放学之后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写作业，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求你了林恪。”周云泽害怕他不答应，捏着他校服衣角微微的在晃。
　　“好。”林恪故作镇定的说。
　　高中学习任务紧，课业压力大，苏慧不想再给他报补习班，压榨他本来就不多的休息时间。
　　林恪感觉耳朵有点烫，手撩起微微盖过耳尖的头发捏住耳尖。
　　十月了怎么还这么热。
　　他想。
　　风一缕一缕的吹，钟表一格一格的走，很快就到了放学时间。
　　下午三点半，天色还大亮。
　　周云泽跟林恪一起回家后就去了书房，做完作业之后林恪拿出平板，给他找了几道题让他做。
　　阳光透过书房的窗子蔓延进来，晒得周云泽暖暖的，晦涩难懂的物理题配上暖暖的阳光，就这么一小会儿，周云泽缓缓爬了下去。
　　林恪写了几道题感觉身边没动静，扭头一看，周云泽睡着了。
　　傍晚的阳光给周云泽描上一层温暖的边，碎片顺着发丝，偷偷溜到睫毛上做客。
　　周云泽枕在胳膊上，手无意识的随便放着，刚好露出手背上的那颗痣。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林恪心想。
　　笑起来弯弯的眉眼漂亮。
　　嘴角的梨涡漂亮。
　　亮亮的嘴巴漂亮。
　　就连手背上那颗时不时会落进他视线的痣也漂亮。
　　偶尔路过的风想要一探究竟，从窗外吹进来带起一片纱帘，却只看到平时理智冷静的人满眼暖意，还带着一丝只有他和风才知道的青涩，风读不懂，只好转身返回。
　　留林恪一个人清醒的感受心里的怪异。
　　他慌忙的收回视线，看着基础题脑子里面却没有一点思路，他起身，出去倒了两杯水。
　　再回来的时候周云泽已经醒了，林恪给他找的这几道题都不是很难，至少可以写出来前几步。
　　“林恪，我算出来物体加速到传送带速度的位移了，然后下一步怎么写？”周云泽问他。
　　林恪拿过来平板看，周云泽的步骤很规范，从思路到带数据写的挑不出一点差错。
　　“前面步骤写的很规范，我给你讲接下来的。”
　　闻言，周云泽往过靠，带着昨天洗头时用的洗发水的香味。
　　香味在鼻尖萦绕，林恪下意识清了清嗓子，从手边拿张草稿纸，边画图边给周云泽讲解。
　　“好了，这道题大致思路就是这样，还有哪里我没讲清楚的吗？”林恪放下笔。
　　“明白了，林恪，你讲题很有天赋嘛，简直是块当老师的好料子。”周云泽赞许的拍拍他的肩。
　　“谢谢你的夸奖。”林恪微微颔首。
　　林恪讲的详细，周云泽听的认真，几道题很快就写完了。
　　作业写完，周云泽要回去了，在门口和林恪说完明天见就离开了。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多，林恪坐在餐桌前吃阿姨刚做好的晚饭时，接到了陆驰风的视频。
　　“想死你了，我的林大宝贝！”
　　“陆驰风你。。。考试又没及格？”林恪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好伤心。”陆驰风故作难过，姿态扭捏，“我这掐指一算你应该是想我了。”
　　“并没有。”
　　“看吧，我就知道你想我了。”陆驰风依旧只听自己想听的，“所以呢，我下周六就回国陪你了。”
　　“你犯事了？叔叔阿姨不让你念了？”
　　“去去去，我好伤心，好难过……”
　　“几点的票，我去接你。”
　　“还没买，买了告诉你，国内现在是晚上了吧，你晚饭吃的什么，诶，我回来了咱俩去我出国之前一起吃的那家粤菜吧。”
　　“行，我请客，给你当做接风宴，那你这次回来待几天。”
　　“不知道，一两周吧。”
　　一两周，或许也足够了。
　　或许足够让他弄明白，自己在面对周云泽时心里那股陌生的情绪，到底是为什么，他想。
　　“好。”
　　视频电话打了能有半个多小时，陆驰风问林恪，有没有遇见新朋友，学校有没有好玩的事情以及他这个寒假要不要来国外找自己。
　　最后陆驰风说快到上课时间了，自己先挂了，让林恪在国内好好想自己。
　　林恪低头看，碗里的粥没动几口，早凉了，心里有事，什么饭都吃不下。
　　第二天还得上课，林恪收拾好餐桌起身上楼休息。
　　陆驰风比他大，对他的疑惑也总是循循善诱，问问他的话或许一切都能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