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在人为》惜春光

11、雪和糖葫芦 和周云泽有

　　“那这个题选哪个选项比较好？我找个同学来回答一下。”吴遥环视一周，“周云泽。”
　　坐在座位上正准备往嘴里面塞刚刚问黎江浩要的第二个包子的周云泽闻言“虎躯一震”，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对着题目看了又看，结结巴巴地开口说：“B......B吗？”
　　重点班除去市上每学期一次的联考外，不参与平时的任何测验，教材和配套习题难度自然和平时接触的不是同一个level，这次周云泽就算再机灵也没办法了。
　　“给你三秒钟考虑。”吴瑶说。
　　这时黎江浩敲了敲桌子，拿铅笔在试题旁边写了一个“13”。
　　“确定。”周云泽无比坚定的说，但是说完之后余光看见黎江浩在疯狂地摇手。
　　“上课走神，周云泽我记住了，这压根就不是选择题。”说完之后转过身接着写板书：“通过定理我们可以推导出来这道题的答案是13。”写完之后转过身把白板笔放在讲台上说：“黎江浩给你把答案都写书上了照着念都念不明白？坐。”
　　周云泽撇了撇嘴坐下用笔戳黎江浩的背，说：“我还以为你喜欢把‘B’写的开一点呢。”
　　“你玩心眼玩不过人家还不认真听，下次我在前面加上‘数字’两个字，不说了，再说我就遭殃了。”黎江浩悄悄说完之后飞快的转过去，身边的林恪拿笔戳了戳他，还不等周云泽发作就把本子推过来。
　　上面写的是条理清晰的解题过程，蓝笔细心地标出了每一步的思路，红笔标出了易错，仔细一看，刚刚好是刚才他走神的这道题的。
　　上次写化学笔记的，也是这个本子。
　　“谢......谢谢。”
　　又是这样，周云泽心想，为什么自己每次对上林恪的善意都这么的手足无措，难不成自己被夺舍了？
　　“不客气。”林恪说。
　　依旧礼貌又疏离。
　　这节课剩下的时间不多，周云泽偷偷弯腰，在桌子的掩护下飞快的把包子塞嘴里再坐直听讲。
　　再被逮着一次，今晚饭就要在吴瑶家吃了。
　　认真对待一件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周云泽根本没感觉到时间飞逝，下课铃很快就响了。
　　“物理课代表还没选吧？”吴瑶收拾好通勤包说。
　　“没有。”教室第一排有人说。
　　“那……白佩倩，你来。”吴瑶抉择一会儿说。
　　闻言，白佩倩的眼里有那么几秒闪过了一丝无法被分析的情绪，接着很快恢复到了之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状态，点头说:“好的老师。”
　　吴瑶说完话就出去了，教室里大家收拾好书包虞宏才进来。
　　“咱们快一点，长话短说，不搞什么投票了，大家刚开学谁也不认识谁的，投的票也没有参考意义，有没有毛遂自荐的。”虞宏言简意赅。
　　话音刚落，黎江浩第一个举手。
　　“老师，我当文体委员。”
　　虞宏赞许的看向他说：“好。”随后又问还有没有，大家不说话她也不耗着，凭着这两天对同学们的了解随机指定了剩下的职位。
　　林恪是班长。
　　等一切结束之后，虞宏留一句“暂时就先这样，后期再调整，大家快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的话就出去了。
　　“同桌，咱俩这么顺路要么一起走？”周云泽凑过来说，“顺路去喂喂那只小猫吧。”
　　林恪听到“猫”这个字眼睛亮了一下，说：“好。”
　　这一闪而过的神情被周云泽捕捉到了，周云泽想林恪好像真的很喜欢猫，内心暗暗偷笑，这么冷淡的人原来是小猫控。
　　周云泽心里藏不住事，一想到这儿眉眼都弯了起来，林恪看到，感觉周云泽变成了一只在阳光下漏出肚皮餍足的小猫，嘴角勾起，说话的语气都有了温度：“你笑什么？”
　　“没什么。”周云泽背着书包笑着说，“走啦林恪。”
　　夏末傍晚六点天还大亮，太阳将落未落的挂在天空西侧，映的周围的云变成了暖黄色，吹来的风带着热的余温，不经意间吹起了路边早早落下的树叶和十六七岁人的发梢。
　　小猫待的地方离学校不远，他们人高腿长，走了几分钟就到了。
　　“林恪，我带了火腿肠。”周云泽蹲在小猫旁边，一边在书包里面翻找一边说，“昨晚我老爸从超市买菜回来顺手买了几根火腿肠，我提前品尝过了简直是震撼美味，今天早上特意带过来了。”说完在包里书和练习册的夹缝中间找到两根火腿肠，把一根递到林恪面前：“你的。”
　　“嗯？我也有？”林恪问他。
　　“当然啊，林恪，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肯定有你一口。”周云泽蹙着眉，用非常认真的语气给他说。
　　说完之后周云泽拆开手里另一支火腿肠，掰成小块，喂小猫吃。
　　“林恪，咱俩要不要给他取个名字？”
　　“名字？”
　　“对啊，有了名字就有了羁绊，嗯…让我想想，我看他通体雪白，叫雪花怎么样？我特别喜欢雪，我老家在北方，每年到冬天都会下特别大的雪。”
　　“嗯，那就叫这个吧。”
　　定下小猫的名字之后，周云泽转过头来看他，眼睛亮亮的溢着夏末傍晚的光。
　　“你喜不喜欢雪？”
　　雪？白港市是南方，几年都见不到一片雪，林恪也不喜欢冬，除去十二岁在意大利度过的那个冬以外，冷清的别墅里永远只有自己。
　　“但是估计白港几年到头也下不了一场雪，我寒假回老家的时候拍给你看。”周云泽站起身来拍拍裤子，小猫也吃完了面前的火腿肠，慢悠悠的过来蹭了蹭林恪。
　　“喂，雪花，难道不该蹭蹭我吗？”周云泽一脸伤心的看着小猫，“算了，咱俩是一体的，雪花蹭你蹭我一样的。”
　　林恪不由得发笑，胸腔里传来闷闷的笑声：“好，走吧。”
　　走到周云泽家小区门口，他们遇见了卖糖葫芦的老奶奶，周云泽买了一串红豆沙的，一串草莓的。
　　“来，你吃这个。”周云泽把草莓的糖葫芦塞到林恪手里，“不客气，明天见。”
　　说完后就背着书包蹦跶着进去了，只留林恪拿着那串草莓糖葫芦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糖葫芦？
　　自己多久没吃过了？
　　记不清哪年的一场晚宴上好像有，主办方为了追求价值匹配，山楂用的是日本的山里红，空运过来的新鲜也遮盖不住山楂本身的涩，林恪咬了一口就搁置在桌子上。
　　林恪看着手里的草莓糖葫芦，红彤彤的草莓裹着一层淡淡焦黄色的糖，他咬一口。
　　甜的。
　　原来糖葫芦也不难吃。
　　他咬一口就把糖葫芦塞回去装好拿着回家了，打开家门他在门口换好鞋走进去，看见余莹莹在沙发上坐着处理文件。
　　“回来了？”余莹莹关上电脑看向他，在看到糖葫芦的时候问他，“最近喜欢吃糖葫芦了？”
　　“没有，同学给的。”林恪淡淡的说。
　　“少吃，吃多了蛀牙，糖分摄入多了对口腔和血糖不好。”余莹莹说。
　　“我知道了。”林恪垂下视线说，“妈，您突然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国外的事谈完了，这段时间应该我应该会一直在国内待着，还有不到半个月就国庆了，我待在家里……”余莹莹说到这里顿了一瞬，“陪陪你。”说完带着电脑上楼了。
　　余莹莹平时工作忙，但是每年到了各种节日总会有几天时间，她说是工作处理完了，回家陪陪他。
　　林恪没多想径直回自己房间，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看见书房的门没关，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来余莹莹和许意的电话声，好像是在说什么会议提前之类的事。
　　林恪进房间，坐在书桌前，把糖葫芦放下，先换衣服去洗澡，再去书房，边做题边等家教老师过来上课，课从八点一直上到十点，林恪上完课从桌子前面站起来，走到窗边算算时间，给陆驰风拨去视频电话，中美时差十二个小时，陆驰风那边天色正亮。
　　“honey～”陆驰风接通电话的同时给林恪眨了一个骚气十足的wink。
　　如他所愿，林恪确实被他恶心到了，顺势就要挂电话。
　　“哎哎哎，我不贱了还不行，所以怎么了。想我了？”
　　“我……”林恪不说话了，反复斟酌用语，想要找到一个最合适的表达。
　　“你……”陆驰风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逗林恪，毕竟没有人不想看平时不苟言笑的人那张脸做出表情是什么样子的，更何况那个“不苟言笑”的人是五官格外优越的林恪。
　　“我开学这两天遇见了一个人，他对我很热情，但是为什么？”林恪不解的问他。
　　“什么为什么？”陆驰风一脸懵逼。
　　“他为什么这么没缘由的对我好？我们刚认识，这没道理。”林恪很认真的说。
　　“林恪啊林恪，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这么明白的事情都想不明白。”
　　这下轮到林恪一脸懵逼了。
　　“那你觉得我最开始为什么那么粘着你，不管你什么反应都和你玩？真当我喜欢强制爱啊。”陆驰风循循善诱。
　　“不是你求我帮你写书法作业吗？”
　　引导不下去了。
　　“啧，因为你很好啊林恪，因为你是个很好的人，我当年说让你帮我写书法作业的时候你最开始是什么反应？”
　　“我拒绝了。”
　　“对啊，你说作业是为了考察我的学习水平，所以拒绝我了，可是为什么你最后同意了呢？”
　　“因为你说你觉得上书法课的每分每秒都是在折磨你，你做不到一直安安静静的，上蹿下跳才是你。”
　　“上蹿下跳？我是这么说的吗？算了这不重要，你看林恪，咱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因为我一句‘是在折磨我’你就义无反顾帮我写了那么久的书法作业，这说明你本身就是愿意为了朋友付出的人，别再纠结了。”陆驰风看了一眼时间，“我去，五分钟上课，我要走了，我爸说我这学期再迟到他就扣我生活费，弟兄不想流落街头。”
　　说完后就挂断电话，留林恪一个人站在窗边怔愣。
　　晚上十点，天色完完全全的暗下去了，夏天夜晚的月亮和星星总是格外亮，林恪站在原地，望着月亮发呆。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条连空气都格外刺鼻的小巷子里，周云泽义无反顾，自己斟酌再三为他找到最佳的解决方案。
　　第二次，周云泽带他回家，因为他一句“不知道”周云泽就让他不急慢慢尝试。
　　第三次，周云泽一眼看出他因为睡眠不足带来的痛苦，给他带早餐还让他快睡。
　　第四次……
　　第五次……
　　好像周云泽才是那个更好，更值得的人。
　　林恪不想辜负这份好，所以下决心以后也要好好的回馈他的这份好。
　　付出和回报至少要先是同等的，那后来发生的一切才会有除了“补偿”以外的意义。
　　林恪想明白之后就回到桌子前做完剩下的题接着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他洗漱好下楼，余莹莹在餐桌前等他，林恪坐下看到桌子上多了一盒颗颗分明的糖葫芦，山楂，草莓，青提甚至还有蓝莓。他看向余莹莹，想知道怎么回事，可是余莹莹没有回应他的疑问，喝下一口粥，说：“张姨今天早上做的，你走的时候记得带。”
　　刚说完张姨从厨房出来，说：“余总，您今天早上吩咐我做的糖葫芦……”
　　“张姨。”话还没说完就被余莹莹打断了，“中午做中餐。”边擦嘴边看向林恪，“你中午回来吃，司机去接你。”说完起身去二楼，留林恪一个人呆呆的望着那盒糖葫芦发愣。
　　但是出门的闹铃不给他时间，正在震动着催他出发，他把糖葫芦装进书包里，走了。
　　刚进教室没一会儿周云泽，黎江浩和江安楠就来了，翟晓瑜和白佩倩过了几分钟也到了。
　　“林恪，来这么早。”周云泽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肩说。
　　“嗯。”
　　林恪把包里面的糖葫芦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吃，等到快见底的时候，教室广播里面通知说，让他们去领校服。
　　林恪组织大家将校服领回班里，周云泽一看傻眼了，全黑就算了，袖子外侧还有一条红色的线什么意思？
　　“虾线长外面？”黎江浩在旁边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