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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击杀棺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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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冷声吐出四字,拳锋陡然左滑,巧劲牵引,棺鬼顿觉腿上一股巨力扯来,整个人失衡旋转。他急欲变招,江湖的右拳却已如影随形,直轰其右肩!
“嘭!”
棺鬼闷哼一声,刀尖急点地面借力弹开,落地时右臂已阵阵发麻。他盯着江湖,眼神惊疑更甚——数十回合交手,他隐约察觉,对方招式虽精妙狠辣,却始终未见内力涌动。可若无内力,又如何能与自己硬撼至此?
“棍子不错,”棺鬼忽然开口,语气刻意放缓,带着试探与嘲弄,“可惜,落在一个没有内力的人手里。等老子杀了你,给它易主。”
江湖偏头避过一缕扫至额前的散发,语气依旧平淡:
“话太多了。”
话音落,又是一记攻击轰出!
这一次,江湖刀势更快、更厉!每一刀皆攻其必救,逼得棺鬼连连后退,纵有内力加持,竟也被那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技巧压制得喘不过气。他试图跃起以居高临下之势强攻,江湖却总能预判其落点,刀锋如附骨之疽紧随而至。
“铛!铛!铛!”
连环三刀劈斩,一刀重过一刀!棺鬼横刀硬接,虎口迸裂,鲜血长流。第三刀落下时,江湖刀身上缠绕的陈旧麻布终于不堪负荷,“嗤啦”一声崩散开来——
碎布飘飞间,露出底下黯淡却毫无锈迹的刀身,以及靠近刀镡处两个浅浅的刻字:不良。
棺鬼瞥见那二字,瞳孔骤缩:“你是——”
“砰!!”
江湖第四刀已至!这一刀毫无花巧,只有千锤百炼的沉重力道,如泰山压顶!
棺鬼惨呼一声,连人带刀被劈飞出去,重重撞上一棵老树,口喷鲜血,萎顿于地。
江湖收刀,缓步走近。
棺鬼挣扎欲起,眼中闪过绝望与疯狂,正欲拼死一搏——
“呜——”
一缕箫音,毫无征兆地自右前方树梢飘下。
清越、幽凉,如月下寒泉流淌,却又在婉转间透出几分森然鬼气。
江湖与棺鬼同时一怔,齐齐抬头。
只见高枝之上,不知何时立了一道红衣身影。
暮色尽褪,弦月未升,林中仅凭零星灯笼余光,那人却仿佛自带一层朦胧光华。一袭红衣依旧灼眼,金线绣纹在昏暗中流淌着暗金光泽。他端立树梢,手持一管玉箫,闭目吹奏,侧脸被阴影勾勒出精致轮廓,长睫低垂,神情专注得仿佛置身雅集,而非杀戮之地。
箫声渐止。
夜雨缓缓睁眼,眸光流转,准确无误地落在江湖脸上。他唇角弯起一个轻佻的弧度,双手一振,宽大衣袖在空中划出两道绚烂红弧,玉箫如剑般倒提身侧。
“这个人,”他笑吟吟开口,视线须臾不离江湖,“是我的。”
语调随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独占意味。
棺鬼忍痛嘶声:“你又是何人?”
夜雨却连眼尾余光都未瞥去,仍盯着江湖,略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骄矜:
“江湖之内,闻我名者甚多,见我身者寥寥。只因见过我、认识我、并且还活着的人……屈指可数。”
他手腕轻转,玉箫在掌心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横执胸前,姿态风流写意:
“在下参明道人唯一弟子,夜雨。”
江湖静静看着他,眸色深沉:“暗花榜排名第一,人头价值赏金三千两的那一位。”
不是疑问,是陈述。
夜雨眼睛微微睁大,似有星光闪过,像极了被夸赞后暗自欢喜却又强装镇定的少年。他轻哼一声,嘴角却翘得更高:“哦?有点见识。”
棺鬼闻言,脸色“唰”地惨白如纸。暗花榜首,索命无常,只杀不救。听闻只要雇主出得起价格,就没有夜雨杀不了的人。
“你……你也是来杀徐奎的?”棺鬼声音发颤,试探着问道。
夜雨仿佛此刻才注意到场中还有第三人。他偏过头,看向棺鬼,眉眼弯弯,笑容纯良,语调轻快:
“不。我是来杀你的。”
红影骤闪!
话音与身影同时迸发!夜雨自树梢翩然而下,如红叶离枝,轻盈得不带半分烟火气。手中玉箫凌空点向棺鬼眉心——箫身“咔”一声轻响,竟自七分长处断开!
前半截玉箫如箭激射,后半截被他握在手中,赫然露出一截寒光凛冽的细长剑身!
棺鬼骇然欲退,却已不及,只得双掌拼死前推,内力鼓荡,企图阻挡住飞箫的攻击。然而那截玉箫贯注的内劲远超想象,竟毫无滞涩地穿透其掌风,“噗”地一声正中胸口膻中穴!
“呃——!”
棺鬼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再次撞上树干,口中鲜血狂喷,眼前阵阵发黑。
射出的玉箫于空中划出半弧,倒飞而回。夜雨手腕轻抖,长剑一引,“咔哒”轻响,箫剑严丝合缝,复归一体,仿佛从未分开过。他红袖垂落,执箫而立,姿态优雅,竟有一股藏不住的风流。
棺鬼蜷缩在地,气息奄奄。前有江湖利刃,后有煞星索命,绝路已现。
他勉强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棺椁,眼中涌起疯狂,嘶声欲吼——
然而,未等他奔出几步,刀光一闪。
冰凉触感掠过咽喉,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江湖收刀,血珠自刃尖滴落,没入泥土。
棺鬼瞪大双眼,双手徒劳地捂住脖颈,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身子抽搐几下,终于不动。
林间重归死寂,唯余风吹叶响。
夜雨瞪大了眼,眸中欣赏与惊诧交织,像孩童瞧见稀罕戏法,嘴上却硬:“你跟我抢人头?”
江湖看也不看他,只俯身拭去刀锋残血,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无恶不作之徒,杀了便杀了。”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根细针,冷不丁扎进夜雨心尖那点好胜的火苗里。五年了——他打量着眼前人霜白的长发、沉静如古井的眼——当初那个一剑光寒、意气风发的江湖,与如今这个内力尽失、招式却狠辣更胜从前的影子,孰强孰弱?
心念电转,身形已动。
红影如鬼魅欺近,玉箫不知何时又执在手中,箫尖虚点江湖喉前三寸。“抢我人头者,”夜雨嘴角噙笑,眼神却锐利如针,“皆要偿命。”他说得极认真,仿佛真是桩天大的债。
江湖仍是无波无澜的样子:“你的恩怨,与我无关。”他收刀入鞘,动作慢条斯理,“我只知,他该死。”
平静,却不容置疑。
夜雨眼底火光一跳。他忽然想撕破这副沉冷的面具,想看看底下是否还有当年那点鲜活的痕迹。挑衅的话脱口而出:“但你杀了我要杀的人,这笔债该怎么还?”
“生死何惧?”江湖终于抬眼,眸中映着跳动的篝火与深不见底的夜,“有本事,便来取。”
上钩了。
夜雨唇角一勾,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出!红裳在夜色中曳出一道流火,玉箫破空,直刺面门。江湖侧身抬刀格挡,“铛”一声脆响,却觉那箫身陡然一软——竟是柄柔韧异常的软剑,如毒蛇般绕过刀锋,寒芒直逼咽喉!
江湖疾退,剑尖擦颈而过,带起一线凉意。
夜雨紧追不舍,剑招绵密如雨,却又在致命处留了半分余地,不像搏命,倒似一场精心设计的试探。江湖以刀为守,步法精妙,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过杀招。林间落叶被劲气卷起,漫天纷飞,在二人周身旋成一道枯黄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