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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雅妃 一个让大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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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关于峻尧抚养权的争议,便在前朝与后宫热烈讨论起来。
多数朝臣与妃嫔都认为,由中宫皇后抚养是最名正言顺且稳妥的选择。然而,以崔朔为首的崔氏一党却极力反对,言辞恳切地表示皇后娘娘至今未有子嗣,恐缺乏照料幼童的经验,认为应交由已有生养经验的妃嫔抚育。崔充容更是主动上书,言辞哀戚,表示愿不计前嫌,尽心抚养连答应的孩子,以慰藉皇嗣。
但亦有不少人私下议论,崔充容与连答应生前势同水火,将孩子交给她,难保不会心存芥蒂。
各方势力争执不下,最终,一个让大多数人挑不出错处的方案被提出,由雅妃抚养二皇子。
雅妃素来与世无争,且已有养育孩子的经验,身份也足够尊贵。此议一出,先前争论的各方都渐渐息了声。
雅妃本人亦未推辞,安然接受了这份责任。
最初几日,峻尧因骤然失去生母,又受了惊吓,每到夜晚便啼哭不止,寻找母妃。
雅妃却极有耐心,从不假手他人,日日亲自将他抱在怀中,柔声安抚,哼唱着轻柔的曲调,直至他哭累了在自己怀中沉沉睡去。
如此过了十来日,峻尧的情绪才渐渐平稳下来,对雅妃也多了几分依赖。
这日午后,沈霜序备了些精巧的鲁班锁、布老虎等孩童玩物,亲自前往雅妃所居的文轩殿。
殿内不似别处宫殿那般熏香浓郁,反而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果香,沁人心脾。
雅妃穿着一身深蓝色织锦宫装,未佩戴过多首饰,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整个人显得格外端庄沉静。她正坐在窗边的榻上,看着小几后的峻尧握着小小的毛笔,笨拙地描红,目光温柔而专注。
见沈霜序进来,雅妃抬手示意宫人将峻尧带下去吃点心,而后含笑请沈霜序坐下。
沈霜序敛衽行礼:“臣妾册封许久,还是第一次来文轩殿拜访娘娘,礼数不周,还望娘娘莫要怪罪。”
雅妃微微一笑,亲自为她斟了杯清茶:“倾昭仪客气了。是本宫性子喜静,不常与人走动,怎会怪罪?”
沈霜序接过茶盏,道:“方才见娘娘对二皇子那般耐心细致,当真令人欣慰。有娘娘照拂,是他的福气。”
雅妃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怜惜:“这孩子,终究是可怜。小小年纪便遭此大变,没了生母依靠。本宫能做的,不过是尽力待他好些,盼着能弥补一二他心中的伤痛罢了。”
“娘娘宅心仁厚,二皇子虽小,亦能感受到您的真心,日子久了,自然会与您亲近。”沈霜序说着,将带来的礼盒轻轻推了过去,“这里面是些民间的小玩意儿,给二皇子解闷,想来他应该会喜欢。”
雅妃看着那朴素的礼盒,微微一怔,她抬眼看向沈霜序,目光中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些暖意:“这几日,借着由头来本宫这儿走动的人不少,多是见本宫膝下多了位皇子,想说些场面话,攀些交情。只有你,是真心实意为这孩子考虑。”
沈霜序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臣妾知道,娘娘不喜宫中勾心斗角,亦不耐烦那些虚情假意的结交。臣妾心中敬佩娘娘为人,又怎会行此逾越之事?”
雅妃静静地看了她片刻,唇边笑意深了些许,声音柔和:“本宫大概知道,为何皇上会独独对你有所不同了。”她伸手,轻轻抚过那礼盒,“你的心意,本宫替峻尧收下了。多谢你。”
沈霜序见她神色真诚,便也放下心来,又闲话两句,便起身告退:“那臣妾便不打扰娘娘清静了,先行告退。”
沈霜序告退后,文轩殿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雅妃目光落在那个装着玩具的礼盒上,静坐了片刻,沉吟不语。
半晌,她才轻声唤来贴身侍女锦兰。
“娘娘有何吩咐?”锦兰躬身问道。
雅妃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礼盒:“你好生检查一下这里面的东西,看看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锦兰会意,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礼盒打开。
她逐一拿起里面的鲁班锁、布老虎、彩绘泥人等物,动作轻巧而仔细,翻来覆去地查看,又凑近嗅了嗅气味,甚至连包装的锦缎内衬都细细摸索了一遍。
片刻后,锦兰将东西原样放回,恭敬回禀:“娘娘放心,奴婢已仔细查验过,这些皆是上好的用料所制,做工精细,并无任何不妥之处,也无异味或夹带。”
雅妃闻言,轻轻颔首,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淡淡道:“既如此,便拿去给峻尧吧。告诉他,是倾娘娘送他的心意。”
“是,奴婢这就去。”锦兰捧着礼盒,退了下去。
雅妃独自坐在窗前,目光望向窗外庭院中的一株玉兰,神色依旧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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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书房内,气氛沉郁。
崔朔穿着一身深色直裰常服,正站在乌木雕花的鸟笼前,用一根细长的玉签逗弄着里面一只羽毛鲜亮的画眉。那画眉却颇为桀骜,非但不理睬,反而猛地啄了一下他伸过去的手指。
崔朔吃痛,收回手,看着指腹上浅浅的红痕,眉头紧锁。
一旁侍立的幕僚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低声道:“相爷,这扁毛畜生如此不识趣,属下让人换一只温驯的来?”
崔朔摆了摆手,将玉签随手扔在桌上,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不必了。老夫一直留着它,就是看中它还算能下几个蛋。可惜啊……前不久,那窝眼看着要孵出来的鸟蛋,不知被哪个手脚不干净的,给偷摸拿走了。”
幕僚心领神会,小心翼翼地问道:“要属下去查查,是谁动的手脚吗?”
“查?”崔朔冷哼一声,走到太师椅前坐下,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盏,“蛋都被人端走了,还查什么?夺不回来了。”
幕僚不敢多言,只能顺着他的话宽慰:“大人息怒。此次若非以那阮向松为首的寒门官员在朝上极力反对,多方周旋,凭借充容娘娘的资历和诚意,说不定……二皇子已然由娘娘抚养了。”
“阮向松……”崔朔缓缓放下茶盏,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这个靠着些小聪明和女人门路上位的寒门子,如今已是中书舍人,在皇上面前也说得上话了,地位是愈发稳固了。他这般与我崔氏作对,着实让老夫……心生不安啊。”
他并未把话说完,但幕僚跟随他多年,早已明白其意,立刻躬身,声音压得更低:“属下明白。相爷放心,属下知道该如何去做,定不会让此人继续碍眼。”
崔朔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挥了挥手,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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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内,静谧安然,只闻窗外的雀鸟偶尔啁啾。
叶明曦与沈霜序正临窗对坐,面前的长案上铺着宣纸,两人各执一笔,安静地写着字。
叶明曦今日穿着一袭杏子黄缕金凤纹宫装,气度雍容,下笔沉稳有力。沈霜序则是一身湖水绿绣缠枝莲纹的襦裙,清雅淡然,运笔间带着几分柔婉。
叶明曦写完一幅字,将紫毫笔轻轻搁在青玉笔山上,抬眼笑道:“今早我去文轩殿看了峻尧的功课,那孩子当真是聪慧,这才多久,竟已认得近百个字了,可见雅妃教导得极用心。”
沈霜序也停下笔,颔首应和:“是啊,峻尧能有今日,多亏了雅妃娘娘视如己出,耐心抚育。否则,这孩子失了生母,在这深宫之中,着实可怜。”
“我瞧着你,”叶明曦目光温和地看向沈霜序,“也是个真心喜欢孩子的。今日见峻尧,他手里还攥着你上回送的那个彩绘拨浪鼓,小嘴里念叨着倾娘娘呢。”
沈霜序闻言,唇边泛起一丝轻柔的笑意,带着些许怜爱:“幼子无辜,那般天真烂漫,谁看了不心生欢喜?”
叶明曦打量了她一下:“我瞧着你近来气色好了不少,身子想必也调养得差不多了。子嗣之事……应当也快有消息了吧?”
沈霜序睫羽微垂,轻声道:“这种事,终究是随缘罢了,强求不来。”
正说话间,素心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面色带着几分惶急,福身禀道:“皇后娘娘,倾昭仪,不好了。今日早朝上,不少御史台的官员联名弹劾阮向松阮大人,说他当年为了追逐功名利禄,未曾为母亲守满三年孝期,参他罔顾人伦,不守孝道!皇上听闻后,很是不悦呢。”
此言一出,叶明曦与沈霜序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叶明曦眉头紧蹙,沉声道:“崔相……动作果然快。这才几日,便寻了由头发难了。”
沈霜序搁下手中的笔,指尖微微发凉,沉吟道:“阮向松当年未能守满孝期,确是事实,此事无从辩驳。”
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无奈:“只是,当时恰逢科举之年,三年一度的抡才大典,机会千载难逢。他寒窗苦读十数载,为的便是那一朝金榜题名,光耀门楣。让他因守孝而错过,于情于理,都太过苛责了。”
她凝神思索片刻,抬头问素心:“皇上此刻可在御书房?”
素心忙答:“回娘娘,是,皇上退朝后便去了御书房,听闻心情极是不豫。”
叶明曦看向沈霜序,眼中带着询问:“你此刻过去,可是想好了如何劝说皇上?”
沈霜序深吸一口气:“总得试一试。不能让阮向松就此被扣上不孝的罪名,寒了那些奋力向上的寒门士子之心。”
叶明曦深知此事关系不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去吧,只是,万事小心,莫要触怒了圣颜。”
沈霜序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襟,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御书房的方向快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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