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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刻意 这一切,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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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隐星沉,风声萧瑟,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昭纯宫外树影摇曳,如同鬼魅,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潜至宫墙不远处。
他警惕地观察片刻,随即扬手撒出一把无色无味的粉末,守在宫门外的两名侍卫身形晃了晃,便软软倒地,失去了知觉。
黑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身形如狸猫般轻捷,迅速潜入宫内。
寝殿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守夜灯,光线朦胧,隐约可见凤榻之上锦被隆起,似有人安睡。
黑影不再犹豫,眼中凶光毕露,疾步上前,手中淬毒的短刃带着寒光,狠狠朝被褥下的人形刺去。
“噗——”一声闷响,手感却不对,并非利刃入肉的阻滞,而是刺入了蓬松的棉絮之中。
黑影心道不好,猛地掀开被子,只见底下赫然是一个用锦被伪装的假人。
“中计了!”他惊觉转身欲逃,却听一声冷喝:“拿下!”
早已埋伏在暗处的白顺带着几名身手矫健的太监一拥而入,瞬间便将那黑衣人死死按住,殿内灯火骤然通明。
昭纯宫遇袭的消息,很快便惊动了整个宫廷。
闻彻闻讯,连外袍都未及披好,便带着一脸惊怒与焦急匆匆赶来。
踏入昭纯宫内,他一眼便看到沈霜序完好无损地立在灯下,只是脸色微微发白,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疾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霜序!”
沈霜序连忙依偎进去,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皇上……”
“可有受伤?”闻彻上下打量她,急切问道。
沈霜序摇摇头,目光转向被制住的黑衣人。
闻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厉声道:“说!是谁指使你的?”
那黑衣人被压跪在地,闻言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与恨意,嘶声道:“无人指使!是奴才效忠连答应,看不惯这狐媚惑主的贱人罢了!连累旧主,奴才万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齿间暗藏的毒囊,一股黑血瞬间从他口中涌出,身子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见状,沈霜序呼吸一滞,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又是连氏!”闻彻勃然大怒,“她竟还敢兴风作浪!来人,去把连答应给朕押过来!”
就在这时,袁坞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皇上!不好了!宫人来报,说连答应不见了!二皇子……二皇子也不在寝殿!怕是……怕是连答应她……”
闻彻神色骤变,沈霜序也怔住了,下意识地抓住闻彻的衣袖:“皇上!连答应心神已乱,二皇子在她手中怕有危险,必须立刻找到他们!”
“搜!给朕搜遍皇宫每一个角落!务必找到二皇子!”闻彻惊怒道。
袁坞连忙领命而去,整个皇宫的羽林卫瞬间被调动起来,火把的光亮撕破夜幕,脚步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闻彻在昭纯宫内焦急地来回踱步,沈霜序亦是心焦如焚。
消息传开,叶明曦与众妃嫔也陆续匆忙赶来。
叶明曦见状,强自镇定地劝慰:“皇上稍安勿躁,侍卫们已经全力搜寻,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雅妃亦是面露忧色,轻声道:“连答应毕竟是二皇子的生母,虎毒不食子,她应当……不会伤害二皇子吧?”
徐贵嫔却在一旁凉凉地道:“那是雅妃娘娘您这般慈母心肠,连答应可未必。她如今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闻彻重重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疲惫与担忧:“朕如今,是真不知这个女人能疯狂到何种地步了!”
崔充容更是咬牙切齿:“没错!那个贱人从来只把孩子当作争宠的工具,何曾真正怜惜过?若找到她,必须狠狠处置!”
就在一片混乱与焦虑中,袁坞再次冲了进来,气喘吁吁:“皇上!找到了!在……在东南角的城墙边上!”
众人心头一紧,立刻随着闻彻赶往那处。
那是宫内一段废弃多年的高耸城墙,墙下乱石嶙峋。
远远便看见,连答应穿着一身素旧宫装,头发散乱,正抱着峻尧,坐在那陡峭的墙垛边缘,身影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峻尧似乎还不明白处境危险,小手指着远处的灯火,天真地说:“母妃,这里好高,好好玩呀!我们以后可以天天来这里玩吗?”
连答应低头看着儿子纯真的小脸,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沙哑:“好……好……”
此时,侍卫们已迅速包围了下方的区域,闻彻与妃嫔们也赶到近前。
叶明曦见状,急忙高喊:“连答应!你不要做傻事!快带着峻尧下来!万事好商量!”
连答应猛地抬头,眼中是绝望的疯狂,厉声道:“都别过来!再靠近一步,我就抱着峻尧从这儿跳下去!”
她手臂收紧,峻尧被她勒得不适,又听到“死”字,顿时吓得哇哇大哭起来:“不要!母妃不要死!峻尧怕!”
闻彻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前一步,尽量放缓语气:“连氏,你冷静!只要你此刻带着峻尧平安下来,朕答应你,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连答应凄厉地冷笑起来,笑声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哈哈哈……饶我不死?那我接下来该怎么活?像条狗一样被人踩在脚下?眼睁睁看着我的峻尧被别人抢走吗?这样的活着,比死还不如!”
闻彻耐着性子道:“只要你活着,有朕在,自会为你做主,绝不会让人抢走峻尧!”
“皇上做主?”连答应怨毒的目光猛地射向站在闻彻身侧的沈霜序,“皇上!您如今眼里心里只有沈霜序这个贱人!您早已被她蒙蔽了双眼,怎会真心为我做主?!”
她死死盯着沈霜序,声音尖利:“沈霜序!你真是好手段啊!真会演戏啊!今夜这出戏,也是你处心积虑安排好的吧?你就是想逼死我,好夺走我的峻尧,是不是?!”
沈霜序看着城墙上那状若疯癫的身影,以及她怀中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心中亦是复杂难言。
她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穿透夜风:“连答应,若今夜刺杀之事真非你所为,皇上查明真相,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可你如今这般僵持,拿峻尧的性命安危做赌注,你可曾想过,他会有多害怕?你是他的生母啊!”
这番话,仿佛一根针,刺中了连答应心中最矛盾痛苦之处。她低头看着怀中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儿子,绝望的泪水汹涌而出,抱着孩子的手臂微微颤抖,情绪几乎崩溃。
就在连答应心神剧震、注意力被沈霜序话语吸引的刹那,闻彻眼神骤然一厉,不动声色地朝旁边一名侍卫统领使了个眼色。
那统领心领神会,悄然将一把强弓和一支去了箭镞、包了厚布的训练用箭递到闻彻手中。
电光火石之间,闻彻张弓搭箭,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瞄准连答应紧抱着孩子的臂膀。
只听“嗖”的一声破空锐响,那箭矢精准无比地射中了连答应的右肩。
“啊!”连答应惨叫一声,剧痛让她下意识松开了手臂,整个身子向后仰去,眼看就要坠下高墙!
早已蓄势待发的几名精锐侍卫如同猎豹般迅猛扑上,一人险险捞住从连答应怀中脱手、吓得失声的峻尧,稳稳抱入怀中,迅速后退。
而连答应,则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神情,睁圆了双眼,从高高的城墙上一头栽落,下方传来沉闷的落地声,一切归于死寂。
众人悬着的心,直到看见峻尧被安全救下,才猛地落回实处,皆不由自主地长出了一口气。
一场惊天动地的混乱,终于告终。
峻尧受了极大惊吓,啼哭不止,暂时由叶明曦带回宫中安抚。闻彻经历此夜,心力交瘁,眉宇间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沉郁,默然返回了圣宸宫。
沈霜序回到昭纯宫,屏退左右,独自倚在窗边的软榻上。
窗外夜色依旧沉浓,仿佛还能嗅到方才那惊心动魄的气息。
她指尖微凉,回想起连答应坠城前那怨毒而绝望的眼神,以及那句声嘶力竭的指控,心中并无快意,反而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疑虑。
浣云轻手轻脚地进来,手中捧着一只白瓷小碗,碗中汤药散发着淡淡的安神香气:“娘娘,您今日受了惊吓,奴婢熬了碗安神汤,您用了早些歇息吧。”
沈霜序接过瓷碗,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恐怕今夜,再喝多少碗安神汤,也难以入睡了。”
浣云担忧地看着她:“娘娘,您还在想城墙上的事?”
沈霜序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幕,眉头微蹙:“我只是觉得,连答应死前说的那些话,很是奇怪。她口口声声指责那是我谋划的戏码,以为我要夺走峻尧,可她当时是如何得知刺杀失败,并且如此迅速地做出挟持皇子、鱼死网破的反应?还有那个黑衣人,表面效忠连氏,却在事败被捕后,毫不犹豫地供出她,然后立刻自尽……这一切,衔接得太过顺畅,反倒显得刻意了。”
浣云想了想,道:“或许就是连答应主使的呢?说不定她在昭纯宫外安排了人监视,见行动失败,便知大势已去,所以才……”
沈霜序轻轻摇头,打断了浣云的话:“不对。若她真有这般决绝的死志,又何必多此一举派人行刺?直接挟持峻尧岂不是更直接?”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浣云,你找个稳妥的人,想办法去查验一下那个杀手的尸体,看看他身上有无其他可疑之物,或是能否查出他真实的来历。”
浣云神色一凛,立刻应道:“是,奴婢明白,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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