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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惜玉 难道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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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彻处理完后续政务,踏入昭纯宫时,已是亥时。
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映得殿内一片暖意。
闻彻带着一身夜露与疲惫走进来,却见沈霜序并未安寝,她只穿着一件素雅的月白色寝衣,外罩一件薄薄的锦缎长衫,青丝如瀑垂在身后,正安静地立在门内等候。
见他进来,她眉眼弯起,上前盈盈一礼:“皇上。”
闻彻心中一暖,伸手扶起她,顺势揽住那不堪一握的腰肢,一同往内殿走去,语气带着怜惜:“这么晚了,怎么不自己先歇下?”
沈霜序依偎在他身侧,声音轻柔:“臣妾想着皇上处理政务定是劳神,便想等着您。哪怕只是说句话,也能解解乏。”
闻彻在软榻上坐下,揉了揉眉心。
沈霜序立刻到他身后,伸出纤纤玉指,力道适中地为他按摩着太阳穴。
一股清冽的薄荷混合着淡雅竹叶的香气缓缓散开,沁人心脾。
“臣妾在指上抹了些薄荷竹叶膏,听说清热去火,能缓解疲乏。”她轻声解释。
清凉的触感和恰到好处的力道,让闻彻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舒服地喟叹一声,抬手握住她一只手腕,轻轻一拉,让她侧身坐到自己身边,靠得极近:“有你在身边,朝政再烦心,似乎也都烟消云散了。”
沈霜序顺势为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襟,柔声问:“皇上是遇到什么难决之事了么?”
闻彻便将朝堂上关于国库空虚的争论,以及阮向松那个引起轩然大波的“捐纳”之策,简单说与她听。
沈霜序安静听完,沉吟片刻,方缓声道:“臣妾愚钝,不懂治国安邦的大道理。只是觉得,阮大人此法,听起来倒是眼下最可行的路子。加税恐失民心,节流又缓不济急。而商贾之家,积累财富,所求不过是一个体面。朝廷用他们最不缺的钱财,换取他们最渴望的荣身虚名,既解了朝廷燃眉之急,又未动摇国本,还全了他们的心愿。至于崔大人所虑的玷污名器……”
她微微一顿,声音更柔:“虚衔并非实职,如同赐下一件华美袍服,看着光鲜,却无碍朝廷选拔真才实学的根基。皇上乃天下之主,恩威并施,赏赐荣衔本是帝王权柄,如今用在赈济灾民这等善政之上,臣妾私心以为,并无不妥。”
闻彻凝视着她,眸色深沉:“所以,你是同意阮向松此举的?”
沈霜序却轻轻摇头,将脸颊靠在他肩头,声音带着依赖与娇柔:“朝政大事,臣妾不敢妄言同意与否。臣妾只是看到皇上为此烦心,会心疼。而阮大人此法,若真能替皇上分忧解难,那臣妾便觉得,它是好的。”
闻彻心头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了,他手臂收紧,将她轻轻一提,放置在自己腿上,让她面对面坐在自己怀中。
沈霜序低呼一声,随即顺从地将双手搭在他宽阔的肩上。
闻彻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鼻息间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与那清冽的药膏气息,哑声道:“你才是那个,真正能为朕排忧解难之人。”
沈霜序不再多言,只是柔顺地贴了上去,将脸埋在了他颈间。
殿内烛火摇曳,将相拥的身影投在屏风上,交织成画,静谧温柔。
————
午后的御花园,日光明媚而不灼人,暖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一架精致的秋千架上,并肩坐着两位绝色佳人。
沈霜序穿着一身浅青色的齐胸襦裙,裙裾素雅,只在衣缘处绣着疏落的兰草纹样,外罩一件月白薄纱长衫。乌黑如墨的长发仅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更衬得侧脸线条清丽婉约,气质如雨后初荷,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清,她手中执着一卷书,目光落在书页上,神情恬淡。
她身旁的叶明曦一袭绛紫色宫装长裙,裙摆用金线密密绣着繁复的牡丹缠枝暗纹,在阳光下流转着光泽。她云鬓高耸,气韵雍容华贵,端庄非凡。此刻她亦手持书卷,眉眼间透着难得的松弛。
秋千轻轻晃动着,气氛宁静而惬意。
叶明曦放下书卷,唇角含着一抹赞许的笑意:“这阮向松,的确是个可塑之才。他提出的捐纳之策施行下去,各地响应者众,不少家底丰厚的商贾踊跃捐输,国库压力骤减,北方的赈灾和水利修缮得以顺利推进。此举不仅解了朝廷燃眉之急,更妙的是,朝廷借此充盈了国库,便有更多余力扶持寒门学子,增设地方官学,甚至补贴科举路费,给那些真正有才学的贫寒之士多开了一扇门。”
沈霜序微微颔首:“没错。如此一来,既于国有利,又予寒门机会,乃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崔氏一派即便心中不满,面对此情此景,也寻不出像样的理由来反对了。”
“正是此理。”叶明曦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如今阮向松已擢升为中书舍人,常在御前行走。本宫看,以此人的才干与心性,前途不可限量。”
正说话间,一阵丝丝缕缕、娇软悦耳的歌声随风飘来,如黄莺出谷,缠绵悱恻。
沈霜序执书的手微微一顿,心中已然明了。
自徐氏被降为荣华,后又因失察之过仅晋为贵嫔,她心中便积压了极大的委屈与不甘。
她自觉无辜受累,凭什么崔充容做错了事,位份仍在她之上?
这份不甘化作了复宠的执念,她便重新拾起了昔日最擅长的歌喉,日日于宫中僻静处苦练,盼着能再引圣听。
叶明曦侧耳听了片刻,摇了摇头:“该说不说,徐贵嫔在争宠这事上,是真的肯下功夫。当年在东宫还是良娣时,她便变着法儿地揣摩上位心思,投其所好。就连那张脸,也是极其努力地保养,不敢有丝毫懈怠。”
沈霜绪轻轻合上书卷,望着远处花丛,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感慨:“如此努力,心志又坚,想来她很快就会复宠了。”
叶明曦闻言,转头看向她,秀眉微挑:“怎么?倾昭仪这是……害怕了?”
沈霜序回以无奈一笑,神色坦然:“我是觉得,有人能替我分分圣宠,也是好事,省得六宫侧目,都盯着昭纯宫。”
叶明曦了然点头,神色郑重了些:“有道理。连答应如今幽禁,对你定然怀恨在心,的确该小心些才是。”
“不错,”沈霜序目光微凝,“还有崔充容,也早晚会东山再起。该来的总会来,不如好好珍惜眼下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她说着,扬声唤道:“浣云,来推推我们。”
侍立在不远处的浣云笑着应了声“是”,走到秋千后,轻轻推动起来。
叶明曦感受着微风拂面,笑道:“浣云,你使点劲才好玩嘛!”
浣云脆生生应道:“那奴婢可使劲了,娘娘们可坐稳了!”
沈霜序也难得起了玩心,笑道:“放马过来!”
浣云加了力道,秋千越荡越高,衣裙翻飞,带来一阵畅快的眩晕。
然而在一次高高荡起后,沈霜序因体量较轻,加之浣云用力稍猛,竟从秋千上被甩了出去。
她惊呼一声,向前踉跄了好几步,眼看就要摔倒,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
沈霜序惊魂未定,抬头一看,扶住她的人剑眉星目,俊朗不凡,正是叶禹霆。
叶禹霆显然也没料到会撞见这般情景,触到她手臂的瞬间便是一怔,随即立刻松开手,后退一步,躬身拱手:“倾昭仪娘娘受惊了。”
叶明曦也已急忙从秋千上下来,快步走到沈霜序身边,关切道:“霜序,没事 吧?”
沈霜序定了定神,摇摇头,对着叶禹霆道:“无妨,多亏了叶大人及时扶住本宫。”
叶禹霆垂眸道:“分内之事,娘娘无恙便好。”
浣云也吓得脸色发白,跑过来请罪:“都怪奴婢,使得劲太大了!”
沈霜序嗔怪地看了浣云一眼,语气却并无多少责怪:“你这丫头,看着瘦弱,手劲倒是不小。”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姐弟二人,玩笑道,“幸亏飞出去的是我,若是把皇后娘娘弄伤了,又被叶大人看见个正着,看你如何交代?”
叶禹霆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接口道:“姐姐心胸宽广,应当不会与一个小宫女计较。倒是倾昭仪体量过轻,更容易受伤些,日后还需当心。”
叶明曦立刻挑眉,佯怒道:“好啊你,敢拐着弯说我重?”
叶禹霆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我只是实话实说。”
姐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如同少时般斗起嘴来,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沈霜序看着他们,掩唇轻笑道:“有兄弟姊妹在身边,当真是热闹。我小时候……可是无聊得很了。”
叶明曦闻言,白了弟弟一眼,对沈霜序道:“切,除了整天气我,一点用也没有。”
叶禹霆立刻反驳:“谁说的?就说这推秋千,小时候我推过你多少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叶明曦似是想起了旧事,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笑道:“这倒也是。那你今日来得正好,就代浣云之劳,再为我们推推秋千吧。”
叶禹霆无奈地笑了笑,顺从地走到秋千后,力道控制得极好,秋千平稳而舒适地荡了起来。
他站在身后,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前方沈霜序的侧影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白皙的侧脸和纤细的脖颈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因着秋千的起伏而微微笑着,眼睫弯起,眸光清亮,那笑意纯粹而放松,与他平日所见宫妃的矜持浅笑截然不同。
他手上推挽的动作不由得一顿,力道下意识地放轻了些许。
叶明曦立刻察觉,回头笑道:“诶,你怎么推得这么轻了?难道是因为倾昭仪在,便怜香惜玉了?”
叶禹霆微微一怔,耳根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微红,随即恢复了常态,语气平淡无波:“没有的事,姐姐多心了。”
叶明曦摇头叹息,语气带着戏谑:“唉,原来我这弟弟,只对他亲姐姐才下狠手啊,真是的。”
又在园中流连片刻,沈霜序便起身告退回宫。
走在回昭纯宫的宫道上,沈霜序脸上的轻松笑意渐渐敛去,行至宫门不远处,她眼角余光敏锐地瞥见殿外墙角,一个灰色的身影极快地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视野里。
沈霜序眸色骤然一沉。
身旁的浣云也看到了,脸色微变,压低声音道:“娘娘,要不要奴婢立刻派人去追查?”
沈霜序缓缓摇头:“不必。看那人闪避的身法与速度,绝非普通宫人,定然身负武功。有些人看来是终于按捺不住,起了杀心了。”
浣云倒吸一口凉气,急道:“那……要不要立刻禀报皇上?”
沈霜序目光幽深地望向那身影消失的角落,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先别打草惊蛇。我们只需静观其变,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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