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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欺负 往后你每推 ...

  •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叶禹霆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老嬷嬷。
      他先是规规矩矩地向闻彻和皇后行了礼,然后才慢悠悠道:“皇上,姐姐,臣方才在太液池边的假山上小憩,恰好看见若锦公主在附近玩耍。”
      他指了指身后那面如土色的老妇:“正是这位嬷嬷,将公主唤至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公主便独自往那九曲桥去了。臣离得远,听不真切,只隐约听见桥上、花开得好之类的话。”

      那老嬷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皇上恕罪!皇后娘娘恕罪!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那桥会塌啊!奴婢只是见池中芙蕖开得正好,想请公主殿下移步近处观赏,是一片好心,万万没想到会出这等事啊!”

      崔贵妃厉声质问:“张嬷嬷!本宫明明吩咐你带公主去假山园子玩耍,你为何要擅自带公主去太液池边?还让她独自上桥!”

      张嬷嬷涕泪横流:“贵妃娘娘明鉴!奴婢……奴婢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想着让公主殿下看得更真切些,绝无歹心啊!”

      叶禹霆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哦?是吗?张嬷嬷,你当真只是一时糊涂,而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刻意将公主引至那危桥之上?”

      闻彻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抖成一团的嬷嬷,声音冰寒刺骨:“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朕,可保你不死。”

      张嬷嬷眼神慌乱地闪烁了一下,猛地一颤,最终还是死死咬住牙关,重重磕头:“皇上!真的……真的没有人指使奴婢!是奴婢自作主张,奴婢罪该万死!”

      闻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毫无波澜的死寂。
      他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得令人心寒:“拖下去,杖毙。”

      “皇上——!”张嬷嬷凄厉的求饶声戛然而止,被两名内侍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

      闻彻的目光这才落到面无人色的徐妃身上:“徐氏,无论如何,桥体不固,你难辞其咎。即日起,降为容华,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臣妾……领旨谢恩。”徐容华瘫软在地,声音微弱。

      最后,闻彻那冰冷的目光淡淡扫过强作镇定的崔贵妃,语气意味不明,却带着沉重的压迫感:“至于那些……连身边下人都约束不好,以至于酿成大祸的,也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拂袖转身,径直回了内殿。

      ————

      昭纯宫内,药香微苦,太医躬身退至外间。

      闻彻步履带风地踏入,眉宇间凝着未散的寒意:“倾贵嫔情形如何?”

      太医连忙回稟:“回皇上,娘娘呛入的池水已无碍,只是....”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太液池水寒凉彻骨,娘娘本就体质偏寒,此番寒气深侵入体,恐加重了宫寒之症,于子嗣上....怕是更为艰难了。”

      闻彻眸色骤然一沉,如同覆上一层寒霜: “朕不听这些,用最好的药,务必调理好她的根本。”

      “微臣遵旨,定当竭尽全力。”太医冷汗涔涔地应下。

      闻彻不再多言,挥手让他退下,自己则掀开内室的珠帘。

      只见沈霜序拥着锦被,蜷在床榻深处,一张小脸苍白如纸,湿漉漉的青丝犹贴在两颊,更显得脆弱不堪。
      她眼圈泛红,眸中水光潋滟,正怔怔地望着他,那眼神里带着后怕,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惶然与委屈。

      闻彻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快步上前,刚在床边坐下,沈霜序便如同寻到依靠的雏鸟,轻轻投入他怀中,将脸埋在他胸前,肩头微微耸动,带着哭腔唤道:“皇上.....

      “没事了,霜序,都过去了。”闻彻收紧手臂,将她冰凉的身子完全圈住,大手在她单薄的脊背上一下下轻拍安抚。

      沈霜序在他怀中抬起泪眼,声音哽咽,带着颤抖:“皇上恕罪.....臣妾的身子,是不是....再也不能为皇上延绵子嗣了?”

      闻彻心头一刺,将她搂得更紧,下颌抵着她微湿的发顶,语气斩钉截铁:“胡说!朕已命太医全力为你调理,定能治好,至多晚上几年罢了,那又如何?你今日是为救若锦才受此寒凉,何罪之有?”

      “若锦公主.....她可安好?”沈霜序吸了吸鼻子,轻声问。

      “她无事,受了些惊吓,太医看过了。”闻彻语气微冷,“朕已处置了那些玩忽职守的工匠,徐妃监管不力,降为容华。至于若锦为何会恰巧出现在桥上....”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晦暗:“朕希望,并非朕所想的那般不堪。”

      沈霜序将脸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虎毒尚不食子...应当,不会的。”

      闻彻叹了口气,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痕:“霜序,你怎能...如此不顾惜自己性命?就那么跳下去了?”

      沈霜序抬眸看他,眼中水光未退:“臣妾知道皇上疼爱若锦公主,她若有事,皇上定然伤心。臣妾.....怎能不救?”

      “可朕也怕失去你!”闻彻捧住她的脸,望入她眼底,声音低沉而郑重,“答应朕,往后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可再这般不顾性命。”

      沈霜序心头微暖,点了点头:“好,臣妾答应皇上。那皇上也要答应臣妾,您也要万分珍重自己的龙体。”

      闻彻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当时情急,他确实未曾多想,九五之尊跳入冰冷的池水,于礼不合,于安危有碍。
      可若重来一次,他知晓她会那般决绝地跃下,他大概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并非他不惜命,也非全然被情爱冲昏头脑,只是眼睁睁看着她在险境中挣扎而袖手旁观、独善其身的事,他做不来,一刻也等不了。

      正思绪翻涌间,怀中的沈霜序却忽然轻声开口:“皇上,那件鲛纱,可寻回来了?”

      闻彻想起她落水前毫不犹豫褪下外纱的举动,应道:“嗯,寻回了。你当时.....为何要脱下它?”

      沈霜序羽睫轻颤,低声道:“那是皇上亲赐之物,珍贵无比,臣妾不能让它被池水污损了。”

      闻彻心中猛地一荡,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酸涩涌上心头。

      他低头,唇落下时像一片雪融在另一片雪上。

      他想把指尖那一点余温渡过去,可她的唇太冷了。
      那种冷,不像夜露,倒像一扇虚掩的门,门后是他始终没能真正走进的地方。
      于是他反而更用力地靠近,仿佛只要足够近,就能把两颗心之间那道看不见的缝隙也一并填满。

      吻于是不再是吻。
      是潮水,是暗涌,是不由分说的席卷,是雨落进更深处的湖。

      可就在那片混沌即将吞没一切的时候,她伸手,抵住了他。

      “皇上……”她的声音浮上来,像水面上最后一片不肯沉下去的叶子,“在臣妾身子调理好之前……您……还是少来昭纯宫吧。”

      他停住。眼底的暗色还在,像退潮时来不及散去的浪。

      “不行。”
      两个字,落得很轻,却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可臣妾……恐于子嗣无助……”

      闻彻没有再答,只是俯身,将吻落得更深,更沉,更深不见底,以实际行动缄默了她所有的不安。

      ————

      一场缠绵云雨方歇。

      闻彻披上外袍,看着榻上面色终于恢复些许红润的沈霜序,俯身在她耳边,嗓音低沉:“记住,往后你每推开朕一次,朕便这般欺负你一次,直到你再也说不出推拒的话。”

      沈霜序垂下眼眸,长睫掩去其中羞赧神色,没有应声。

      闻彻替她掖好被角,语气恢复如常:“朕还有些奏章需批阅,你好好歇着。”说罢,方才转身离去。

      待他脚步声远去,沈霜序缓缓坐起身。
      浣云悄声进来,为她擦拭身体,更换寝衣。

      “那鲛纱呢?”沈霜序问道,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浣云从一旁取过那件霜色鲛纱,指着背面一处不甚清晰、却依稀可辨的痕迹,低声道:“娘娘料事如神,这鲛纱材质特殊,果然留下了一个推搡之人的手印。”

      沈霜序眸中寒光一闪。
      她早知这鲛纱有此特性,事发突然,她急中生智脱下外纱,不仅为保全这件御赐之物,更是为了留下这关键的证据。

      浣云问道:“娘娘,可要奴婢暗中查访这手印的主人?”

      “不必了。”沈霜序指尖轻轻抚过那模糊的印痕,语气淡漠,“这手印的主人,便是那想要一石二鸟之人。”

      浣云恍然,压低声音:“此人先在桥上做了手脚,又趁乱推了娘娘,还将若锦公主引至险境.....必是崔贵妃无疑!”

      沈霜序却摇了摇头:“崔贵妃当时离我尚远,推我之人并非她,而是为她办事的心腹。不过,将若锦叫来之事.....她应当并不知情。”

      浣云诧异:“娘娘的意思是.....那心腹擅自做主?”

      沈霜序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若真如此,那便更有意思了。寻个稳妥的日子,请那位心腹来昭纯宫坐坐。”

      浣云心领神会,道:“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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