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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桥塌 桥梁靠近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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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夏,太液池畔,百花宴如期而至。
池水碧波粼粼,倒映着晴空云影。沿岸繁花似锦,牡丹雍容,芍药娇艳,蔷薇攀架,木香如瀑,更有各色奇花异草点缀其间,姹紫嫣红,香气馥郁,与池中初绽的新荷相映成趣。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宫人穿梭,衣香鬓影,一派皇家盛宴的奢华与闲适。
沈霜序身着那身月白襦裙配霜色鲛纱,于姹紫嫣红中更显清丽绝俗。
鲛纱在日光下流转着莹莹光辉,衬得她冰肌玉骨,眉目如画,仿佛九天玄女误入凡尘花丛。她步履从容,所经之处,引来无数或惊艳或嫉妒的目光。
浣云在她身侧,难掩骄傲,低声道:“娘娘,您今日可真是艳压群芳了!连后排那些世家小姐们,眼睛都快黏在您的鲛纱上了。”
“小声些。”沈霜序轻声提醒,目光却落在不远处一位衣着素雅、气质沉静的妃嫔身上,“那位是……之前似乎未曾见过。”
浣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答道:“那是三公主的生母,雅妃娘娘。前段日子一直病着,在宫中静养,娘娘才未得见。”
沈霜序若有所思道:“雅妃位分高,又育有公主,竟打扮得如此朴素。”
“雅妃娘娘性子也淡泊,不与人争抢,连皇上都赞她娴静,时常去看望公主呢。奴婢瞧着,这满宫里,也就雅妃娘娘心肠好些。”
沈霜序微微颔首,目光在雅妃身上停留片刻,轻声道:“日久……方能见人心。”
高台主位上,太后瞥见沈霜序那身耀眼鲛纱,面色不虞,对身旁的闻彻道:“皇上倒是出手阔绰。这南海鲛绡,一年也进贡不了几匹,价值连城吧?”
闻彻执杯,神色淡然:“母后此言差矣。区区鲛纱,怎能与朕去年献给母后的东海夜明珠相提并论?不过是件衣裳罢了。”
太后冷哼一声,意有所指:“她今日这般招摇,艳光四射,怕是……要惹得某些人心头不快了。”
闻彻目光扫过台下,语气平静无波:“母后应当明白,若心中对一人存了成见,那么她穿什么,做什么,都是错。与衣裳何干?”
太后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哀家说一句,你便有十句等着!真是……”
说罢,不再理他,转而看向席间的世家女子,对另一侧的皇后道:“明曦啊,今日这般热闹,怎不见禹霆那孩子?”
叶明曦含笑应答,滴水不漏:“母后恕罪,禹霆那性子您还不知道?最是受不得拘束,准是又跑到哪儿躲清静去了。”
实则她早有安排,免得弟弟又被太后拉去与戚家小姐之流相看。
闻彻心知肚明,低头抿了一口酒,掩去唇边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时,徐妃起身,笑吟吟地对闻彻及众人道:“皇上,皇后娘娘,此次百花宴,臣妾特意命人在太液池边新移栽了一片芙蕖,如今开得正好。还请皇上与各位姐妹移步一观。”
叶明曦接口道:“徐妃近日确实为此费心劳力,本宫也好奇,究竟是何等美景。”
闻彻放下酒杯,起身道:“既如此,众卿便随朕一同去瞧瞧。”
众人遂移至太液池上蜿蜒的九曲石桥。
但见桥畔芙蕖亭亭,粉白相间,翠叶田田,与碧波相映,清雅别致。
闻彻颔首:“花开繁盛,清丽脱俗,徐妃有心了。”
徐妃面上一喜,趁机柔声道:“皇上若真觉得臣妾用心,日后该多来瞧瞧臣妾才是。”
她今日装扮亦是精心,此刻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期待。
闻彻见她确实耗费了心思,便点了点头。
一旁的崔贵妃见状,嗤笑一声,语带讥讽:“呵,我当徐妃妹妹近日为何这般忙碌,原来弄这些花花草草,是为了邀宠啊?倒显得我们这些姐妹碍眼了。”
徐妃脸色微变,强笑道:“贵妃娘娘若是不喜赏花,自可回席安坐,又何必出言扫了大家的兴致?”
叶明曦适时开口,语气平和:“徐妃此番布置,确实精巧。今日百花宴,意在赏心乐事,大家都少说两句,安静赏花吧。”
闻彻的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了独自凭栏、静静望着池中荷花的沈霜序身上。
她侧影清寥,鲛纱随风轻扬,与周遭的喧闹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正欲举步向她走去,倏然间脚下桥面猛地一晃。
“不好!这桥……这桥要塌了!”不知是谁惊惶尖叫。
“护驾!快护驾!”袁坞脸色煞白,尖声嘶喊,侍卫宫人瞬间涌上,将闻彻团团围住,簇拥着他向岸边急退。
嫔妃们顿时乱作一团,惊叫声、哭喊声四起,纷纷惊慌失措地向桥两头奔逃。
混乱中,沈霜序只觉背后被人猛地一推,脚下不稳,惊呼一声,竟跌倒在桥梁中央位置。
“霜序!”闻彻回头瞥见,心脏骤停,想也不想就要挣脱侍卫冲回去。
就在此时,“咔嚓”一声巨响,桥梁靠近闻彻所在的一端轰然断裂,碎石落水,整座长桥,此刻竟只剩下孤零零悬在池中央、载着沈霜序的一小截,以及另一端同样断裂、距离岸边稍近的一截。
“父皇!母后!”一个稚嫩的哭喊声从另一端断桥上传来。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那截断桥上,若锦正吓得瑟瑟发抖,孤立无援。
“若锦!你怎么跑到那上面去了!”崔贵妃魂飞魄散,失声尖叫,“快!快救人啊!”
若锦吓得大哭,脚下一滑,小小的身子眼看就要坠入冰冷的池水中。
“公主!千万别动!”沈霜序急声喊道。
可为时已晚,若锦已然落水。
沈霜序心头一紧,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扯下身上霜色鲛纱,随手抛在断桥之上,纵身便跃入了冰凉刺骨的池水中,奋力向挣扎的若锦游去。
“霜序!”闻彻眼见此景,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众人阻拦,甩开侍卫,紧跟着也跃入了水中。
他水性极好,几下便游到沈霜序身边,一手揽住她冰冷颤抖的身体,另一手牢牢抓住呛水哭泣的若锦,在侍卫们的接应下,迅速回到了岸上。
“皇上!皇上!”袁坞吓得面无人色,慌忙扯下自己的外袍就要往闻彻身上披。
闻彻浑身湿透,墨发紧贴额角,水珠不断滚落,他却看也不看袁坞,一把将那干燥的衣袍夺过,毫不犹豫地裹在了怀中冷得唇色发白、浑身湿透的沈霜序身上,声音因焦急和后怕而带着前所未有的厉色:“给朕做什么?!给倾贵嫔披上!!”
……
圣宸宫外,黑压压跪了一地嫔妃,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雨将至。
叶明曦面沉如水,目光锐利地射向跪在当中的徐妃,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徐妃,那九曲桥乃你一手督办,为何会突然坍塌?今日若非皇上与倾贵嫔反应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徐妃脸色惨白,连连叩首,声音发颤:“皇后娘娘明鉴!此事臣妾当真不知情啊!臣妾确实吩咐下去要好生加固桥体,绝不敢有半分懈怠!臣妾……臣妾怎会如此蠢钝,在自己督办的桥上动手脚?”
连贵嫔在一旁冷笑,语带讥讽:“徐妃一句不知情,就想将谋害嫔妃、危及皇嗣与圣驾的天大罪责推脱干净吗?今日落水的可是倾贵嫔、若锦公主,还有皇上!”
她话音未落,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哭喊。
崔贵妃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鬓发散乱,眼睛红肿,二话不说,扬手就朝徐妃脸上狠狠掴去。
“贱人!毒妇!”崔贵妃声音凄厉,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你为何要如此害皇上!为何要害我的若锦!她还那么小!”
叶明曦蹙眉,沉声道:“崔贵妃!你先冷静!若锦现在情况如何?”
崔贵妃被宫人勉强拉住,泣不成声:“若锦……若锦受了惊吓,太医说已无大碍,服了安神汤睡下了……可她落水时那样子……臣妾这做母妃的心,如同被刀剜了一样!皇后娘娘,您定要严惩这个毒妇,为若锦做主啊!”
徐妃捂着脸,泪流满面,仰头泣诉:“皇后娘娘!臣妾冤枉!臣妾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用如此明显的手段去陷害嫔妃、谋害皇嗣啊!这分明是有人蓄意栽赃!”
叶明曦心中微动。
徐妃虽非善类,但如此明目张胆、不计后果的害人方式,确实不像她的手笔。
只怕……是有人想一石二鸟。
这时,内殿门帘掀动,闻彻缓步走出。
他仅着常服,发丝犹带湿气,紧贴在线条冷峻的额角,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意,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
众人慌忙俯身行礼。
叶明曦担忧道:“皇上,您身上还湿着,当心着凉。”
闻彻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众人,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温度:“这点凉,朕还受得住。真正让朕心凉的……是有些人包藏的祸心。”
他不再看那些嫔妃,转向袁坞:“负责修缮桥梁的工匠,可都审问清楚了?”
袁坞躬身,小心翼翼地呈上一份供词:“回皇上,都已分开严加审讯。几个为首的工匠口径一致,皆言……是徐妃娘娘宫里的掌事太监前去传话,吩咐桥体不必修缮得过于坚固,说是……娘娘另有用处。”
“皇上!臣妾没有!”徐妃骇然失色,猛地抬头,急声辩解,“臣妾若要害人,又怎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这定是有人既要陷害倾贵嫔,又想将罪名栽赃到臣妾头上!此人定然是……既与臣妾素有旧怨,又对倾贵嫔心怀妒恨之人!”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身旁的崔贵妃。
崔贵妃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起:“徐妃!你血口喷人!你的意思是本宫指使的不成?难道本宫会用自己的亲生骨肉去做赌注,来陷害你吗?!”
殿内一时寂静,唯有崔贵妃激动的喘息声。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个清朗却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怎么就不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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