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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微笑的红舞娘 表面劝诫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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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晏离开后的旧区公寓,彻夜未眠的灯光熬到天际泛白,才终于熄灭。
桑愿栀合上调好的加密硬盘,将其藏进公寓衣柜最深处的夹层里,指尖还残留着彻夜未歇的冰凉。
她清楚,昨晚与阿坤的接触,看似避开了明面上的监控,可在鱼龙混杂的旧区,根本没有绝对的隐秘,白风致安插在黑市的耳目,极有可能已经捕捉到了风声。
她不敢多做停留,简单收拾了随身物品,确认公寓里没有留下任何与调查相关的痕迹,便趁着清晨的薄雾,悄悄离开了旧区公寓,原路返回半山别墅。
一路上,她刻意放缓脚步,留意着周遭的动静,没有发现跟踪的身影,可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浓烈。
半山别墅依旧是一派静谧祥和的模样,晨雾缭绕,鸟语花香,佣人们各司其职,打理着庭院与家务,一切都和往常别无二致。
桑愿栀推门走进客厅,张妈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小姐回来了,早饭刚做好,快趁热吃吧,先生在书房等你呢。”
“父亲找我?”桑愿栀心头一紧,握着包带的手悄然收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顺的神情,轻声问道,“父亲找我有什么事吗?”
“先生没说,只是一早就坐在书房等你,看样子是有话要跟你说。”张妈笑着回道,语气寻常,听不出丝毫异样。
桑愿栀心底的警铃大作,白风致从不会如此刻意等她,尤其是在她彻夜未归、从旧区回来的清晨,这绝不是巧合。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点了点头,缓步朝着书房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暗自做好了应对盘问的准备。
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淡淡的茶香,还有指尖敲击桌面的轻响,节奏缓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桑愿栀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白风致温和的声音,才推门走了进去。
白风致坐在红木书桌后,身着一身家居服,脸上挂着惯有的慈爱笑意,手里端着茶杯,看起来闲适淡然,仿佛只是寻常的晨起等候。
可桑愿栀却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与审视,那目光落在她身上,如同蛛网,悄然将她包裹。
“小栀,回来了。”白风致放下茶杯,语气温和,目光缓缓扫过她略显疲惫的面容,“昨晚去旧区公寓整理书稿,怎么熬了一整夜?女孩子家,熬夜伤身体,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语气里满是关切,听似责备,实则是在确认她昨晚的行踪,桑愿栀垂眸,温顺地低下头,按照提前想好的说辞回道:“让父亲担心了,只是整理书稿的时候,突然有了写作灵感,就想着一口气写完,忘了时间,以后我会注意的。”
她低着头,掩去眼底的所有情绪,声音轻柔,没有丝毫破绽,完美扮演着那个乖巧听话的女儿。
白风致看着她温顺的模样,嘴角的笑意不变,可指尖却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慢了几分,语气看似随意地说道:“旧区那片地方,最近可不太平,警方专案组到处排查,鱼龙混杂的,以后少往那边去,若是需要整理书稿,让佣人过去帮忙就好,免得你一个女孩子,遇到什么危险。”
这话一出,桑愿栀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桑愿栀的心跳骤然加速,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抬头看向白风致,眼底带着几分懵懂与不解,轻声应道:“我知道了父亲,以后不会再随便去旧区了,多谢父亲关心。”
她没有多做辩解,越是辩解,越是容易露出破绽,唯有顺从,才能暂时打消白风致的疑虑。
白风致看着她乖巧应答的模样,眼底的阴鸷稍缓,却没有就此作罢。
他抬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报纸,报纸上赫然印着警方成立专案组、全力追查Utopia毒品源头的新闻,语气平淡地说道:“最近平州不太平,红舞娘的案子闹得人心惶惶,还有新型毒品流通,你平日里少看这些新闻,安心写作就好,外面的事,有警方处理,轮不到我们操心。”
桑愿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依旧面色平静,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安心待在家里写作,不关心外面的是非。”
一番试探下来,桑愿栀表现得无懈可击,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可白风致心底的怀疑,却丝毫没有减少。
早在昨晚,他安插在旧区黑市的手下,就已经将桑愿栀前往迷途酒吧、接触线人阿坤的消息,悄悄传回了别墅。
他一手栽培了桑愿栀十年,比谁都清楚,这个看似温顺的养女,骨子里藏着极强的韧性,绝非表面那般单纯。
她突然接触Utopia毒品的线人,频繁走访红舞娘案发现场,种种迹象都表明,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甚至在暗中调查当年的真相。
养虎为患,这是白风致绝不能容忍的。
他看着桑愿栀温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慈爱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狠。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隐秘的号码,声音低沉,不带丝毫感情:“按原计划行事,静思实验室的所有痕迹,全部清理干净,设备、资料、半成品,一点都不能留下。另外,联系阿坤,让他给警方递虚假线索,把所有疑点,都引到旧区那个废弃的染料厂,再找几个替罪羊,干扰警方的调查进度。”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恭敬的应答声。
白风致挂掉电话,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桑愿栀想查,警方想破,他便亲手布下一张迷局,销毁所有真实证据,再用虚假线索将所有人引入歧途,让红舞娘案永远成为悬案。
若是桑愿栀依旧不知悔改,执意追查,他不介意,亲手斩断这最后一点牵绊。
短短半天时间,白风致的势力便开始全速运转。
静思心理研究室内,几名身着白大褂、神色慌张的工作人员,正快速销毁所有与Utopia毒品相关的资料、实验数据、药剂配方。
实验设备被拆解、装箱,秘密运往外地销毁,实验室里的每一处角落,都被反复清理,不留丝毫痕迹。
原本用于研发违禁药剂的隐秘场所,转眼就变成了一个空荡、整洁的普通心理研究室,再也找不到任何制毒的蛛丝马迹。
与此同时,旧区黑市的线人阿坤,在收到白风致手下的威胁与重金收买后,立刻改变了说辞。
他主动联系了蹲守在旧区的便衣警员,声称有Utopia毒品上线的重要线索要交代,被立刻带回了刑侦大队进行审讯。
专案组办公室内,气氛依旧紧张,所有人都在为追查Utopia毒品源头与红舞娘案忙碌。
景晏坐在办公桌前,反复翻阅着桑愿栀的行踪记录。
就在这时,许否匆匆推开办公室的门,脸上带着一丝欣喜,语气急促地说道:“景队,有线索了!那个黑市线人阿坤,主动投案,说要交代Utopia毒品的上线信息!”
景晏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带进来,立刻审讯!”
阿坤被警员带了进来,神色慌张,全然没有了在酒吧里的散漫与警惕,一见到景晏,就立刻开口,按照白风致提前教好的说辞,急切地说道:“警官,我交代,我全都交代!Utopia毒品的上线,就在旧区的废弃染料厂,那里是他们的制毒窝点,里面有好多制毒设备和毒品,还有几个负责制毒的人,都是外地来的,我之前跟他们交易过好几次,绝对没错!”
他说得条理清晰,言辞恳切,还主动提供了染料厂的具体位置,以及制毒人员的外貌特征,每一个细节都看似真实可信。
许否等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振奋的神情,追查多日的毒品源头,终于有了眉目。
可景晏却眉头紧锁,没有丝毫欣喜,反而心底升起一丝疑虑。
阿坤的态度太过急切,交代的线索太过清晰,甚至连制毒人员的特征都描述得分毫不差,这对于一个常年游走在黑市、警惕性极高的线人来说,太过反常,像是提前编排好的戏码。
“你说的是真的?你亲眼看到他们在染料厂制毒?”景晏盯着阿坤的眼睛,语气严肃,步步紧逼。
“是真的,千真万确!我不敢撒谎,警官,我戴罪立功,求你们从轻发落!”阿坤连忙点头,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景晏的目光,细微的神情变化,被景晏尽收眼底。
景晏心底的疑虑更重,可眼下,阿坤提供的线索,是专案组目前唯一明确的方向,即便心存怀疑,也不能轻易放过。他立刻下达指令:“许否,带队,立刻前往旧区废弃染料厂,封锁现场,进行全面搜查!技术科、缉毒大队全员跟上,务必仔细排查每一处角落!”
“是!”许否立刻应声,迅速集结警力,朝着旧区废弃染料厂赶去。
景晏没有一同前往,他坐在办公室里,反复思索着阿坤的供词,还有桑愿栀的异常举动,以及白风致近期的安分,所有线索交织在一起,愈发让他觉得,这一切太过巧合,像是有人在暗中操控,故意给他们布下的陷阱。
而此刻的旧区废弃染料厂,早已被白风致的手下提前布置好,留下了少量伪造的制毒工具、过期的化学药剂,还有几个被收买的流浪汉,假扮成制毒人员,等待着警方的到来。
一切都在白风致的掌控之中,他坐在半山别墅的书房里,看着手下传来的警方赶往染料厂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警方的注意力,已经被他成功转移,所有的调查方向,都朝着他设定好的虚假路线前进,而真正的毒品源头、他的制毒实验室,早已清理干净,无迹可寻。
至于桑愿栀,他已经派人牢牢盯紧,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到任何真实证据。
平州的迷雾,被白风致亲手搅得更浓,专案组被虚假线索误导,调查陷入歧途,桑愿栀被死死牵制,寸步难行,真正的凶手依旧逍遥法外,蛰伏在暗处,看着所有人在他布下的迷局里周旋。
桑愿栀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透过窗户,看着警方的车辆呼啸着驶向旧区的方向,心底一片冰凉。
她清楚,这是白风致的手段,销毁真实证据,布下虚假陷阱,干扰警方办案,让所有追查,都变成徒劳。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满是不甘与坚定。
夜色再次降临,平州城的暗流愈发汹涌,警方在废弃染料厂一无所获,只查到一堆伪造的证据与无关人员,专案组的调查陷入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