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红舞娘》读不知

11、微笑的红舞娘 先生是谁

　　平州市公安局的办公大楼，彻夜亮着的灯光，在深秋的寒夜里显得格外凝重。
　　距离第二起红舞娘命案案发已过去七十二小时。

　　网络舆情持续发酵，民间恐慌情绪蔓延，上级部门下达紧急指令，要求刑侦支队限期破案，彻查十年悬案与新发命案的关联，绝不能让凶手继续逍遥法外。

　　清晨七点，天刚蒙蒙亮，微凉的雾气笼罩着警局大院，一楼会议室里早已坐满了人。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与烟味，所有人神色紧绷，没有丝毫多余的闲谈，一场关乎案件走向的重要会议，即将拉开帷幕。

　　市局领导、刑侦支队骨干、法医组、缉毒大队联络员、技术侦查科全员，还有特邀的犯罪心理顾问汪曌斐，悉数到场。

　　长桌正中，摆放着两块醒目的标牌，左侧是2008年红舞娘连环悬案，右侧是2018年微笑连环命案，两块标牌并排而立，意味着尘封十年的旧案，终于与当下的惨案正式并案侦查。

　　市局王局长面色严肃，率先开口，声音铿锵有力，压过了室内的细碎声响：“同志们，眼下案情紧急，社会影响恶劣，十年前的红舞娘案悬而未决，如今凶手复刻作案，连夺两命，性质极其恶劣，已经引起全市乃至全省的关注。经市局研究决定，正式成立红舞娘连环命案专案组，由刑侦支队景晏担任组长，全面统筹案件侦查工作，各部门无条件配合，倾尽全力，限期破案，务必将凶手绳之以法，告慰逝者，平息舆情！”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沉的应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坐在主位左侧的景晏身上。

　　景晏身着警服，身姿挺拔，眉宇间满是凌厉与坚毅，连日来的加班追查，让他眼底布满血丝，却丝毫不显疲惫，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站起身，对着市局领导与在场同仁郑重敬礼，语气坚定：“请领导放心，我景晏立誓，不破此案，绝不收兵！”

　　这不仅仅是一句承诺，更是压在他肩头的千斤重担。

　　十年旧案，无数家庭破碎，如今惨案重演，他身为刑警，绝不能让罪恶继续横行。

　　落座后，景晏没有丝毫拖沓，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拿起指挥笔，走到身后的案情白板前。

　　白板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线索、人物关系图，从2008年的第一起红舞娘案，到2018年的两起新发命案，所有信息一目了然。

　　“首先，明确专案组核心任务。”景晏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会议室的静谧，“第一，全面并案侦查2008年红舞娘旧案与2018年微笑命案，梳理两案共性与差异，深挖凶手作案动机、手法、身份特征。”

　　“第二，全力追查新型毒品Utopia的来源、流通链条，锁定制毒窝点与贩毒网络，这是本案最关键的实物线索。”

　　“第三，彻查所有涉案关联人员，重点排查十年前旧案相关人员、近期出入案发现场人员，以及有药理、心理学、刑侦背景的可疑人员。”

　　“第四，紧盯重点桑愿栀，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深挖其过往履历与社交关系，寻找其与案件、与Utopia毒品的关联；第五，技术科全面复原案发现场监控，排查死者生前社交轨迹，寻找凶手遗留的蛛丝马迹。”

　　他条理清晰地将任务分解，每一项都落实到具体部门、具体人员，分工明确，权责清晰，尽显资深刑警的专业与干练。

　　紧接着，许否站起身，拿着近期汇总的线索报告，逐一补充汇报：“首先是死者信息，2008年红舞娘旧案共三名受害者，均为年轻女性，年龄在20-25岁之间，职业均为娱乐场所从业者，死状均为身着红衣，面部被固定为诡异微笑，静脉注射药物致死，现场留下红舞娘简笔画标记；2018年两名受害者，年龄23-26岁，同样从事娱乐行业，死状、作案手法、现场标记与旧案完全一致，可确定为同一凶手或同一团伙作案。”

　　“其次是嫌疑人桑愿栀的监控情况，近一周内，其除前往半山别墅、旧区公寓、儿童之家外，还多次独自前往2008年旧案三处案发现场旧址，每次均独自停留，无同行人员，无异常举动，但其刻意回避监控镜头，反侦察意识极强。另外，我们已查清其在儿童之家接触的人员，名为棠潇，是其童年发小，现为儿童之家社工，无犯罪记录，无异常社会关系，初步排除涉案嫌疑。”

　　“最后是缉毒大队传来的消息，Utopia毒品缴获后，经多方核查，该毒品为平州本地首次出现，流通渠道极为隐秘，仅在小众黑市流转，买家多为有特定需求的人员，目前已锁定三名底层贩毒人员，正在突击审讯，试图追查上线供货商。”

　　许否的汇报字字关键，将近期所有摸排成果清晰呈现，也让在场众人对案件全貌有了更透彻的认知。

　　随后，法医饶藤起身，手持最新的毒理检测报告，面色严肃地说道：“我这边补充药物检测结果，经过反复比对，2018年两名死者体内残留的药物成分，与缉毒大队缴获的Utopia毒品成分完全吻合，且与十年前旧案死者的尸检存档样本，核心致幻、神经麻痹成分高度同源，仅存在微量配方改良，足以证明，十年前的凶手，就是用同款违禁药剂作案，十年后不过是升级了药物配方，复刻了作案手法。”

　　“另外，这种药物代谢速度极快，若不是我们针对性检测，根本无法发现残留，凶手深谙药理与尸检流程，反侦察能力远超普通罪犯，绝非临时起意作案，而是蓄谋已久，且具备专业的医药、刑侦知识。”

　　饶藤的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愈发沉重。

　　十年的时间，凶手潜伏在平州，从未离开，甚至一直在完善作案手法、改良药物，这份隐忍与阴狠，让在场所有警员都心头一震。

　　紧接着，汪曌斐站起身，走到白板前，补充犯罪心理侧写的细化内容，他的声音依旧沉静，却字字精准：“结合药物特征、作案手法、现场仪式感，我对凶手的心理侧写进一步完善：凶手年龄在35-50岁之间，十年前作案时正值壮年，如今具备一定的社会地位与经济实力，有能力支撑药物研发与隐秘作案。性格极度偏执、隐忍，内心有强烈的复仇执念，受害者均为娱乐场所女性，大概率与其童年或过往的心理创伤有关。具备极高的智商与心理素质，擅长伪装，表面和善，极易获取他人信任，且精通心理学、催眠术，能够精准操控他人情绪，甚至可能利用药物控制帮凶作案。”

　　“此外，凶手对平州旧区地形了如指掌，且有固定的隐秘场所，用于药物研发与作案策划，这个场所大概率位于旧区废弃厂房、私人会所等偏僻且可控的区域。”

　　汪曌斐的侧写，结合了药理、心理、地域等多重因素，为警方的排查工作指明了更精准的方向，景晏立刻将这些关键点标注在白板上，圈出排查重点区域。

　　专案组的会议，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没有一人中途离开，没有一人松懈倦怠，众人反复梳理线索，推敲疑点，制定下一步侦查计划，针对Utopia毒品、桑愿栀背景、旧案相关人员、凶手隐秘场所四大核心方向，制定了详细的攻坚方案。

　　方案敲定后，景晏下达最终指令：“缉毒大队全力配合，深挖Utopia毒品上线，二十四小时突击审讯涉案贩毒人员，绝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技术科对旧案所有卷宗、物证重新勘验，采用最新技术手段，寻找当年遗漏的痕迹。许否带队，分两组，一组紧盯桑愿栀，一组排查旧区废弃场地、私人会所等可疑场所。汪顾问协助分析凶手心理，针对死者社交圈，排查与凶手特征相符的人员；所有人，随时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线索，第一时间上报！”

　　“是！”

　　齐声应答，震得会议室嗡嗡作响，所有人领命后，立刻起身，奔赴各自的岗位，一场针对红舞娘凶手的全面围剿，正式拉开帷幕。

　　与此同时，半山别墅的书房内，白风致坐在红木书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面前的电脑上，显示着平州市局成立专案组的新闻，还有警方全面排查旧区的消息。

　　他面色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一群废物。”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嘲讽，“十年都查不出来的案子，如今成立专案组，又能奈我何？”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浅抿一口，茶香醇厚，却压不住他心底的阴狠。

　　他早已将所有痕迹清理干净，Utopia毒品的流通渠道隐秘至极，在他看来，警方的一切行动，不过是徒劳无功。

　　“父亲，您在看什么？”桑愿栀端着一杯温水，轻轻推开书房门，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是温顺的笑意，眼底却藏着警惕与冰冷。

　　她一早便得知警方成立专案组的消息，心中清楚，警方已经开始全面发力，而白风致必然也收到了风声，此刻她必须更加谨慎，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白风致抬眸，脸上瞬间换上慈爱的神情，挥手让她走近，语气温和：“没什么，不过是看些新闻，警方最近为了红舞娘的案子，大动干戈，希望能早日抓住凶手，免得人心惶惶。”

　　“是啊，希望警方能早日破案。”桑愿栀顺着他的话说道，将水杯放在他手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神情，“父亲，您最近还是要少去旧区，警方排查严格，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白风致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笑道：“我知道，公司的事已经安排下去，近期不会去旧区了，你放心，我会注意安全。倒是你，外面流言蜚语多，少出门，安心在家写作，别管这些闲事。”

　　他依旧在叮嘱，看似关心，实则警告，桑愿栀心中冷笑，面上却乖巧点头：“我听父亲的，不出门，安心写作。”

　　离开书房后，桑愿栀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庭院，眼底满是坚定。

　　警方成立专案组，对她而言，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警方的追查，或许能帮她找到更多白风致涉案的证据。

　　但同时，她的行动也会受到更多限制，稍有不慎，就会被警方盯上，也会被白风致察觉。

　　而此刻的刑侦支队，早已进入全面攻坚状态，办公区里人来人往，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警员汇报声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与凶手赛跑。

　　景晏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满了卷宗与报告，他反复翻阅着2008年的旧案卷宗，试图从十年前的文字里，找到被遗漏的线索。

　　他清楚，这起案子跨度十年，凶手隐藏极深，想要破案，必须沉下心，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许否匆匆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审讯记录，语气急促：“景队，有线索了！缉毒大队那边审讯出结果，三名贩毒人员交代，Utopia毒品的上线，是一个代号‘先生’的人，这个人从不露面，只通过匿名电话与下线联系，交易地点都在旧区废弃厂房，而且，他们说，‘先生’出手阔绰，谈吐儒雅，不像是普通毒贩，更像是有身份的人！”

　　“先生？”景晏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立刻排查旧区废弃厂房，布控监控，蹲点守候，一定要找到这个‘先生’的踪迹！另外，调查平州有身份、有经济实力，且涉足医药、心理学领域的中年男性，重点排查有前科、与十年前旧案有关联的人员！”

　　“是！”许否立刻应声，转身跑了出去。

　　景晏看着审讯记录，指尖紧紧攥起。

　　不知怎的，他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是桑愿栀每次对自己的称呼。

　　警察……先生……

　　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