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红舞娘》读不知

10、微笑的红舞娘 药物的秘密

　　暮色浸染平州城，华灯次第亮起，将半山别墅区衬得流光溢彩。

　　白风致名下的私人会所坐落于半山最高处，背靠青山，俯瞰整座城市夜景。

　　今晚这里闭门谢客，只筹办一场小众却规格极高的心理学界精英沙龙。

　　受邀之人皆是平州心理学界、高校研究院、医药领域的权威人物，圈层封闭，外人无从涉足。

　　傍晚时分，桑愿栀换上一身素雅的黑色长裙，长发松挽，眉眼清冷淡然，陪在白风致身侧，一同乘车抵达私人会所。

　　出门前，白风致特意叮嘱她陪同赴宴，美其名曰带她见见世面，多结识学界名流，实则又是一场不动声色的试探与拿捏。

　　桑愿栀心知肚明，却依旧装作乖巧顺从，没有半分推辞。

　　车子停在会所雕花大门前，侍者躬身开门。

　　白风致一身定制中式正装，儒雅从容，举手投足间皆是上位者的沉稳气度，挽着桑愿栀的手腕走入会所大厅，俨然一副慈父带女儿出席盛会的模样。

　　大厅内灯火璀璨，悠扬的古典轻音乐缓缓流淌，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杯盏交错，衣香鬓影。

　　空气中萦绕着红酒的醇香、香薰的淡味，一派高雅闲适的氛围。

　　可桑愿栀跟在白风致身旁，心头始终紧绷，目光看似随意扫过在场宾客，实则暗暗留意白风致的一言一行、每一句交谈。

　　她清楚，这场心理学沙龙，绝非简单的文人雅聚。

　　白风致深耕文化产业多年，私下一直涉足心理学研究、特种药剂研发，今晚特意召集业内精英，必然另有所图。

　　白风致熟稔地与各路专家、教授寒暄致意，谈吐得体，言辞温和，在学界口碑极好，人人都敬他三分。

　　一路应酬下来，不少人都夸赞桑愿栀气质出众、文笔斐然，夸赞《微笑的红舞娘》写得入骨三分，把犯罪心理刻画得入木三分。

　　桑愿栀始终浅笑颔首，应对得体，保持着作家该有的温婉内敛，不张扬，不多言，安静陪在白风致身边，做一个合格的陪衬。

　　夜色渐深，沙龙进入自由交流环节，众人分散落座，围坐在茶台与酒桌旁，聊起当下心理学前沿研究、人格障碍剖析，也顺势谈及近两年频发的变态连环凶案。

　　不知是谁率先提起了犯罪心理与精神致幻类药物的关联，瞬间勾起了众人的讨论兴致。

　　有人感慨如今青少年心理畸变频发，有人剖析偏执型人格的形成诱因，也有医药领域的专家谈起致幻药剂对人精神意识的操控、催眠辅助作用。

　　就在这时，白风致端着一杯红酒，缓缓开口，语气云淡风轻，却字字暗藏锋芒：“如今很多连环凶案，凶手心思缜密，反侦察极强，行事偏执冷漠，常人根本摸不透其心理逻辑。依我看，这类凶手大多长期被精神执念困住，若是再辅以特制致幻药物，放大阴暗执念，极易做出献祭式的极端行为。”

　　他顿了顿，浅抿一口红酒，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厅内，看似随意闲谈，实则意有所指：“市面上普通的致幻药剂效用有限，只能制造短暂幻觉。真正顶级的秘制药剂，能够操控意识、放大潜意识里的仇恨与偏执，甚至能精准控制人的情绪与行为，无色无味，难以检测，就算尸检，也未必能查出药物残留。”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只当是行业大佬的专业见解。

　　可落在桑愿栀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她背脊微僵，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垂着眼帘，掩去眼底骤然翻涌的寒意与震惊。

　　红舞娘案死者都是静脉注射药物，神经衰竭而亡，尸检初期一度查不出明确药物成分。

　　她安静立在一旁，指尖悄然攥紧，继续不动声色地听着。

　　只听白风致又淡淡续道：“我这些年私下也资助过一些药理与心理交叉研究项目，深知催眠、心理暗示搭配特种药剂，能达到常人难以想象的效果。人心本就幽暗，药物是引线，执念是根基，一旦被点燃，便是万劫不复。”

　　他语气平和，仿佛在探讨学术理论，没有半分戾气。

　　可桑愿栀却从他细微的眼神、不经意的措辞里，捕捉到了致命的破绽。

　　十年前红舞娘旧案，如今复刻的连环命案，仪式感、偏执复仇、特制不明药物、完美的现场清理、无人能查的药物痕迹……所有的特征，全都和白风致的话语、隐秘的涉猎领域严丝合缝。

　　再联想到他近期频繁去往旧区老场地，刻意试探自己对父母死因的记忆，阻止自己深究红舞娘案，收养自己看似怜悯，实则常年监视提防。

　　过往所有的疑点、碎片、线索，在这一刻全部拼接完整。

　　桑愿栀心底一片彻骨冰凉，却也瞬间笃定。

　　十年前她父母追查案件遇害，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触碰到了白风致的秘密，被他灭口。

　　收养自己，不过是为了就近监视，防止她长大后查出真相。

　　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桑愿栀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淡然温婉的神情，甚至适时露出几分懵懂好奇，轻声开口，装作晚辈请教的模样：“父亲，听起来这种秘制药剂太过危险，若是流入市面，岂不是后患无穷？难道就没有相关禁令管控吗？”

　　她故意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试探他的底线，也借机稳住自己的神态，不让旁人看出分毫异样。

　　白风致看向她，眼底带着惯有的慈爱笑意，可桑愿栀却从中窥见了一丝阴翳与警惕。

　　他淡淡开口，语气轻描淡写：“管控自然有，可黑市流转、私人秘制，向来防不胜防。圈子里小众流通，外人无从知晓，警方也难以追查源头。”

　　寥寥数语，已然默认了自己涉足秘制药剂、黑市流通的事实。

　　桑愿栀不再多问，微微颔首，装作听懂了长辈的专业见解，安静站在一旁，不再插话。

　　整场沙龙余下的时间，她依旧陪在白风致身侧，笑意得体，应对周全，仿佛依旧是那个温顺乖巧、不谙世事的养女。

　　沙龙接近尾声，宾客陆续告辞，白风致应酬送客，神色从容自若，依旧是那个儒雅和善的商界名流、学界善人。

　　唯有桑愿栀清楚，这副完美的假面之下，藏着怎样阴狠、冷漠、草菅人命的黑暗本心。

　　与此同时，平州市刑侦大队另一边，案情有了突破性进展。

　　傍晚时分，缉毒大队联合基层警力，在城郊物流据点端掉一个地下贩毒窝点，缴获了大批量新型合成毒品，包装隐秘，成分陌生，代号Utopia。

　　这批新型毒品连夜送往法医鉴定中心，饶藤第一时间进行药理成分比对与毒理分析。

　　深夜的法医实验室灯火通明，仪器滴滴作响，数据逐条跳出。

　　饶藤盯着屏幕上的成分曲线，眉头紧紧拧起，神色愈发凝重。

　　她立刻拿着检测报告赶往刑侦大队办公室，找到还在加班梳理线索的景晏、许否，恰好汪曌斐也留在办公室翻阅旧案卷宗。

　　“有重大发现。”饶藤将报告摊在桌上，语气严肃，“缉毒队今晚缴获的新型毒品Utopia，我做了成分比对，其中含有的致幻、神经麻痹成分，和红舞娘两起命案死者体内残留的未知药物成分高度吻合，几乎可以判定为同一种源头药剂。”

　　景晏猛地抬眼，伸手拿起检测报告，目光飞快扫过数据比对结果，神色瞬间沉到谷底。

　　许否也凑上前，看得心惊：“也就是说，害死两名死者的神秘药物，就是这款新型毒品Utopia？凶手是从地下黑市渠道获取的药剂？”

　　汪曌斐闻言，缓缓放下手中卷宗，眸光沉静，轻声开口补充：“我早年钻研犯罪心理与精神药理，见过一种早已被全球明令禁止的老式违禁催眠药剂。这类药剂最初用于临床催眠辅助，能放大潜意识情绪，制造深度幻觉，同时抑制神经感知。后来因其极易被滥用、操控人心，且能诱发极端偏执人格，早已全面封禁，严禁私人研制与流通。”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这款Utopia的成分架构，和当年那款违禁催眠药有极强的同源性，应该是有人依照老式配方，重新改良合成的新型变体。兼具致幻、催眠、神经麻痹多重效果，无色无味，代谢极快，常规尸检很难第一时间锁定成分。”

　　真相的一角渐渐被掀开。

　　凶手使用的杀人药物，不是普通市面毒品。

　　而是改良版违禁催眠致幻药剂，代号Utopia经由地下贩毒网络流转，小众隐秘，追查难度极大。

　　景晏指尖重重敲在报告上，目光锐利如锋：“立刻对接缉毒大队，顺着致Utopia的流通链条往上查，追源头、找制窝、摸中间人。重点排查平州境内私下钻研药理、有能力改良合成违禁药剂、涉足心理学催眠领域的人员。”

　　“同时把Utopia药物特征录入系统，比对十年前红舞娘旧案的尸检残留记录，确认当年的死者，是否也是死于同一种类药剂。”

　　指令清晰利落，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夜色深沉，平州城陷入静谧，可暗处的漩涡早已汹涌翻涌。

　　红舞娘的宿命棋局，早已缠满所有人的命运。

　　伪装、试探、追查、复仇，各方势力互相牵制，真相在迷雾中若隐若现，只待某一刻，彻底撕破假面，露出淋漓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