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叶中的方程式》聆听恋雨

4、2011 而

　　而另一边的陈野，正叼着根铅笔，盘腿坐在书桌前。

　　桌上摊着他哥那本旧化学笔记，旁边还摆着个保温杯，里面是他特意让妈妈热好的牛奶。他指尖点着笔记上的重点，嘴里嘀嘀咕咕：“这个反应条件，许桉上次肯定没记牢，明天得提醒他。”

　　写着写着，他忽然想起许桉在黑板上解题时，耳根泛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铅笔头在纸上戳出个小坑。

　　他摸出手机，飞快地敲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只发了个明天见的表情包。

　　放下手机，他把保温杯往书包里塞了塞，又想起什么，抓了两颗橘子糖放进去，这才心满意足地爬上床。

　　窗外的风还在吹，槐花香漫进窗缝，裹着少年心事，轻轻落在枕头上。

　　陈野一头栽进梦里，还是巷口那棵老槐树，满地碎金似的落叶。

　　他和许桉并排蹲在石墩上，手里都攥着化学练习册。许桉皱着眉，指尖点着一道题：“这个反应条件到底是加热还是高温？”

　　陈野凑过去看，伸手就想在他的本子上画重点，笔尖却突然顿住——许桉的练习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篮球。

　　他“嘿”了一声，抬手揉乱许桉的头发：“可以啊，还画这个？”

　　许桉没躲，只是抬头看他，嘴角弯着笑。风卷着槐树叶飘过来，落在两人的练习册上，连空气都带着橘子糖的甜。

　　陈野正想开口逗他，却被窗外的鸟叫吵醒，阳光透过窗帘缝钻进来，他摸了摸枕头，还带着点梦里的余温。

　　陈野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第一件事就是扑到书桌前翻书包。

　　他摸出那两颗橘子糖，对着光看了看，糖纸亮闪闪的，又小心翼翼地揣回书包内侧的小兜，生怕被压坏。

　　转身冲进厨房，他踮着脚够到橱柜上的保温杯，灌了满满一杯热牛奶，拧紧盖子晃了晃，确定不漏水，才塞进书包侧边的网兜。

　　临出门前，他还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又想起什么似的，把那本化学笔记也塞进书包——万一许桉还有不懂的地方呢。

　　而陈野的妈妈正注视着这一切，她觉得儿子最近很不对劲陈野的脚步声噔噔噔地消失在巷口，妈妈站在阳台上，手搭着栏杆，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以前这小子早上起床，书包都是胡乱塞两下就冲出门。可这阵子不一样了，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对着镜子扒拉头发，还特意让她热一杯牛奶，说要带去学校。

　　她转身走进厨房，看着灶台上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保温杯，想起昨晚陈野趴在书桌前，对着一本化学笔记写写画画的样子。那本子还是他哥不用的旧物，以前碰都不碰，现在倒宝贝得很。

　　“这孩子，”妈妈低声念叨着，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怕是交上心尖上的朋友了。”

　　她转身回了厨房，打开冰箱门，挑了两个个头饱满的橙子，又拿了一小袋洗干净的圣女果。

　　用保鲜袋仔细装好，掂了掂分量，这才轻手轻脚走到玄关，拉开陈野敞开的书包拉链。

　　把水果塞进书包内侧的隔层，又往里塞了包纸巾，这才满意地拉上拉链。

　　她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书包，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准备一家人的早餐，心里盘算着：这小子，估计又要和朋友分享了。

　　一切收拾妥当，他挎着书包噔噔噔跑下楼，巷口的晨光正好，槐树叶晃出细碎的光斑。

　　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干净的灶台上，暖融融的，像藏着说不尽的少年心事。

　　陈野蹲在老槐树的树荫下，并没有感受到书包多出来的重量，脚尖一下下踢着地上的落叶。

　　书包就搁在旁边的石墩上，网兜里的保温杯隐隐透着热气，他时不时伸手摸一下，生怕牛奶凉了。风一吹，槐树叶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发顶和书包上，他也没心思拍。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巷口的方向，耳朵里好像已经听见了许桉的脚步声。等得有点着急，他干脆站起来，原地蹦了两下，又掏出兜里的橘子糖，捏在手里转着圈。

　　晨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槐花香。

　　晨光刚漫过巷口的屋檐，许桉的身影就从拐角钻了出来。

　　他步子放得不快，书包带子在肩上晃了晃，手里还攥着个油纸包，走到老槐树下时，才抬头朝陈野弯了弯眼睛。

　　陈野一下从石墩上跳下来，拍掉满身的槐树叶，两步凑过去：“你可算来了，再等会儿牛奶都要凉了。”

　　许桉把油纸包往他手里塞，纸皮还带着点烫手的温度：“刚买的，趁热吃。”

　　陈野捏着油纸包凑到鼻尖闻了闻，葱花混着面香扑进鼻腔，他咧嘴笑开，反手就把书包里的保温杯掏出来，塞到许桉手里：“喏，热牛奶，配着吃正好。”

　　他们快步冲进教室，刚把书包塞进桌肚，上课铃就叮铃铃响了起来。

　　陈野喘着气坐下，随手把油纸包搁在桌角，刚想跟许桉说两句话，就被老师的目光扫了过来，只好悻悻地闭上嘴。

　　下课铃一响，陈野立刻凑过去，扒拉着自己的书包找纸巾，指尖却摸到了两个圆滚滚的东西。他愣了愣，拉开隔层一看，是两个橙子和一小袋圣女果。

　　“我妈又偷偷塞吃的了。”陈野哭笑不得地拎起橙子晃了晃，扭头冲许桉挑眉，“分你一个，课间啃着玩。”

　　许桉正低头整理化学练习册，闻言抬眸笑了笑，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橙子，指尖碰到陈野的手背，温温的。

　　许桉指尖微微一顿，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红，低头把橙子放进桌肚里，声音轻得像怕被旁人听见：“谢谢。”

　　陈野没察觉似的，大大咧咧地拆开圣女果的袋子，拈起一颗往嘴里扔，含糊不清地说：“谢什么，我妈塞的，不吃也是浪费。”

　　他说着，又拈了颗递到许桉嘴边，挑眉道：“尝尝，甜的。”

　　许桉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偏头咬了下去。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混着晨风里槐花的味道，甜得恰到好处。

　　季闻和苏砚转过头问：“吃啥呢，许哥”

　　许桉含糊不清地回到：“陈野给的水果”

　　陈野听到后直接抓过桌肚里剩下的那个橙子，“啪”地拍在季闻桌上，又捞起半袋圣女果扔给苏砚，挑眉道：“分你们了，别跟许桉抢。”

　　季闻捏着橙子转了两圈，冲苏砚挤眉弄眼：“哟，偏心眼子都快长脸上了啊。”

　　苏砚拆开圣女果袋子，拈起一颗咬了，慢悠悠补刀：“某些人眼里，现在怕是只有化学题和许桉了。”

　　许桉耳根一热，低头假装翻化学练习册，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刚才装橙子的地方。

　　陈野脸不红心不跳，抄起课本敲了敲两人的脑袋：“少贫嘴，下次测验再不及格，看我……”

　　话没说完，上课铃就响了，三人赶紧坐正，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化学老师在讲台上写着长长的化学方程式，粉笔尖划过黑板，发出沙沙的声响，粉笔灰簌簌扬扬往下掉，落进窗缝里的晨光里，像细碎的星子。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陈野盯着黑板上的“高温”二字，忽然想起许桉昨天在练习册上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篮球，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他偷偷摸出一张草稿纸，指尖捻着笔，飞快地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那个催化反应的条件，你记牢没？别又把高温写成加热。

　　写完，他把草稿纸揉成小小的纸团，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旁边的许桉。

　　许桉正低头抄着方程式，被撞得手肘一顿，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抬眸看了陈野一眼，眼底带着点疑惑，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这才低下头，捡起桌肚里的纸团，小心翼翼地展开。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纸团的字迹上，笔画龙飞凤舞，带着陈野独有的张扬。许桉看着那行字，想起昨天自己在反应条件旁边画的小篮球，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红。他捏着笔，在纸团背面回了一行字：记牢了，还用红笔描了一遍，比你的重点还清楚。

　　写完，他把纸团捏紧，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陈野的胳膊，把纸团递了回去。指尖递过去的瞬间，不小心蹭到陈野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又飞快地转回头，假装盯着黑板，耳朵却悄悄发烫。

　　陈野把纸团攥在手心，低头展开，看到那行字，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被老师听见。他提笔又补了一句：晚上放学，老槐树下等我，带你刷两套卷子，保准下次测验稳过。

　　他刚把纸团揉好，准备递过去，讲台上传来老师的声音：“陈野！上课不好好听讲，在底下鼓捣什么呢？”

　　陈野吓得手一抖，纸团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把纸团塞进抽屉，猛地站起来，挺直腰板：“没、没什么，老师！”

　　全班同学“哄”地一声笑了出来，许桉也忍不住低下头，肩膀轻轻耸动着，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化学老师瞪了陈野一眼，挥了挥手：“坐下！下次再敢上课走神，就把这节课的方程式抄十遍！”

　　陈野悻悻地坐下，偷偷瞪了许桉一眼，却看见许桉转过头，冲他眨了眨眼睛，眼底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

　　陈野的心跳漏了一拍，也忍不住笑了，把抽屉里的纸团又攥紧了些。窗外的槐树叶沙沙作响，风里裹着夏末的甜香，连枯燥的化学方程式，好像都变得有意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