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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半客至 萧珩深夜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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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沈清欢躺在榻上,却毫无睡意。
颈侧那片被萧珩指尖无意拂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她辗转反侧,脑中反复回想着火场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那句“看好了”。
窗外传来二更梆子声。
忽有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外。不是碧痕——那脚步更沉稳,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韵律。
“沈姑娘可还醒着?”门外响起萧珩压低的声音。
沈清欢一怔,迅速披衣起身:“小叔?您怎么……”
门被轻轻推开,萧珩一身玄色常服立在门外,手中提着一盏素纱灯笼。昏黄光晕映着他冷峻的侧脸,他并未进屋,只站在门槛外。
“夜里风大,你且披好衣裳。”他声音平静,“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你可还有何处不适。”
沈清欢拢紧外衫,心中疑窦丛生。堂堂镇国公,深夜“顺路”到内院探望侄女?
“多谢小叔关怀,昭儿并无不适。”她垂眸应道。
萧珩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在灯笼光下递了过来:“这玉佩,可是你的?”
正是她那枚羊脂白玉佩!
“这……怎会在小叔手中?”沈清欢接过,指尖触到玉佩温润的质地。
“火场中拾到的。”萧珩淡淡道,“应是混乱中从你身上掉落。贴身之物,还是收好些。”
沈清欢心中一震。她贴身佩戴的玉佩,何时掉落竟全然不知?
“多谢小叔。”她将玉佩握紧,“只是小叔深夜前来,应当不只是为了送还玉佩?”
萧珩静默片刻,灯笼的光在他眼中跳跃:“三日后,太后在宫中设宴,你可知道?”
“父亲方才提起过。”
“宴上或许会有人问及你的身世。”萧珩的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尤其是你腰间那枚胎记。”
沈清欢心头一紧,下意识抚上腰侧。
“你不必惊慌。”萧珩继续道,“若有人问起,只需说胎记是自幼便有,玉佩是及笄时养父所赠。其余一概不知。”
“为何会有人问及这些?”沈清欢抬眼看他。
灯笼的光晕中,萧珩的神色有些模糊:“十七年前,宫中曾有些旧事。明懿公主诞下的女婴,身上便有类似印记。”
他只说到这里,便不再多言。
沈清欢却已听懂其中深意。她攥紧玉佩,指尖微微发白:“小叔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沈怀安待你如何?”萧珩不答反问。
“父亲待我如亲生。”沈清欢答得毫不犹豫。
萧珩点了点头:“那便记住,他是你父亲。无论旁人说什么,这一点不会变。”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玄铁令牌,“三日后宫宴,若遇难处,可持此令到西侧门寻当值的侍卫长,他会帮你。”
沈清欢接过令牌,触手冰凉。
就在此时,窗外廊下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窗边。
萧珩眼神微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缓步走到窗边,侧耳倾听片刻,忽然推开窗——
月光下,碧痕端着个托盘僵立在窗外,脸上满是来不及掩藏的惊惶。
“奴、奴婢……”她声音发颤,“见小姐房中似有说话声,担心小姐梦魇,特来看看……”
萧珩神色平静:“倒是忠心。”
碧痕不敢抬头:“国公爷恕罪,奴婢只是……”
“下去吧。”沈清欢开口,声音温和,“我无碍,不必守夜了。”
碧痕如蒙大赦,慌忙退下。转身时,托盘上的茶盏轻轻碰撞,发出细微声响。
萧珩关好窗户,回身看向沈清欢:“这三日,谨慎些。”
“小叔是说碧痕?”
“不止。”萧珩提起灯笼,“时候不早,你早些歇息。记住我的话。”
他转身欲走,沈清欢忽然唤住他:“小叔。”
萧珩停步。
“您为何……要帮我?”她轻声问。
灯笼的光映着他挺拔的背影,片刻沉默后,他的声音传来:“不是帮你,是不想让某些事脱离掌控。”
房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远。
沈清欢独自立在房中,掌心的玉佩与令牌冰凉。她走到妆台前,对镜解开衣带,侧身看向镜中——腰侧那朵血色莲花在烛光下清晰可见。
十七年前,明懿公主,失踪的女婴……
还有碧痕方才那惊慌失措的眼神。
她将玉佩重新系回颈间,令牌收入妆匣最底层。镜中少女面色平静,唯有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前世的她懵懂怯懦,在宫宴上当众失仪,沦为京城笑谈,从此一蹶不振。
而今——
她吹灭烛火,躺回榻上。
三日后的宫宴,她倒要亲眼看看,这场牵扯了前朝旧事、各方势力的宴席,究竟藏着怎样的暗流。
窗外传来三更梆子声。
夜色正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