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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不近女色   次日朝 ...

  •   次日朝堂之上,文臣武将分列两侧,摄政王与丞相位列百官之首,阶下百官交头接耳,议论之声不绝。
      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眉宇间似凝着几分烦躁,单手撑着脑袋,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顷刻之间,殿内鸦雀无声。
      “众爱卿,有事上奏,无事退朝。”皇帝的声音透过大殿,带着一丝慵懒。
      “陛下,臣有事上奏。”
      尚书台大人自队伍中走出,俯身躬身道。
      “何爱卿有何事要奏?”皇帝放下托着脑袋的手,神色一正,沉声问道。
      “近来皇城中有些异动,御林军加强了皇城守卫,日日在城中搜查民宅,引得民心动荡,不知七殿下此举是何意?”何复今说完,目光便投向了楼致远。
      皇帝听完,懒懒发问道:“老七,你作何解释?”
      “尚书大人有所不知,我近来在城中发现一种异象,或者说是潮流。”
      楼致远上前一步,朗声道,“一些达官显贵、名门大户都在大量购进一种香料,若是寻常香料,倒也无伤大雅,但偏偏这香料奇异无比。吸入此香后,人便会上瘾,意志涣散,神志不清,陷入一种混沌、极乐的状态,人们称其为‘摄魂香’。若是一段时间不吸入,便会茶饭不思,身心俱疲,整个人呈现病魇之态,不消几日,便回天乏术,无药可救了。最初,达官显贵以此新晋香料为身份象征,争相采购,可等一段时间后,便发现了不对劲。依我之见,他们多半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所以我才会加派御林军在城中严查严打,希望找出幕后主使之人,还皇城安宁。”
      楼致远说完这一切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群臣的反应,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唏嘘之声,其中不乏面露心虚、身形彷徨不安的大臣,不知各自打着什么算盘。
      “皇城之中,天子脚下,竟会有这样的事!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做出如此恶劣行径!”
      何复今愤然出声,那语气仿佛要立刻将主谋之人就地正法一般。
      路应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淡淡一笑,便挪开了视线。
      “路爱卿,燕爱卿可有什么看法?”皇帝捕捉到路应峋一瞬的神色,开口问道。
      “七殿下所言,臣略有耳闻,但具体缘由,臣未曾深究。但想来此事绝非小可,陛下不如增派人手,协助殿下侦破此案,尽快将幕后主使捉拿归案。”
      路应峋淡声回应,并未透露过多心思,表面上看似是为七殿下争取立功机会,实则不过是坐山观虎斗。他拂了拂衣袖,便闭口不再言语。
      “路爱卿此言在理,燕爱卿有何看法?”皇帝转向燕诏。
      立在路应峋不远处的队列之首的燕诏,同样也无什么神色,表情淡漠,一身藏绯色朝服映衬得他皮肤愈发苍白,无甚血色的嘴唇一张一合:“臣以为摄政王所言稳妥,是应急之策。”
      语毕,他瞥了一眼旁边的路应峋,但只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那便依路爱卿之言,老七再多增派人手,尽快查明事情真相。如此,无事,便退朝。”
      皇帝说完这一句,一旁的老太监便尖声唱喏道:“退朝——”
      刚踏出朝堂大殿的殿门,一名宫女便从一旁走向路应峋,作了揖便道:“王爷,太后请您过去说说话,请跟我走吧。”
      路应峋认得这宫女是太后老人家最常唤的那个,未多想,抬步便跟了上去。

      “快,公主殿下,来了来了,快准备好!”
      几个宫女推搡着往雍华宫里去,还有一两个宫女四下张望,不知在瞧些什么。
      路应峋远远瞧见这阵仗,心里便猜着了几分。
      果然,刚走到雍华宫门口,宫内正院中的梧树上,公主楼依莹的身影在树干上摇摇晃晃。
      见他回头望自己,竟更加大胆地放开了抱住树干的双手,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下方围着一圈宫女,尖叫的,招手的,像生怕宫外的人听不见一般。
      路应峋微不可察地轻一叹气,继续跟上前边宫女的脚步。
      里边的楼依莹见他要走,立刻尖叫一声,不管不顾地从树上摔了下来。
      挣扎间抬眼望去,想留的人却并没有留步。
      委屈的眼泪便不争气地滑落下来:“好了好了,都滚开!他还真是铁石心肠,本公主都这样了他都不肯多看我一眼,路应峋,你混蛋!”
      楼依莹拆下藏在手肘、膝盖处的垫布,愤愤起身进了宫。
      “王爷,当真不回头看看吗,不会出什么事吧?”一旁探风不放心地问了问。
      “能有什么事,小孩子调皮罢了,我们有正经事要办。”
      路应峋不欲多说,他向来厌恶这些,倒不是说她心机有多重,只是单纯觉得无聊心烦罢了。

      入承熹宫,太后正在后花园赏花,时值初秋,皇家花园可谓是真正的奇花争艳,各领风骚。
      太后不急着开口,路应峋便也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
      算算日子,自己已是有好些日子没来看望她老人家,也微觉惭愧。
      就这么走了一阵,前面才传来老太太的声音:“应峋,这满园艳色可有入你眼的?”
      这么一着,路应峋便摸清了太后的想法,合着又是旁敲侧击来了。
      他无奈苦笑一声:“太后您老人家就别拿我取笑了,这叫应峋无话可说了。”
      “你这孩子啊,最叫我操心,老大不小的人了,堂堂一个摄政王,如今而立之年尚未成家,这叫什么话。”
      太后无奈喟叹,仿佛路应峋不成家便是犯了天大的罪过。
      路应峋没接这话,上前扶住太后的臂弯,便颇有讨好的意味。
      太后怜爱般的拍了拍他的手:“我知道一般的胭脂俗粉自然进不了你的眼,也知道依莹那个性子你不喜欢,但感情这个事需要的是磨合,再不济,也要为你们路家香火着想啊。”
      太后说罢,便示意一旁的宫女呈上一捆画卷:“这里有一些我替你挑选的适龄女子,皆是京城贵胄之女,家世、相貌、才情都是顶个的好,你看看有没有合你眼缘的。”
      路应峋哭笑不得,没有接过那一捆让他烫手的女子肖像:“太后娘娘这又是何必呢,应峋对待感情之事,怎可这般随意。应峋目前实在无心于男女之事,承蒙太后怜爱了。”
      “你啊你,罢了,收下去吧。”太后摆了摆手,宫女便抱着画卷退下了。
      从承熹宫出来,路应峋顺路便去了瀚文院。
      一见到宋遇,他便哈哈大笑起来:“不是我说,路兄啊,又被催婚了啊。”
      路应峋心道,有这么明显吗?
      “你每次来找我下棋,必是被太后叨叨了,我还能看不出来?不过说真的,你还真该好好考虑考虑了。”宋遇最爱开路应峋的玩笑。
      “别贫,有本事等会输了棋也笑得这样大声才好。”
      路应峋抻了抻腰带上的玉佩,在棋盘前坐定。

      时间在举棋落子之间流走,再一回神,已经是到了傍晚。
      路应峋抬头便看见半边圆月,虚虚浮在云里,像那女子的面纱,让人隐约看不清真容。
      路应峋告辞了宋遇,出了瀚文院朝皇宫外走。
      回想起今天下午遇到的那档子事,路应峋便在一个路口拐步走了另一条远路,绕过了雍华宫,慢慢往回走。
      夜晚萧瑟,宫道中行走的宫女太监都少了许多。
      耳中听得玉佩撞击腰带发出的闷响,一下一下的。
      路应峋忽然脚步一顿,他方才似乎听到有琴声,但并不真切。
      他朝声源处又走了几步,这次听得真切,当真是琴声。
      倒不是琴声有什么稀奇,动听是十分动听,只是这弹奏的曲谱,路应峋是熟悉得很。
      原因无他,只因这曲子是他已逝母亲生前所作,按理说不会有人知道,只是不知这是何人所奏。
      路应峋心道奇怪,循着琴声一路找去,加之夜色昏沉,他并未看清自己是走到了哪儿,只是觉得越来越僻静,但看不真切是何处。
      琴声隐约从宫墙之内传出,还有一些断断续续的人声,在念些什么。
      路应峋想听得更仔细些,于是双手轻身一攀围墙边斜生出的梧桐树枝,便翻过了围墙。
      他沿着围墙猫身往里走,掀起的衣袂带飞了一片花草,琴声越来越近,路应峋隐匿在一旁的夜色中,只见得后院中那人施施然起身。
      “月下丝桐调未休,声声诉尽别离愁。指尖流转当年意,弦上萦回旧日眸。”
      他缓慢而清晰地念出这句诗后轻轻地笑了。
      这句诗的每一个字也如同玉珠一般砸在了路应峋的心上,他莫名觉得有些舒适,这画面过于唯美了。
      月光下,院中人一身月白长袍,如墨长发披散着,只一小缕被扎起,斜斜插了根黄花梨木簪子,更显得整个人柔和起来。
      手腕处一小截衣袖被挽起,露出白净的手腕和一根醒目的红绳,松松垮垮的缠着。
      他整个人都被渡上了一层月色,仿佛乘月而来的月中仙子。
      路应峋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滑动,连他自己也未察觉到。
      院中人念完诗便不再言语,继续弹奏起那首曲子,他的神情自然惬意,从他手下流淌出的琴声,又让人感到舒服,像他这个人一样。
      路应峋不禁好奇,他究竟是谁。凝神思考间,不知从何处蹿来一只野猫,“喵”一声恰巧落在了路应峋藏身之处。
      路应峋来不及做出反应,院中人便笑吟吟说道:“阁下还不肯露面吗?听了这么久,可也该给些打赏钱?”
      路应峋知道自己早已暴露,却也不慌不忙,只掸了掸衣摆,站直身,朝院中走去:“既已知有人潜藏于此,公子还尽力弹奏,在下当感荣幸之至。”
      那人听到这个称呼,身形一顿,但很快恢复过来,却还是被路应峋捕捉到了。
      “不知如何称呼?”他依旧笑吟吟看着路应峋。
      路应峋看着这笑一怔,借着月色描清了他的相貌,是很俊俏但有些淡然的长相,皮肤很白,唇色偏淡,说起话来唇边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只有一个,并不对称。
      并不近的距离,路应峋却觉着有一丝极轻极浅的茶香钻入鼻腔,惹人欲晕。
      但转而又想到,他问怎么称呼?那就是不认识自己,这宫里能有几个不认识自己的,那他又是谁。
      见他迟迟不答,那人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不便回答便罢了,同为爱琴之人,算个萍水相逢吧。”
      路应响却从这话中咂摸出那么一点失望的意思,不加思索便道:“有何不便,鄙人姓路,名应峋。”
      听到这个回答,对面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随即便道:“楼适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不近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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