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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步步为营 “快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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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来人啊!救火啊!快来人啊!”
“真的着火了,快,喊人救火!”
“快!”
“再来一桶水啊!”
“动作快点!十三皇子还在里面啊!来人救救十三皇子吧!”
砰!
“人在哪?”
“还在里间!”
……
再一次从这个昏昏沉沉的梦中醒来,楼适夷只感到后颈连着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他缓缓平稳呼吸,抬手揉了揉眉心,披上薄披,走到院间站定,残月还是那么朦胧的挂着,就像这个梦一样,从未完整,每次想再看一眼那个男人的脸,仿佛都是奢望。
半晌,楼适夷自嘲般扯了扯嘴角,带着一身的凉意返身进了屋。屋内蜡烛早已随着开关门的动作熄了有一会儿,楼适夷径自走到床边,点上一支床边烛,拿过书细细地看了起来。
直到破晓,天边泛起鱼肚白,楼适夷这才放下书,浅浅伸了个懒腰。
“殿下,早膳已经做好了,要命人送进来吗?”
说话的是毕斋宫的侍女阿离,也是从小陪着楼适夷在这毕斋宫里长大的人。
“不必了,何苦再劳烦阿归呢,我就去。”
楼适夷说完便转身去了用膳间,也实在不怪他这样说,这偌大一个毕斋宫,数来数去也就三个人,他,阿离,阿归。
阿离与阿归都是自小与他一同长大,三人年纪相差无几,说是下属,倒更像是兄弟与姐妹。两人是他已逝奶娘的一双儿女,自是亲密无间。
待到用完膳,楼适夷这才看到阿归的影子,“正找你呢,一早上不见个人影。”楼适夷淡淡笑着说。
“哦,殿下,还不是阿离那死丫头,非要让我去折什么柳枝,说什么插在屋子里避邪除祟,真是事儿妈。”
阿归嘴上一边嘟囔,手上却动作不停。
“倒难为她费心了。”
楼适夷哪能不懂阿离的心思,许是那姑娘见他近日夜里总被噩梦惊醒,故找了些偏方去去晦气。
“对了,殿下找我可有什么要紧事?”阿归正色问道。
“是这样,前些日子让你去调查的那事可有了着落?”楼适夷问道。
“说起这事,殿下你果真是料事如神呢,还真就是那东宫太子所为,我看他为了一己私利,当真要做不少伤天害理的事,真不敢想,这样的人要真做了一国之君,百姓恐怕就要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了。”阿归一边踢路边的小石子,一边愤愤不平的开口。
“阿归,这话可不乱说,小心叫有心之人听去。虽说这毕斋宫荒无人烟,但总归还是小心谨慎些好。”楼适夷拂了拂袖子,淡声说道。
“对了殿下,听说这件事,摄政王也在派人暗访,估计也得了些消息了,只是不知得了有多少。”阿归向来是了解楼适夷的,知道他想听什么,说这话时也偏头打量着楼适夷的神色。
楼适夷并无异色:“那看来他也想知道吗,阿归,那便帮帮他,放些风声出去,皇城码头自然有他想知道的。太子哥哥这一招果真是险,只是不知是险胜,还是险败了。”楼适夷说完这番话便放过阿归自己去后殿了
“唉,殿下啊,为他人做嫁衣,何苦呢?”阿归一边抱着柳枝,找阿离去了。
皇城内近日人心惶惶,终日不安,街上行人亦神色匆匆。随便抓一个人来问,便能大概知晓发生了什么,无非近来城中正彻查一种“香料”,说是香料,却也不大准确,大概是一种有害之物。平头老百姓也不知道更多,只知道现在赶紧撇清自己是最要紧的。
“依你之见,当如何?”
执棋之人,一身墨色圆领窄袖袍,腰带不甚仔细的别着,玉佩随着他微微倾身的动作在腰间微晃,半挽的长发间隐约可见一根织银锦发带,整个人倦懒却又不失气势。
路应峋微微挑眉,落棋同时看向对面的人。
“路兄不是早有谋略了吗?我就不多发表了。”宋遇笑了笑,将手一摊:“喏,我又输了,和你下了这么多年,始终赢不得你。”
路应峋并无异议:“昨日探风在皇城码头,在几艘从穷谷国来的商船里发现了一些‘摄魂香’的原料。”路应峋说到这,顿了顿,将手中把玩的棋子抛回棋盂,十指交叉,靠回椅背。
“你能查到这些,我毫不意外。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些原料应该被转移了吧。”宋遇说道。
“不错,所以现下城中这些搜查的军队,是七皇子安排的还是太子为了掩人耳目所派,这个我还不能确定。”路应峋发表出自己的见解,宋遇没有再多说起身告辞。
探风才闪身进来:“王爷,据查,从穷谷国来的那批商船上暗藏的摄魂香原料,已经被转移到民间一些私设的作坊,并且这些作坊的坊主大多是穷谷国人。看来,他们不仅带来了原料,还带来了生产技术,照这个趋势下去,恐怕此物普及只是时间问题。”探风说完,便呈上了一幅图纸。
路应峋展开,是一幅城中摄魂香加工作坊的分布图,地点不多,也不密集,的确不易被人察觉。
“探风近日不错。”路应峋将地图放下,“卑职也不知为何,近来调查十分顺利,似乎故意有人叫我知道似的,但又十分隐晦,不想叫我察觉,当真奇怪的紧。”探风似有不解,立在一旁,紧皱着眉头。
“帮你……”路应峋低声呢喃,左手把玩着腰间玉佩,右手挥手示意探风退下。
“这边来个人加把火,怎么搞的,上头怪罪下来你们担得起吗?!”城郊一个小作坊内,头目正对着匠人们呼三喝四。原因无他,只因这批货催得紧且要求极高,头目们自然不敢懈怠。
匠人们咿咿呀呀地低声讨论,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这些匠人都是随那批商船一道送来的,专门为研制摄魂香而来。他们说着穷谷语,头目们自然听不懂,一旁的翻译却听得明明白白,无非是些抱怨,工钱怎么还不结给他们。
他摇了摇头,走到屋外,低声附耳对另一人道:“殿下,不要怪我多嘴,我始终认为世安朝的人不可信,与其说是交易,他们更像是在利用我们。”他说完,神色凝重地盯着远处的黑夜,那黑夜沉沉得如同打翻的浓墨,眼底的担忧之色展露无遗。
那个被称作殿下的人回头,开口道:“乌古,可我们没有办法了。你要知道,我们肩负的,可是整个穷谷国的命运啊,我们受制于人,或许……他们也并不完全像你说的那样,那个世安太子不是已经给过我们一批定金了吗?我们只负责运货制香,别的事扯不到我们身上来,至于他说的其他条件,我想,国主会进行考虑的。”
说话的正是穷谷国的皇子——术景,两人一直用穷谷语交流,故而不怕旁人听出。
“但愿如此吧。”乌古长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