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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暗自萦怀 因着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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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昨夜那诡异至极的风雨,整个太苍山仿佛刚经了一场浩劫,瞧着破败了许多。
行宫外山脚下的营寨也毁坏了不少,为了快速调整过来,皇帝下令暂搁猎事,先对营寨进行修缮,楼适夷也得空偷闲两天。
恰逢这天,他师娘寄了信来。
信里提到十一,说这小家伙自去了她那儿后,便茶饭不思、郁郁寡欢,想来是念楼适夷念得紧了。
看到这话,楼适夷忍不住笑了笑,连日来的忧郁也扫去了几分。若是十一真的没了那副黏人的性子,恐怕就没那么可爱了。
他提笔回信,师娘素来疼他,心疼他幼年丧母,且师娘膝下又无儿子,独女也在去年定下婚约,故而对他虽是非亲生,却胜似亲生。楼适夷心中,自然也是感念师娘这份情的。
两天之后,太苍山朗日无云,晴空万里,正是狩猎的大好日子。
第一轮的的积分最高者乃是太子殿下楼纪修。
对于这个结果,众人皆是心照不宣地表示恭喜,毕竟讨太子殿下欢心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楼纪修何尝不知,这些人不过是表面奉承罢了。
那些久经沙场的将军战士们,怎会连区区猎物都无可奈何,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相比先前个人所得的计分排名,现下即将开始的分组制更让大家兴致盎然。
判官将参与者共分为十个组别,抽到相同数字的人即为一组。
签筒递到楼适夷手中,他接过签筒颠了颠,从中抽出一支竹签。翻开一看,上面写着一个“玖”,那便是第九组了。
签筒中的竹签已被抽取完毕,路应峋忽然叫住方才递签筒的小兵。
“方才可看清了十三皇子所抽之签?”
他离楼适夷较远,只远远地能瞧见他,便更不可能看见他所抽之签。
“回王爷的话,似乎是个‘玖’。”小兵颔首回答了路应峋所问。
路应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个惹人烦的“贰”,让小兵退下了。
“适夷!我可算找着你了,快让我看看你是多少号。”
来人正是隋小将军隋继,也是楼适夷长这么大,寥寥无几的朋友之一,还是因着他阿如妹妹才搭起的这条线,隋继是他师父的准女婿。
楼适夷将手中竹签递与他。
“哎呀,你怎么是‘玖’号啊!”隋继皱着眉头,不悦地说。
“怎么了,我倒瞧不出有什么不妥呢。”楼适夷浅笑着看他,对他的反应颇有不解。
“你不晓得啊,方才我也抽中了个‘玖’。”隋继是个活泼性子,一说起话来,就滔滔不绝般的,让人生趣。
“哦?那如何却拿着个‘贰’呢?”楼适夷边听他说着,两人边走到一旁僻静处。
“正要说这个呢,我正等着我的‘玖’号签,四处找有没有与我一样的,谁成想,一旁那路王爷,路王爷你知道的吧。”
听到隋继提起路应峋,楼适夷怔了下:“哦,知道的。”
“他就问我可否与他交换,我一合计吧,反正问了老半天也无人同我一样,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便与他换了。却万万没想到,你竟抽中了‘玖’号呢,唉。”隋继似乎颇有些不甘,靠着树干夸张地叹气。
虽不知路应峋为何与隋继调换签牌,但看着自己手里那个小小的“玖”,楼适夷还是莫名的雀跃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联系在冥冥之中注定了。
等隋继走后,回到队伍时,参赛者已分好了组别。
楼适夷一个个看去,一眼便瞧见了一个颀长身影。
路应峋今日穿着的是一件藏蓝色织金常服,绣着金银的丝线,手腕处鎏金银护腕衬得他手臂更加劲瘦。
长发依旧是半扎着的,使他整个冷漠的气质中又多了一丝随意散漫,使人忍不住靠近,就像摄魂香,明知不可吸,却偏又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走到第九个小队位末端,其他人正热切地讨论围捕战术,路应峋不怎么说话,余光瞥见一抹淡色,正抬眸,那人便柔声开口:“路王爷,好巧。”
路应峋面上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是挺巧呢,殿下。”
说罢,晃了晃手中那根写有“玖”的签牌,笑得玩味。
看着那签牌,楼适夷恍惚生出一种路应峋是为了他才换牌的想法,但随即又被他掐灭,这似乎有些太痴心妄想。
接连几日的狩猎,楼适夷感到一些许久未见的疲惫,他想或许是整日在那一方毕斋斋,疏于锻炼了。
于是在围猎赛事结束的那一夜,楼适夷谎称以身体抱恙为由,推掉了行宫的晚宴。
毕竟那场合实在聒噪得很,他又不惯饮酒,去了也无事可干,倒不如在自己寝殿里休息,放松放松。
“阿离。”楼适夷在书房里轻声唤道。
“欸,殿下,来了来了。”阿离小步跑进书房。
“你去备一些热水,我一会儿想沐浴一番。”楼适夷未抬头看她,握着笔边写边嘱咐。
“是,殿下。”阿离退下后便去烧热水了。
直到全身浸没在热水中,氤氲的水汽蒸腾着裹住周身,楼适夷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微闭着眼,睫毛很快凝结了一片细小的水珠,不知不觉间,竟就着这个姿势,靠在桶边睡了过去……
“快来人啊!救火啊!快来人啊!”
“真的着火了!快!喊人救火啊!”
“再打一桶水来啊!这边!”
“快来人啊!十三皇子还在里面啊!”
“快救救十三殿下吧!”
……砰!
“人在哪?!”
“还在里面……”
……
一双温暖可靠的手臂揽住了他,带着他跌入水中,随即呼吸交缠,唇齿相连。
“殿下?殿下?殿下醒醒。”
楼适夷听到有人唤他,但眼皮有些沉重,费力也抬不起来。他还陷在梦中,被那双手臂箍着,挣脱不开。
“路……应……峋……”他呢喃出声。
“我在呢,殿下。”
陡然睁开眼,一张冷峻的脸在瞳孔中放大,方才在梦中还紧攥着的人,此刻就近在眼前,细细打量着他。
楼适夷好像突然不会说话了,只呆呆地盯着路应峋。
“怎么,睡傻了?”路应峋拉开与他的距离,他怕再这样盯下去,自己很难保证不会做出些什么。
楼适夷滞涩地摇了摇头,发梢随他的动作往下滴水。
他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还在水里!
并且上半身没穿衣服!!!
这让阿归看见还好,可现在是路应峋在这儿啊!
欸 ,等等,他是怎么进来的?他进来多久了?一连串的问题堵在楼适夷嘴边。
路应峋在一旁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殿下先别发愣,水凉了些,穿衣服出来吧,我去外间等你。”
等楼适夷磨磨蹭蹭地出来,路应峋给他带的小吃和点心早就凉了,他只好拜托阿离帮忙热一热。
“王爷这么晚了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楼适夷想到方才自己叫了他的名字,便是一阵脸热,但也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么,十三殿下?”
路应峋存心逗他,故意把“殿下”两个字尾音拖得长。
“哦,不、不是那个意思……”他不知该怎么说,却也察觉出了路应峋话里撩拨的意味。
恰巧这时阿离端着热好的小吃和点心进来了,楼适夷如蒙大赦。
“不逗殿下了,我此番前来,是听隋小将军说殿下身体抱恙,想来是几日狩猎累着了,遂给你带了些摄政王府私厨做的点心,还望殿下笑纳。”
路应峋问过阿离,知晓楼适夷晚饭向来吃得少,这会儿再吃些也无妨。
“劳烦王爷挂心了,这半月来总麻烦你,倒叫适夷羞愧了。”
楼适夷不想浪费这些特地为他准备的吃食,尝了几块桃符酥,却意外地合胃口。
“如何?可合你心意?”
“这桃酥味道甚好。”楼适夷搁下银箸,抿了抿唇说道。
“那便好,本还担心你不喜欢,现下放心了,既然殿下无恙,我也不叨扰了,殿下早些歇息,日后回京再聚。”
路应峋现下心情甚好,打算回去好好赏赐这次随行的厨夫。
“适夷送王爷出去吧。”
楼适夷起身,两人并肩向外走,踏着薄薄的月光。
路应峋忽地一阵心热,他想一直这么和楼适夷走下去。
身边的人静静不说话,两人衣袖被微弱的风碰在一起,他好像又嗅到了楼适夷身上独有的淡淡茶香。
那香气飘入心底,萦绕在他胸腔中,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