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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心常戚戚 到楼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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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楼适夷生火的地方,两人解了外袍挂在旁侧的树枝上烘烤,面对面坐在一旁等着烘干。
洞口近旁还能听见外头狂风呼啸,没过多久,更急的暴雨砸下来,雷声也时不时滚过天际。
楼适夷原本悬着的心,因着路应峋在身侧,竟慢慢松缓下来,眉眼间的冷冽也柔和了几分。
他蹲在火堆边,目光怔怔落在跳跃的火苗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路应峋瞧着他这副模样,俯身问道:“殿下在想什么?”
“在想,王爷怎么会来这儿。”楼适夷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茫然。
可路应峋自己也说不透,方才心里只念着要快点见到他,便追了过来。
他索性避重就轻,随口道:“我在林子里迷了路,恰巧瞧见这山洞能避雨,又看到里头有火光,猜着有人在,没想到竟是殿下。”
说罢,他抬眸看向楼适夷,目光里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温柔。
“倒令我意外,王爷救命之恩适夷回京后再当重谢。”
楼适夷尽管对他这番话略有疑问,但还是没有多问,按下不提。
感激是真心的,尤其对方还是路应峋,连累他同自己在这受苦,他多有过意不去,但也不好多说。
心里记挂着阿归多久能寻到他,现下已是深夜,必定更加困难。
他不再细想,微不可察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行,我记下了,殿下莫要食言。”
路应峋心情不错,用木棍拨了拨火堆,衣物都干得差不多了,他伸手取下。
听得楼适夷说道:“王爷放心,适夷断不食言。”
路应峋将他的衣物递给他:“殿下,夜深了,和衣暂歇一夜吧,探风他们估计还得一段时间才会找来。”
楼适夷接过自己外衣,仔细穿好,低声道∶“王爷也是。”
晨曦刚透过洞口洒进来,楼适夷便醒了,他揉了揉发麻的肩膀,却并未在洞内找到路应峋的身影。
外面似乎已经停雨了,正愣神间。
“殿下!殿下!你在哪儿啊!殿下!”是阿离的声音。
“这……”
楼适夷站起身,略过那堆不久前才熄灭的火堆,向洞口走去。
一天一夜未进食,他脚步有些虚浮,走到洞口,他出声唤道:“阿离。”
这才发觉自己声音有些喑哑,声音并不大,好在他所穿衣物实在过于显眼,阿离眼尖,这才一眼看到了他。
“哥哥,殿下在这儿!”说完便朝楼适夷奔来,看那劲头,像是他们分别了几十年似的。
“殿下!你还好吗?”小姑娘说完声音染上了哭腔,她是真的担心她家殿下,围着楼适夷左看右看,像是在看一件什么稀世珍宝。
她家殿下失去联系一天一夜,最急的莫过于她和阿归。
楼适夷不觉一阵感动,这时阿归也带着一批人赶至山洞口。
“殿下你有没有受伤?!来人,扶殿下上马回营!”
“欸,无碍无碍,我自己可以。”说完挑了一匹马,在阿归带路下,一行人回至营地。
尽管楼适夷疑心路应峋去哪儿了,但转念一想,或许是为避嫌,毕竟堂堂摄政王爷和一个不受关注的“透明”皇子,怎么看都很奇怪。
想到这,一点儿不明的失望占据了整个心脏,连带面上也显出些阴郁。
阿离只当他不舒服,回至营内,一个小兵匆匆通告了声,便无后话。
听到楼适夷已经回来了,路应峋正在与人议事,只淡淡“嗯”了声。
小兵退出去,碰巧丞相从他身旁经过,他立刻靠边,为他让路。
等他走远,不禁疑惑,低声喃喃道:“这十三殿下当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这王爷和丞相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搞不懂喔。”
再说燕诏,一大早听得楼适夷回来了,急急忙忙便要去探望。
昨夜他也察觉楼适夷没有回来,但皇帝偏偏这个时候召他去寝殿陪着下棋,无他法,君命不可违。
一整夜,燕诏都心不在焉,皇帝也发现他不对劲,打趣他道:“燕爱卿这是被哪家小娘子迷住了,如此心不在焉,输了几局了都。”
燕诏估计他不知道,也没多说,略笑了笑:“微臣身体抱恙,有些力不从心罢了,陛下怪罪。”
皇帝便也失了兴致,放他回府院了。
眼下见到楼适夷无恙,一颗心才落回了肚子,毕竟昨夜是真的有些唬人的。
“多谢燕相挂念,我并无大碍。”
楼适夷仍搞不明白这个燕诏为何无缘无故同他亲近,但想到他在朝堂上与世无争的作派,估计也不大可能是为了与他牵扯政事,那么就该是关于情谊方面。
可楼适夷久居深宫,与他也并不熟,最多也就是在皇宫有什么重大庆典或节日晚宴,会远远打个照面,作个揖,如果这算熟的话,未免……未免太牵强些。
楼适夷正想着,燕诏出声。
他是属于那种有些清冷的模样,比楼适夷大不了两岁,待人总是疏离淡漠,让人觉得不易亲近,但对上楼适夷,神色便会缓和许多,语气也纾解了好些。
“昨夜天气异变,殿下受惊了,应当好好休息才是。燕某此刻相扰,属实不该,但不亲自问一问,却有些放心不下。”
两人正说着,一旁走来两个端着食盒的行宫宫女。
“拜见十三殿下,拜见丞相大人。殿下,这是行宫膳食房为您现做的金桂糕和甄玉丸,王爷专门嘱托了让您趁着新鲜快些吃。”
说完楼适夷命人接过,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这是路应峋叫人送来的?他不是避嫌吗,这会怎么又这样。
“麻烦转告路王爷,适夷承蒙他关照,多谢了。”楼适夷对那宫女说道。
“是,殿下慢用。”说完便退下了。
这一茬打断二人对话,燕诏看出楼适夷心不在此,便道了别走了。
路应峋在帐内听回来的宫女回话,半晌,垂眸低低一笑:“小没良心的。”
他早上先行离开并非是楼适夷想的什么避嫌,他昨夜冲动出走,不少人都知道了,但并不知其中缘由。
他堂堂一朝摄政王爷,如若让人发现与一个皇子走的过近,他很难保证有心之人不会借机做文章、动手脚,从而给楼适夷带来他不想要的麻烦。
他舍不得,也怕别人因此抓住了他的七寸,使他受制于人。
总之,束缚住他的东西太多太多,他却无法说出口。
毕竟,权盛者,心常戚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