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恋·我们之间是缘还是怨》闲芜

9、运动会的奖牌与拉扯 苏曼妮霸道

　　28号的运动会开幕式像被打翻的调色盘，各班方阵穿着统一的服装走过主席台，彩绸与徽章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我们八个女生刚跳完开场舞，下台时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我正用毛巾擦脸，就看见沈淼言站在班级队伍最前面，手里举着蓝白相间的班旗，旗杆被他握得笔直。他扫过人群，目光在我脸上顿了顿，突然抬手比了个“棒”的手势——拇指竖起时，袖口滑下去一截，露出手腕上那块洗得发白的运动手环。

　　下午的4x100米接力赛成了焦点。我和姜念挤在栏杆最前面，指尖都攥出了汗。沈淼言站在第三棒的位置，红色运动服被风吹得鼓鼓的，他时不时偏头和队友交代着什么，嘴角绷得很紧。轮到他接棒时，我看见他掌心沁出的汗把接力棒都濡湿了半截，可指尖触到队友递来的棒子时，动作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接棒、转身、加速，一气呵成，红色身影在跑道上拉出残影。

　　最后一棒冲刺时，他几乎是拧着身子扑过终点线的，虽然最终只得了第三，冲线的瞬间还是猛地回头朝我们这边挥了挥手。阳光刚好落在他汗湿的发梢上，亮得像撒了金粉。

　　我刚挤出人群想往他那边跑，胳膊突然被人拽住了。苏曼妮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她校服袖口卷得很高，露出胳膊上刚画的彩绘，掐得我胳膊生疼。“温靖宁，跑这么快干嘛呀？”她声音甜得发齁，另一只手还把玩着刚折的纸飞机，“沈淼言他们肯定要去休息区，我们也过去呗，正好凑桌牌局。”不等我回话，她就半拖半拉地把我拽向男生休息区，路过卖水摊时还不忘买了瓶冰镇可乐，拧开瓶盖递到沈淼言队友手里，“哥几个辛苦了，喝点凉的降降温~”

　　休息区里，林舒然和另一个队友正拆矿泉水箱，看见我们进来，立刻腾出块空地。苏曼妮一屁股坐在沈淼言旁边的折叠椅上，裙摆故意往他那边挪了挪，又转头冲我笑：“来都来了，玩把真心话大冒险呗？输了可别耍赖哦。”她晃了晃手里的卡牌，牌面反光处，我看见她偷偷往沈淼言那边瞟了一眼，睫毛扇得像小扇子。

　　太阳正烈，金晃晃的光直往人脸上砸，我眯着眼往旁边躲了躲，却见苏曼妮拽了拽沈淼言搭在椅背上的褂子，轻轻抽下来披在自己头上。褂子带着沈淼言身上的淡淡皂角香，她把边角拉了拉，刚好遮住头顶的阳光，侧脸埋在阴影里，只露出点弯弯的笑眼，冲我眨了眨：“还是你俩会找地方，这光晒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说着往沈淼言身边又凑了凑，褂子的一角滑下来，她伸手拢回去时，指尖不经意蹭过沈淼言的胳膊，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嘴角却扬得更高了。

　　牌局第三轮，我和沈淼言同时抽到“大冒险”。苏曼妮眼睛瞬间亮了，拍着大腿说：“这还需要想？就牵个手呗，一秒钟，跟过个马路似的简单。”她说着还往我们中间凑了凑，胳膊肘差点碰到沈淼言的胳膊，“你看你俩，平时练接力都碰过多少次手了，还害羞？”

　　空气突然凝住了。我捏着卡牌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余光瞥见沈淼言的耳尖红得快滴血，他攥着接力赛的铜牌，指腹在冰凉的金属牌上磨来磨去。我们的手在膝盖边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像被电打似的同时缩回——他的指尖全是汗，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哎呀，真没意思。”苏曼妮见我们这反应，故意拉长了调子，把卡牌往桌上一摔，“算了算了，看你们那怂样，换个惩罚——沈淼言，你给温靖宁递瓶水总行了吧？”她边说边往沈淼言手里塞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还故意把瓶子往我这边推了推，瓶身都快碰到我的胳膊了。

　　我悄悄松了口气，却看见沈淼言握着那瓶水，指尖都在抖，好半天才把水放在我面前的地上，喉咙动了动，没说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