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恋·我们之间是缘还是怨》闲芜

10、体测日的插曲 沈淼言皱眉

　　29号的中考体测像把锋利的刀，将运动会劈成两半。上午没安排项目，我趴在书桌前刷数学题，草稿纸上的函数图像画得歪歪扭扭，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苏曼妮的朋友圈更新提示。点开时，九宫格照片猝不及防地跳进眼里：她穿着新买的短款卫衣，靠在台球桌边笑，手搭在球杆上，指节弯出刻意的弧度；第三张是沈淼言的侧脸，他弯腰瞄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球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照片角度刁钻，刚好能拍到他紧抿的嘴角。配文是“陪学霸放松一下”，后面跟了个眨眼的表情。

　　我盯着那张侧脸看了三秒，指尖在屏幕上悬着，最终还是按了退出。窗外的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在草稿纸上投下斑驳的影，像被揉皱的心情。

　　下午去体测地点集合时，操场边的香樟树被晒得蔫蔫的。苏曼妮站在公告栏前，穿了条浅灰色的超短运动裤，裤脚卷到大腿根，露出的小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她外面套着件宽松的白色半袖，领口故意扯得很低，隐约能看见里面彩色的运动背心边，像朵突兀的花。

　　“淼言，你看我这裤子是不是太短了？”她晃着沈淼言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另一只手却悄悄把半袖下摆往上撩了撩，露出腰腹处一小片皮肤，“等下跑800米，会不会不方便呀？”

　　沈淼言正低头看体测流程单，闻言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半臂的距离：“不知道，你平时练得挺多的，应该没事。”他的目光落在公告栏上，刻意避开她撩起的衣角，喉结动了动，又补充了句，“风大，把衣服往下拽拽。”

　　苏曼妮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又弯起眼睛，伸手去够他手里的流程单：“那你帮我看看，我在第几组呀？字太小了，我看不清。”指尖划过他的手背时，沈淼言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把单子往回收了收。

　　上大巴车时，苏曼妮抢在所有人前面，一屁股坐在沈淼言正前方的座位上。刚坐稳就转过身，半袖的领口顺着肩膀滑下来，露出半边肩膀和彩色的背心带，她故作惊讶地捂住领口：“哎呀，这衣服怎么这么松？”说着往男生堆里瞟了一眼，有几个后排的男生吹了声口哨，她笑得更得意了，干脆把半袖的袖子褪到胳膊肘，露出手臂上刚画的小雏菊彩绘。

　　“淼言，你看我这背心好看吗？”她晃着胳膊，背心的带子在阳光下闪着细闪，“新买的，说是速干面料，跑起步来特别舒服。”

　　沈淼言靠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树影上，没接话。她却不依不饶，干脆转过身跪在座位上，半个身子探到过道里：“你倒是看看呀，是不是比你那件黑色的好看？”说话间，半袖的下摆往上缩了缩，露出腰侧的一小截皮肤。

　　我坐在最后排，看着她像朵张牙舞爪的花，在车厢里招摇。姜念凑过来，压低声音骂：“她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件新背心？在这儿演给谁看呢。”我没说话，只是把视线移向窗外，玻璃上映出沈淼言的侧脸，他皱着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在数着什么。

　　突然，苏曼妮“呀”了一声，说自己热得慌，竟当着满车人的面，把白色半袖脱了下来，只穿着那件短款运动背心。背心的下摆刚到腰，露出平坦的小腹，她慢悠悠地整理着头发，手指穿过发丝时，故意把背心往上提了提。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嘈杂，有男生的起哄声，也有女生的窃窃私语。我看见沈淼言猛地转过头，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脸上，带着点无措的歉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车窗外的树影跑得飞快，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运动鞋尖，鞋面上沾着的草屑在颠簸中轻轻晃动。原来有些刻意的喧闹，比沉默更让人觉得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