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恋·我们之间是缘还是怨》闲芜

8、运动会前的排练与目光 排练舞蹈引

　　九月底的风卷着秋的余温，操场边的宣传栏被夕阳烤得发烫，新贴的运动会方阵设计稿边角卷了翘，墨迹被晒得微微发淡。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敲黑板时，粉笔灰在光柱里跳得格外欢：“方阵得有点新意——跳舞怎么样？”底下的喧闹像被捅的马蜂窝，最终举手表决，跳舞以三票优势胜出时，我听见后排男生发出夸张的哀嚎，前排女生却拍着桌子笑。

　　八名被选中的女生里，我被推成了领舞。体育委员把舞蹈视频发到群里，我正对着镜子比划转身动作，镜子里的我摆动着优美的舞姿，裙摆扫过地板的“沙沙”声里，姜念趴在门框上笑：“小学练的民族舞功底没丢啊，你转圈时胳膊还带着范儿呢。”我踢掉拖鞋转了个圈，裙角飞起来擦过镜腿，差点带倒旁边的护肤瓶：“别笑，明天还得教她们顺拐的两个呢。”

　　第二天体育课，阳光把操场晒得像块铁板。我们八个女生挤在篮球场角落，塑胶地面烫得能煎蛋，我站最前面，手机架在篮球架底座上，视频里的节拍器“滴滴”响。“左脚往前踏，手抬到耳侧时手腕要软一点，”我回头看，发现夏星眠又把右脚当左脚抬，忍不住走过去捏她手腕，“你看，这样绕个圈再打开，像托着团云似的……对，就是这样。”

　　鬓角的汗顺着下巴滴进衣领，凉丝丝地滑下去。眼角余光忽然撞进一片视线——操场另一侧的树荫下，班级剩下的同学围坐着听体育老师讲体测注意事项，沈淼言和江逸坐在最外围的石凳上。江逸正抢他手里的篮球，他却没抢，指尖捏着球沿，目光像被线牵着，直直落在我扬起的胳膊上。

　　我心里猛地一跳，转体时差点同手同脚。姜念凑过来喘着气笑：“沈淼言那眼神，快把你盯出个洞了。刚才江逸戳他胳膊，他都没反应。”我偷偷回头，正撞上他的目光——他像被烫到似的慌忙低头，手指把篮球转得飞快，塑料球面摩擦掌心，“沙沙”声顺风飘过来，比节拍器还规律。

　　排练到踢腿动作时，两个女生总顺拐，惹得围观的男生起哄。我叉着腰喊：“笑什么？你们方阵齐步走顺拐时，我们笑得比这还响！”男生们立刻作鸟兽散，沈淼言却没动，只是低头用鞋尖碾着地上的小石子，耳朵红得像被晒透的樱桃。

　　休息时我去买水，回来见沈淼言和江逸站在篮球架旁。江逸看见我就喊：“温靖宁，沈淼言说你刚才踢腿时差点顺拐，他盯了半天呢！”沈淼言猛地捂住他的嘴，指缝里漏出含混的“别胡说”，脸却涨得通红，白T恤后背洇出深色的汗印，像是被水浸过的云朵。

　　“哦？”我晃了晃手里的冰镇矿泉水，瓶身凝着水珠，“那沈同学看得挺认真啊——是不是想偷学？我可以教你。”他愣了愣，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刚要说话，江逸突然扒开他的手喊：“他何止认真！你转圈时他差点从石凳上摔下去！”

　　沈淼言的耳尖红得要滴血，伸手去推江逸，两人闹作一团，篮球“咚”地砸在地上，弹起来时擦过我的脚踝。我弯腰捡球，指尖碰到温热的球面，抬眼时正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风卷着桂花香漫过来，把他没说出口的话吹得软软的——他眼里的光，比操场尽头的夕阳还暖。

　　“其实……”他突然开口，声音比矿泉水瓶的凉意还轻，“你转身时，裙摆飞起来的样子，挺好看的。”

　　姜念在后面突然咳嗽，我猛地直起身，手里的矿泉水差点脱手。远处的男生又在起哄，沈淼言慌忙接过我手里的球，抱着球转身就跑，江逸追在后面笑他“没出息”，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混着桂花香，在发烫的空气里跳得格外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