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恋·我们之间是缘还是怨》闲芜

21、绑带里的温度 绳系双足同

　　绳子勒在脚踝上的地方有点发红，沈淼言低头替我把绑带松了松，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皮肤，像触到了发烫的暖气片。“刚才走太快了，”他挠挠头，耳朵尖还泛着橘子糖的颜色，“陆泽说我绑矿泉水瓶练的都是歪招，真跟人绑一起，肯定摔得更惨。”

　　我看着他膝盖上卷边的创可贴，边缘渗出点淡淡的红，突然想起陆泽说的“摔了三次”。“那你还练？”我伸手碰了碰他的膝盖，他像被针扎似的跳起来，却又故意放慢动作坐下，让我能看清创可贴下的青紫——比我想的还要深。

　　“不练怎么赢？”他从书包里掏出个小药盒，里面是新的创可贴，还有支红花油。“我妈说这个活血化瘀，比药店买的好用。”他倒了点红花油在手心搓热，小心翼翼往我脚踝上抹，“刚才跑太快，你脚踝肯定也红了。”

　　药味混着橘子糖的甜味飘过来，我忽然想起早上他书包里的橘子瓣。“你好像很喜欢橘子？”

　　“嗯，”他头也不抬，指尖在我脚踝上轻轻打着圈，“我奶奶种了棵橘子树，每年这个时候摘下来，放书包里能香好几天。”他忽然笑了，“上次给你的玻璃珠，里面的小太阳就是照着橘子瓣画的，你没发现？”

　　我掏出那颗玻璃珠对着光看，果然，珠壁里的纹路像极了橘子瓣的脉络，缺角的地方被他用金粉补了点，在阳光下闪着细弱的光。“补得挺丑。”我故意逗他。

　　“哪有！”他抢过珠子揣进兜里，脸涨得通红，“等赢了比赛，我给你磨个新的，保证比这个圆！”说着从口袋里摸出颗橘子糖塞给我，糖纸被体温焐得发软，“先欠着。”

　　器材室的门被风撞开，陆泽探个脑袋进来：“还磨蹭呢？林舒然说裁判都到位了！”她瞥见沈淼言手里的红花油，突然笑出声，“哟，这不是‘自学成才’的绑带大师吗？等会儿别顺拐啊！”

　　沈淼言抓起绑带就扔过去：“要你管！”陆泽笑着躲开，嘴里喊着“加油啊玻璃珠大户”跑远了。

　　他把绑带往我脚踝上缠，打得结还是歪歪扭扭的，却比刚才紧了些。“等会儿听我口号，”他蹲在地上系绳子，头发垂下来扫过我的脚背，有点痒，“左、右、左……千万别踩我鞋，上次被陆泽踩掉三次，丢脸死了。”

　　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他画的速写——扎着马尾的小土豆，旁边写着“看球比打球认真”。原来他早就把这些细碎的瞬间记下来了，像收集橘子瓣似的，藏在书包里，藏在玻璃珠里，藏在笨拙的关心和泛红的耳朵尖里。

　　“准备好了吗？”他站起来，伸手给我，掌心还带着红花油的味道，暖暖的。

　　绳子被拉紧的瞬间，他的手和我的手碰在一起，像两株靠得很近的橘子树，根在土里悄悄缠在了一起。远处传来裁判的哨声，他深吸一口气，喊出第一个口号：“左——”

　　阳光从器材室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我们绑着绳子的脚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条不会断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