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恋·我们之间是缘还是怨》闲芜

20、橘子皮里的阳光 珠滚映光暖

　　沈淼言的书包拉链还在“咔嗒”作响，像是在跟刚才没说透的话较劲。我捏着那颗画满小太阳的玻璃珠，忽然发现珠壁上沾着点橘子皮的碎屑——刚才他剥橘子时，指尖蹭到的。

　　“别动。”我伸手替他摘下来，指尖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他嘿嘿笑了两声，从书包里掏出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刚剥的橘子瓣，摆得整整齐齐，像小太阳的切片。“我妈教的，说这样不容易氧化。”

　　走廊尽头的公告栏前围了群人，我们挤过去看，是秋季运动会的报名表。沈淼言的手指在“三人两足”项目上敲了敲：“报这个吧？我看阮清禾她们班都报了。”他的指甲盖还留着点红笔印，是刚才画太阳时蹭的，“我跟你一组，肯定赢。”

　　“赢了有什么奖品？”我故意逗他。

　　他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橘子味的，糖纸皱巴巴的：“这个。”见我挑眉，他赶紧补充，“还有这个！”说着从书包侧袋掏出个小本子，翻开是他画的速写——昨天我蹲在操场边看他打球，被他画成了个扎着马尾的小土豆，旁边写着“看球比打球认真”。

　　我正想笑，身后突然传来陆泽的声音：“哟，这不是‘玻璃珠大户’吗？”她晃了晃手里的篮球，“刚在器材室看见你的铁皮盒了，画得还没我家猫爪印好看。”沈淼言的脸瞬间红透，伸手去抢，两人闹作一团，篮球滚到我脚边，我捡起来拍了两下，发现气不太足。

　　“我去打气。”沈淼言抱着球往器材室跑，陆泽冲我挤眼睛：“他昨天在这儿练了一中午三人两足，绑着矿泉水瓶当搭档，摔了三次，膝盖都青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橘子瓣，忽然想起早上路过医务室，看见他正往膝盖上贴创可贴，当时还以为是打球摔的。

　　器材室的门没关，沈淼言正对着镜子练习“同步走”，嘴里还数着节拍：“左、右、左……”膝盖上的创可贴边缘卷了起来，露出下面的青紫色。我站在门口没出声，看他把矿泉水瓶绑在腿上，走得磕磕绊绊，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需要搭档吗？”我走进去，捡起地上的绳子。

　　他吓了一跳，矿泉水瓶“咚”地掉在地上：“你、你怎么来了？”

　　“来赢你的橘子糖啊。”我弯腰绑绳子时，发现他的鞋带松了，顺手替他系了个蝴蝶结。他的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橘子，却梗着脖子说：“系这么花里胡哨，等会儿肯定踩掉。”

　　绳子绑好的瞬间，他突然往前迈了一大步，我没站稳，撞在他怀里。铁皮盒从他书包里掉出来，玻璃珠滚了一地，其中一颗滚到墙角，被阳光照得透亮——那颗是我画的，缺了个角，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补全了，在地上映出小小的光斑。

　　“你看，”沈淼言低头看着那颗珠子，声音很轻，“它亮起来了。”

　　远处传来苏曼妮的喊声：“报名表要截止了！”我们对视一眼，踩着不太熟练的节拍往办公室跑，绳子勒得胳膊有点疼，但他手心传来的温度，还有口袋里橘子糖的甜味，像团小小的火苗，把深秋的风都烤暖了。

　　跑到办公室门口时，他突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颗新的橘子糖，塞进我手里：“这个是奖品，赢了再给你画十张速写。”糖纸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像他眼里的光，也像橘子皮里藏着的、不肯被秋风吹散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