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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那家炼器铺的老板 被方锴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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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方锴警告后，猎影楼的人果然安分了下来。
没有人跟在后头，方锴才能毫无顾忌地去找医修，不用担心灵根的问题被人发现。
印象里医修需要种灵草，因此对仙府的要求也高，尤其像王益石这等境界的医圣，必然是居住在钟灵毓秀的上等宝地。
方锴按着老道士给的牌子寻了过去，见到的却是一片荒芜之地，连房子都是土坯的，和凡界的土村沟没什么差别，院子里也全是随地可见的杂草。
他一下就看出，老道士给的牌子上的神念是二次分出的，神念只是连着这所院子，并不在王益石本人身上。
就像方锴把神念覆盖在傀儡上，旁人只能找到他的傀儡，同理，他也只能找到这处院子。
方锴不死心的用神识探入院内，里面空空如也，从阶梯上的痕迹看这屋子至少空了几年。
围着院外来来回回观察了几圈后没发现出多的信息，于是又了化形，去问住在附近镇上的人，同样没有收获。
方锴又隐匿身形在门口的大石板上守株待兔坐了几天、始终没有等到人。
他渐起了疑心，开始怀疑那牛鼻子老道成心糊弄他，深觉得再等下去不过徒劳的浪费时间。
恼火的方锴站起来就想走，转身后微微思忖了下，又回头在院子的篱笆上留了一缕自己神念，这样若是有人回来他便能感知到。
他没时间在一棵树上吊死，找不到王益石，那便找其他医修。
方锴直接跑去情报楼打探了灵界所有名医的住处，在重重筛选后，一共列出二十多名医修，这些人的仙府都被方锴用朱砂笔在地图上画了圈，标记出了位置。
随后用化形丹变化了模样后挨个找了过去，在对方表明了没办治之后，方锴便在上面打一个叉，继续去找下一个医修。
但只要方锴说明情况，每个医修都会直接表示没有任何医治的可能。
随着地图上打了的叉圈越来越多，方锴悬着的心一天比一天紧。
半个月时间过去，上面只剩下一个圈了，方锴身上的灵石全也因为看诊消耗的所剩无几。
如果最后这个杨大夫也治不了，方锴靠看病治好灵根的路子就彻底断了。
他跟着地图来到一所山居前，还未敲门便有童子先一步打开了门，古怪了看了方锴一眼说：
“.....进来吧。”
方锴见里屋有二十出头的女子正在摆弄草药，他猜到这位就是杨大夫了，便郑重一拱手，道：
“杨大夫，我.....”
“我知道你。”杨大夫打断了他的话，莞尔一笑：
“灵界的医修近来都在谈论有个奇怪的小子四处找人给他治灵根。”
方锴心里燃起了希望的火苗，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您有办法帮我医治吗？”
杨大夫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朝方锴招了招手让他坐在桌前，随后给他诊脉，抬头问他：“多大了？寿元还剩多久？”
方锴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坦诚：“两百多岁...记不清了，我境界踏入元婴不久，寿元差不多剩个八百岁。”
杨大夫脸上露出医者独有的悲天悯人的表情：“哪还有八百岁可以活，按你灵根这个样子，能再活个十年都算运气好了。”
十年？！
方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之前从未有医修和他说过这个，他脑子里根本接受不了。
其实他也能感觉到灵根在蚕食自己的身体，有过这般猜测，可十年寿元实在是太少了，对于元婴修士闭关修炼一次都要十几年。
“不可能！我试过了，只要没有动用太多灵气，灵根就不会暴走，怎么会只能活十年？”
“小兄弟，莫急莫急....”杨大夫也有些后悔，早知道她也像其他大夫一样直接说句治不了还简单些。
说多了要是发展成医闹反而给自己添麻烦，此人是元婴修士，发起火来她可扛不住。
方锴见杨大夫露出恐惧的表情，他呼出一口气，在桌上放下问诊的费用：“打扰杨大夫了，我再找人问问。”
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杨大夫有些不忍心，又多说了几句实话：
“灵界的医修已经传遍了，都知道你找在找人治灵根，一大群连医经都看不明白的半吊子就等着你过去找他们，好敲上一笔呢，找得越多只会被宰的越狠！”
说到这，杨大夫也觉得此人处境艰难，不忍心的把问诊的灵石费用塞回方锴的手中，苦口婆心道：
“你这个问题就是王益石也治不了，三界中没有能治的医修.....别再想着修炼了，再修炼呀，十年都没得活，剩这点时间喜欢干嘛就干嘛去。
人也不止活这一世，来世说不准还有机缘修行呢。”
杨大夫的话十分之多，人也善良热情，方锴凭着多年和人接触的经验能看出她的确是个好人，说的也是实话.....正是因为如此才叫他越听越消沉。
方锴神不守舍的转身辞别了杨大夫，看着他略微颓丧的背影，杨大夫幽幽的叹了口气。
…
不久后，位于灵界胜州地区的偏僻小镇上新开了间炼器铺子。
鹿壬路过此地时恰好看见这家铺子。
他皱眉看着面前的小铺，说是炼器铺连个门牌都没有，只是在墙边贴着炼器两个大字。
他虽是剑修，可自小就对炼器有着别样的热忱，因此能感觉到铺子里逸散的残余锻造气息极为沉凝，心中猜测这间铺子的老板说不准是个人物。
鹿壬往前走到门口的位置，闻到屋内除却炉火、铁屑的味道，还有一股浓浓的般若酒味....
老板还是个酒蒙子啊.....
鹿壬心中嘀咕了句，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嘎吱”一声，门忽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门内的人靠近时一点声息都没有，鹿壬被惊得的后退了一步，抬眼看向面前的高大男子。
那大概是他活了这么久见过最英俊的一张脸，每一处线条的弧度都利落的叫人称叹。
也不知是不是酒喝多了未清醒，男子头发未束，随意披散着垂在肩头，发有几缕发丝还贴在脖颈侧，他半抬着眼皮看人时，会给人一种谁都没放在眼里的桀骜感。
“来炼器的？”店老板漫不经心的问了句转身往屋内走。
他声线偏低但不粗粝，让鹿壬听的耳朵酥麻。
鹿壬跟在后面心头莫名紧张说道：
“我想打把短剑，样式属性随便，但剑刃要尽量轻薄锋利....”
“可以，短剑二十万灵石起。”店老板朝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鹿壬面前晃了晃。
这可真是狮子大开口，炼器宗长老都不敢开这么价。
但鹿壬不差钱，想也不想的说：“灵石不是问题。”
那老板一屁股坐在靠椅上，将头靠在椅背打了个哈欠：
“最近几日没空给你炼，你过阵子再来吧。”
“过阵子是多久？”
这个问题似是把对方问住了，那老板表情呆顿了下，然后像是嫌麻烦似得懒得去想，把问题抛回给了鹿壬：
“时间我也说不准，你自己看着办。”
他到底想不想做生意！
鹿壬就没见过这么开店的，气得原路返回，可回去后心里老是想起这个事，过了阵子没忍住又找了过去。
这回门是关着的，鹿壬试着靠上前敲了敲门：
“老板，在吗？今日可以打剑吗？”
声音是从他身后传来的：“近日有事要忙打不了，得四天后。”
靠近的脚步声伴随着血腥味扑鼻而来。
鹿壬转身看见炼器铺老板从不远处缓缓走了过来，然后敏锐的察觉到，对方袖袍上还沾着大片未干的血渍，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去了。
....他真的是炼器师吗？
此人在鹿壬眼中实在是出奇的神秘，他压住了探究了念头：“行吧，那我过四天再来。”
算着时间过了四天，鹿壬赶过去进门便问：“老板，现在有空了吧？”
店老板坐在窗边，头也不抬的看着手上的图纸，用朱砂笔在纸上画圈：“恐怕得再过五日”
鹿壬接连几次来都无功而返，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说话间口气变冲了不少：
“真的吗？！我过来要好久。”
店老板专心看着手上的图纸没有回应，许久后终于想起门边还站着个人，颇为敷衍的缓声回道：
“真的。”
鹿壬咬牙“.....行！”
他五日后如约而至，没想到门却是关着的，他就知道这老板说话半个字都不能信！
可鹿壬来都来了，不甘愿就这么回去，他不死心的在炼器铺对面大树下站到了天黑。
到了夜半时分，炼器铺老板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从屋内打开门，看见鹿壬神色有些讶异，至于愧疚，那是半分都没有的。
他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说：
“哦，你还真来了....昨日喝多了酒睡过头忘记给你开门了。”
“你...！”鹿壬气的想扭头走人。
店老板淡淡督了他一眼后微微一笑：“我眼下有空了，还要不要打剑？”
这人样貌本就长得好，笑起来脸侧会露出一点梨涡，看起来讨人喜欢的很。
鹿壬的怒气一下子没了，清秀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分不清是羞还是怒，他也纳闷为什么会被一个炼器店的老板玩弄于股掌之间，颓然垮下肩膀无可奈何的应道：
“.....打，要多久能打好？”
“短剑快，两三日就够了。”
鹿壬给了灵石后，心想此人属实不怎地可靠，视线在屋内转了转问说：
“我对炼器很有兴趣，能否容我在一旁观摩呢？”
店老板背对他燃起锻炉火焰，宽肩腿长的强健身材看起来十分养眼：
“屋里有小凳子凑合坐吧。”
鹿壬乖乖坐在炉边的木凳上，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
随着铁块敲击声音的响起，鹿壬眼神逐渐露出灼亮的惊色，太流畅了....他真的没见过谁能将锻打这个步骤的可塑性提高到这等程度...
甚至能感觉此人已从锻造中领悟出某种规律，胚料内的杂质在这种规律下产生的所有变化都在掌控之内。
“炼好了，给你。”
店老板不歇停的炼了两日后，他将短剑扔到鹿壬身上，拿起一旁的布块擦手。
鹿壬伸手接住那把短剑，眼中露出一丝惊艳，他敢说店老板的报价绝对低了，剑胚本身的特性被他凝练到了极致...此人绝不会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炼器师逊色！
他兴奋的打量着手上的短剑，兴奋的说：“您能帮我再打几件法器吗？我可以加价。”
“暂时抽不出空来。”
说罢，炼器铺老板微微弯身去灭炉内的灵火，棱角分明的脸上映着暖光，眼底的黑眼圈在炉火的映衬下显得有些阴翳。
鹿壬注意到对方身上的衣服像是被牛嚼过一样皱，而且每回找上门这人都说在忙。
....他很累吗？
鹿壬意识到自己偷瞄对方的时间有点久了，连忙移开视线：
“我可以按着您空闲的时间再过来的，敢问道友该如何称呼？”
“我姓方。”
方锴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回道：“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要打烊关铺子了。”
鹿壬还想跟他探讨炼器之事，听到此话只能讷讷地说：“叨扰了，那我改日再来拜访。”
将客人送走后，方锴关上门后瘫坐在靠椅上，目光放空的叹了口气。
他这段时日一直在到处寻医，除却灵界的医修外，将邪医、鬼医也找了一遍。
可惜说的都差不离，要不就是满嘴胡言想骗他灵石，亦或者想取他灵根拿去卖...
他找了百来个医修，尝试了各种方法，花灵石如流水，只能接一些任务赚点灵石。
刚赚到的灵石在不久后又因为找人看灵根花了出去，入不敷出的情况下，方锴才开了这家炼器铺来添补开销...
能找的都被他找了个遍，靠医修治好灵根的路子似乎是走不通了。
据他所知世上也没有任何一件法宝能处理灵根的问题。
那唯一的剩下的办法就是去秘境赌运气，若是运气好遇上仙家残魂、各种传承、神迹....说不准能有一线生机。
可到秘境内，会碰见什么根本不可控，许多秘境内的时空流速同外界有差异....他的寿元只有十年了，能赌得起吗？
理智上方锴都不觉得这个方法有任何的可行性。
可也没其他法子了，他总不能等死。
方锴一筹莫展地啧了一声，烦闷的喝了口酒，随后拿起被捏的皱巴巴的图纸，看着上面被圈出的秘境，盘算着如何用最快的办法探遍这些秘境...
他看的认真，忽然间动作一顿。
方锴睁大了眼睛，他感觉到留在王益石院子篱笆上的神念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