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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王益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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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锴当即赶了过去，站在院前看见王益石的第一眼，他心里咯噔了下。
面前的老人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身形因为衰老萎缩成了一团，头发花白，皮肉松松垮垮垂坠在骨头上，散发出一股将行就木的死气，修行之人一眼便能看出这是寿元即将耗尽的衰朽之兆。
方锴算是知道什么叫医人者难自医了，照王益石的样子，寿元在这段时日恐怕会随时耗尽。
他推开竹围栏，抬脚慢慢走到王益石的身边，方锴轻拍了下老人的肩膀小声喊道：
“王医师、王医师....”
王益石闭着眼睛没有动弹，他身上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方锴带着一丝颤抖用手指去探他的鼻息，没死，可指尖只有一点点气若游丝的气息。
方锴收起手心里十分难受，王益石寿元所剩无几，自个儿都快踏进了鬼门关了，就算还剩了口气也难有心力帮助他，还是需要另想办法。
“咳、咳咳咳....”
躺在椅子上的人突然咳着坐了起来，王益石将身体靠在扶手上，歪着头抬眼看向方锴，他的说话的声音十分沙哑：“你就是我师弟说的那个小子？”
那个看起来满嘴胡话的牛鼻子老道居然没骗他。
见王益石垂垂老矣的样子，方锴稍稍犹豫了片刻后点了点头：“是，我想请您帮我医治灵根。”
王益石又咳了两声，喉咙间发出气音：“那我师弟有没有跟你说过，在我这治疗过灵根的修士全都被医死了？”
未等方锴回答，他笑了下继续说道：“哦....你寿元只剩下几年，医不医都得死，所以想在我这赌一把？”
方锴略一思忖后，开口问道：“前辈，容我冒昧问下，若您现在出手有几成的把握能治好？”
王益石将身体一仰靠在椅子上，悠悠说道：“一成把握也没有，所以问诊费也不多收你的，付我十万灵石就行。”
方锴现在听到这种话已经没有多大意外了。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灵石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扭头又看了眼面带死气的王益石后，见此人同自己一样命不久矣，颇有同病相怜之感，于是又拿出一株延长寿元的珍稀灵草放在对方掌心轻声说道：
“小辈此番不问自来，叨扰您了。”
王益石冷不丁出口问道：“小娃子，你今后打算如何呢？”
方锴闻言闭眼深吸了口气，眸中没有半分惘然：“我有我的手段，既然这条路行不通，我自会再想其他办法。”
王益石看了眼手中的灵草，猝然问道：“我近日听了不少传言，说你不仅访遍了名医，连些下九流的邪修也找了....你就那么想活？”
方锴冷笑了一声：“天地夺人寿命，修士一直以来所做的不正是逆转阴阳、与天争命之事，若不想活又何必入仙途。”
王益石揉了揉眉心，颤颤巍巍地支起身体：“罢了罢了....进屋吧，我帮你看看到什么程度了。”
方锴也不知道对方为何转了态度，他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走上前搀着王益石的手臂往屋内走。
进屋后，王益石从匣子中拿出刀具，指着一张简陋的木床对方锴说道：“趴到上面去。”
方锴心领神会地跟随王益石的指示趴上去。
锋利的刀剑随即划开了他后背的皮肤，方锴面不改色地听见手指在他内脏里翻搅、发出黏腻的咕叽声。
又听到王益石叹着气说：“烂了快有六成，脊骨也开始被灵根腐蚀，诶，难了啊...”
方锴听到这话就觉得头疼，他不死心地问：
“前辈，只要能治，再稀世的药材宝物我都会想办法弄来，真的没有一点医治的可能吗？？”
王益石听得出这人是真的想活命，他瞟了方锴一眼。
洗髓术能练出的资质上限就是三灵根，因此先前练了洗髓术找他医治的修士最多只活到了筑基初期。
两百多年就能修炼到元婴期的修士放眼整个修仙界都是少数，且能修炼到这个境界起码也是个双灵根，三灵根的资质在这么短的时间能修炼到元婴期，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是个奇才，继续修炼下去说不准能在修仙界混出个大名头来，就这么死掉真是太可惜了。
王益石稳当地将剖开的皮肤进行缝合，他撒完药粉后思索了一番说道：
“我之前尝试过给练洗髓术的修士换骨，其中有一个修士在换骨后多活了五年。”
多活了五年....
方锴的脑子突然转的很快，他立马问道：“那他五年后为什么会死？”
“换的骨头太脆了，但那已经是当下所能找到最好的材料。”
王益石所说的换骨，是用修士的骨头换掉凡骨，修为越高的修士骨头自然就越顶用，但也不是随便杀个修士的骨头就能换。
卸下来的骨头需要医修用药材炼制许久，寻常人拿到修士的骨头也没用，只有医修才会收集这种东西拿去炼制。
方锴听到这话精神一振，在王益石缝合好皮肤后坐起身说道：“您知道现在哪处可以找到能换骨的材料吗？我去找过来！”
王益石见方锴眼中冒出亮光，又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现在医修鲜少炼制灵骨，炼一条出来至少要五十年，而我手上的灵骨在之前全用掉了。”
方锴因着他说的话，心情忽上忽下，他只能干巴巴的问：“那该如何是好？”
王益石说：“换骨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换成的，我大限将至，活不到帮你换骨了。
“据我所知，现在修仙界闻名的医修也没谁有帮你换骨的手艺.....你去无妄宗找找看吧，我百年前听闻他们宗门有条玄灵骨，玄灵骨乃是用元婴修士的脊骨所制，兴许可以让你的肉身承载住灵根。”
方锴顿了顿问道：“若是找到玄灵骨，该找个哪个医修帮我换呢？”
“也可以找无妄宗的人试试看。”
“无妄宗的人这么厉害，还会医术？”方锴知道无妄宗是九大宗门之一，可没想到这宗门还能有治人的本事。
王益石笑着擦了擦刀片，将其放回匣子里：“无妄宗早期就是药宗，在百年前，无妄宗门内不少修士在医道方面的造诣并不我低....只是修仙界实力为尊，他们宗门为了在修仙界有一席之地，选择换条路子放弃医道，可惜、真是可惜。”
“原来如此。”方锴没想到还有这等门道，若是王益石没说，他定然想不出要去宗门里找人帮自己医治。
王益石看了眼方锴身后的剑，怕他行事毛躁，沙哑着嗓子劝道：
“以我对无妄宗的了解，若是用威逼利诱的手段反倒会适得其反....你既然有元婴的修为，可以兴许可以加入他们门派，若是成了倚重的内门弟子，或许他们会愿意帮你。”
方锴听到王益石的话已经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他拱手向对方深深行了礼，语气十分诚恳的说道：
“我明白了，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