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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风澜暗涌情难抑,唇齿相依心尖许 ...

  •   暮色沉落,大凤国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将长公主府的飞檐翘角晕染得温柔缱绻。白日里文苑园的诗香、马场的风啸、南湖的荷韵还萦绕鼻尖,乐荣坐在听竹小筑案前,指尖摩挲着那张被姜娇收存一日的诗笺,心头翻涌着从未有过的纷乱暖意。

      两世枷锁,一朝松动。前世揽月阁的冰冷囚禁,今生姜娇嘴硬心软的守护,从门外彻夜守候,到诗会里不动声色的护持,从马场披衣的温柔,到南湖边那句“我试试”的妥协,桩桩件件,早已在她心底刻下深痕。她曾以为自己会永远活在恨意与恐惧里,一心逃离,可此刻望着姜娇书房透出的灯火,竟生出贪恋,贪恋这份小心翼翼的温柔,贪恋这个拼尽全力弥补她的人。

      更与此前不同的是,她女扮男装的身份,早已在那日贵女宴后,因有心人刻意散播,传遍了京城上下。没有想象中的身败名裂,姜娇一道懿旨,直接昭告天下,封她为安远女使,依旧留任长公主府贴身幕僚,明晃晃将她护在羽翼下,堵尽了天下悠悠众口。从此,她不必再藏拙伪装,不必再提心吊胆,只需以真实身份,伴在姜娇身侧。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姜娇走了进来。她卸去白日的公主冠服,只着一身素色锦袍,乌发松挽,少了几分朝堂冷硬威仪,多了几分居家柔和。烛火摇曳,映得她眉眼温润,看向乐荣的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深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还没歇息?”姜娇缓步走近,刻意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眼前人,“白日奔波一日,该累了。”

      乐荣连忙起身,敛衽行礼,如今身份公开,她不必再故作男儿姿态,声音清柔婉转:“劳公主挂心,臣无碍。公主事务繁忙,才该早些安歇。”眼底的疏离,早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依赖。

      姜娇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头微动。前世的偏执过错,今生的弥补珍视,尽数涌上心头。她是月璃国送来的质子,自幼在大凤深宫长大,太后凤氏忌惮她的出身,女皇凤姝对她疏淡,唯有一纸与太子凤烬的婚约,是她立足深宫的凭依,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刃。可重生见到乐荣的那一刻起,她便将这婚约抛诸脑后,什么质子身份,什么朝堂规矩,什么太后忌惮,都比不上眼前人分毫。

      更何况如今乐荣身份公开,她更是无需遮掩,只想将所有偏爱都给她。

      “乐荣,”姜娇开口,声音微哑,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微凉却滚烫,“南湖边你说的话,当真作数?”

      乐荣抬眸,撞进她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算计,没有强迫,只有两世不改的执念与深情。前世的伤痛还在,可今生的温柔更甚,她心头一颤,轻轻颔首,声音柔得像晚风拂荷:“作数。”

      一字落地,姜娇再也克制不住积压两世的情意,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紧紧扣在怀中。乐荣身上的荷香,与她周身的冷梅香交织缠绕,缠得人心头发颤。她低头,薄唇轻轻覆上乐荣的唇,起初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轻柔如触珍宝,随即,两世的亏欠、思念、疯魔,尽数融入这个吻,唇齿相依间,诉尽千言万语。

      乐荣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躲,可姜娇的怀抱太过温暖,吻太过虔诚,一点点融化她心底最后的防备。她缓缓闭眼,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抬手轻轻环住姜娇的脖颈,被动却真切地回应。两世爱恨纠缠,在这个吻里卸下所有尖锐,只剩满心满眼的彼此。

      情意正浓时,院外传来侍卫克制的通传声,打破屋内缱绻:“公主,二皇子凤珩殿下派人送来密函,宫中内侍也传太后口谕,邀您明日赴琼林宴,太子凤烬亦会亲临。”

      姜娇眉头骤然蹙起,眼中温柔尽褪,覆上凛冽寒意,松开乐荣,指尖却依旧紧攥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二皇子凤珩,是太后凤氏抱养的养子,并非女皇凤姝亲生。太后生女皇登基后,对这位养子极尽纵容,满朝皆知,太后偏心凤珩,暗中为他筹谋夺权,对她这个月璃质子、又与凤烬有婚约的长公主,向来忌惮颇深,只是藏而不露。凤珩表面温润谦和,实则心思深沉,且有断袖之癖,此前便对乐荣心存好奇,如今乐荣身份公开,他此番递函,定然是受太后授意,前来试探,顺带打探她的底细。

      乐荣也瞬间清醒,心头一沉。她身份公开,虽有姜娇护持,却依旧是太后拿捏姜娇的把柄。姜娇与凤烬有婚约在身,却对她这般上心,太后定然不会放过这个发难的机会。

      “公主,明日琼林宴,臣……”乐荣欲言,她怕自己前去,会给姜娇招来更多祸端。

      “不行。”姜娇断然打断,语气强势不容置喙,指尖攥得更紧,“太后与凤珩既然盯上你,你躲无可躲。你是本宫亲封的安远女使,是本宫的贴身幕僚,理当随侍左右。有我在,谁敢对你置喙半句,我便替你挡回去。”嘴硬的性子未改,可话语里的护短与担忧,溢于言表。

      乐荣望着她坚定的眉眼,心头一暖,轻声道:“可公主与太子有婚约,太后本就忌惮您,若是被她抓住错处,您的处境会更难。”

      姜娇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坚定:“婚约?我从未放在眼里。我姜娇的婚事,从不由太后摆布,不由大凤朝堂做主。前世我囚你一生,让你困于方寸,这一世,我便为你逆天改命。管他太后算计,管他婚约在身,管他凤珩试探,谁敢拦我们,我便毁了谁。”

      大凤女尊,女子掌权,可定婚姻,可主沉浮。她虽是月璃质子,却也是女皇亲封的长公主,手握实权,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前世错付,今生绝不再重蹈覆辙。

      乐荣靠在她怀中,听着掷地有声的话语,眼眶微热。两世以来,第一次有人为她不顾一切,将她置于权势与安危之上。她紧紧抱住姜娇的腰,将脸埋在她胸膛,听着沉稳心跳,所有顾虑与不安,尽数消散。

      “我不怕。”乐荣声音轻却坚定,“公主去哪,臣便去哪。”

      姜娇心头一软,低头吻去她眼角湿意,从额头到眉眼,再到唇瓣,温柔缱绻,满是珍视:“乖,有我在,万事无忧。”

      夜色渐深,听竹小筑烛火温柔,将两人身影紧紧缠绕。屋外风澜暗涌,太后的算计、凤珩的试探、凤烬的婚约、朝堂的暗流,织成密网,可屋内两人心意相通,无惧风雨。

      次日,皇家御苑琼林宴,亭台楼阁错落,奇花异草争艳,京中权贵、宗室子弟齐聚。明为春日赏景叙话,实则是太后布局,试探姜娇,为凤珩拉拢势力。

      姜娇身着正红色公主朝服,头戴金步摇,身姿挺拔,眉眼冷艳,长公主威仪尽显,生人勿近。她牵着乐荣的手缓步而入,乐荣着一身浅碧色女官服,身姿清挺,面容温润,身为安远女使,又是姜娇贴身幕僚,虽身份特殊,却神色从容,丝毫不怯。

      两人交握的双手,瞬间吸引全场目光。乐荣女扮男装的事早已传遍,如今以女使身份伴在姜娇身侧,这般明目张胆的亲近,再加上姜娇与太子凤烬的婚约,引得众人议论纷纷,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揣测。

      乐荣被看得微不自在,下意识想抽回手,姜娇却攥得更紧,侧头以眼神示意她安心,冷冽目光扫过四周,无声宣告:乐荣是她的人,动不得。

      “不必理会旁人。”姜娇低声道,语气平淡,底气十足。

      乐荣心头一稳,不再挣扎,安静跟在她身侧。

      入席不久,太后凤氏在宫人簇拥下现身,华贵宫装,面容慈祥,眼神却深邃难测。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微微一顿,随即不动声色移开,笑意温和,仿佛未见异样,实则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心底盘算已定。

      紧随太后身后的,是二皇子凤珩与太子凤烬。

      凤珩一身月白锦袍,面容温润,眉眼含笑,气质翩翩。看向姜娇的目光满是好奇,视线在乐荣身上流连,眼底兴味十足。他好男色,此前便对扮作男儿的乐荣心生探究,如今知晓其女子身份,又见姜娇这般护着,更是想摸清这两人的底细,顺带完成太后交代的试探。

      太子凤烬则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气质冷硬沉肃,自带储君威仪,全然无半分女气。他看向姜娇的目光平静无波,无婚约亲昵,也无不满,淡淡扫过便收回目光,显然对这场政治联姻,毫不在意。

      姜娇对众人目光视若无睹,牵着乐荣走到主位旁的席位,让她紧挨着自己坐下,这般逾越举动,再次引得全场哗然。太后眼底闪过不悦,却未发作,只笑着开口:“今日家宴,诸位不必拘束,畅所欲言便好。”

      宴席过半,丝竹声起,舞姬翩跹,气氛看似祥和,实则暗流涌动。凤珩端着酒杯,缓步走到姜娇面前,目光温和看向乐荣,笑意浅浅:“这位便是长公主身边的安远女使吧?本王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出众。”

      语气谦和,眼神里的探究却毫不掩饰,带着刻意的打量,意在试探姜娇的底线,也想看看乐荣究竟有何能耐,能让姜娇为她不顾规矩、不惜忤逆太后。

      乐荣起身,敛衽行礼,神色平静淡然:“二皇子谬赞,臣愧不敢当。”

      姜娇脸色一沉,抬手将乐荣拉至身后,周身气场骤冷,看向凤珩的眼神满是戒备与不悦,语气淡漠疏离:“二皇子若是想饮酒,本宫奉陪,若是想打探本宫的人,怕是要失望了。”

      直白的护短,毫不掩饰的敌意,瞬间让场面陷入尴尬。

      凤珩却不恼,笑意依旧温和,眼底兴味更浓:“长公主何必这般戒备,本王只是惜才,想与乐女使结交罢了。毕竟,能让长公主这般放在心上的人,这大凤京城,怕是独一份。”

      话里有话,点明姜娇对乐荣的特殊,字字句句都在挑拨,都在戳太后与姜娇之间的矛盾,也在暗示姜娇为了女使,不顾与太子的婚约,失了皇家体面。

      太后端坐主位,冷眼旁观,一言不发,显然是想逼姜娇失态,想看看这位月璃质子,究竟会为了乐荣,做到何种地步,也好抓住把柄,一举发难。

      凤烬端着酒杯,淡淡瞥了一眼,神色始终平静,仿佛眼前的纷争与自己毫无干系,对姜娇的护短,甚至对婚约之事,都无半分波澜。

      姜娇冷笑一声,揽住乐荣的肩,将人紧紧护在怀中,目光凌厉看向凤珩,声音清冷,响彻全场:“乐荣是本宫亲封的女使,是本宫的贴身幕僚,本宫护着她,天经地义。二皇子若是再敢对她有半分不敬、半分试探,休怪本宫不念亲情,不客气。”

      话音落,全场寂静无声,众人皆惊。谁也没想到,姜娇竟会为了一个女官,当众与二皇子撕破脸,丝毫不顾太后颜面,不顾朝堂规矩,不顾与太子的婚约。

      凤珩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看得明白,姜娇是真的将乐荣放在心尖上,且底气十足,绝非一时冲动。他不再多言,举杯示意:“是本王唐突,长公主莫怪。”说罢,转身回席,眼底的好奇与探究,却更深了几分。

      风波暂歇,姜娇低头看向怀中的乐荣,神色瞬间柔和,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嘴硬:“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乐荣靠在她怀中,望着她为自己挡去所有风雨的模样,心头暖意翻涌,抬眸看向她,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情意。周围的目光、朝堂的算计、太后的忌惮,都已无关紧要,她的眼里,只有这个嘴硬心软、为她倾尽一切的人。

      姜娇看着她眼底的深情,再也克制不住,不顾全场瞩目,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一吻,不再是私下的缱绻温柔,而是带着宣告意味的炽热,是向所有人宣告,乐荣是她的人,谁也动不得;是向太后、向凤珩、向整个大凤朝堂宣告,她姜娇,要定乐荣了。

      全场彻底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太后脸色骤沉,手中酒杯重重磕在案几上,眼神阴鸷,气得指尖发抖。

      凤珩眼底闪过惊讶,随即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丝毫不觉意外。

      凤烬抬眸,淡淡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微微颔首,默许了这般举动。

      乐荣浑身一震,却没有躲避,反而伸手抱住姜娇,主动回应这个吻。万众瞩目之下,风澜骤起之时,她们抛开所有世俗规矩,抛开所有权谋算计,只忠于内心,忠于这份两世难断的情意。唇齿相依,炽热缠绵,所有的坚定与深情,都在这个吻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良久,姜娇才松开乐荣,伸手拭去她唇上水渍,转身看向全场,眼神凌厉,语气掷地有声:“本宫与太子凤烬的婚约,自此作废。本宫身为长公主,婚事自决,此生,只与乐荣相守。谁若敢阻拦,便是与本宫为敌,与长公主府为敌!”

      一语惊起千层浪,全场彻底沸腾。

      为了一个女官,当众废黜与储君的政治婚约,这在大凤国,是前所未有的惊世之举。太后气得脸色发白,几乎要当场发作,却碍于姜娇的公主身份,又忌惮她手中势力,只能强压怒火,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凤珩眼中满是惊叹,没想到姜娇竟有如此魄力,敢与整个皇室规矩对抗。凤烬依旧神色淡然,仿佛被废婚的不是自己,甚至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显然是彻底认可了这一决定。

      姜娇牵着满脸通红、眼底满是情意的乐荣,起身离场。她步履从容,气场全开,无视身后的哗然、太后的怒视、众人的议论,径直走出御苑。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彼此的身影拉得很长,交握的双手,紧紧相牵,再也不曾分开。

      前路漫漫,太后的算计不会停歇,朝堂的风波不会平息,凤珩的试探也不会停止。她们要面对的,是皇室的施压,是朝堂的非议,是深不见底的权谋漩涡。

      心意已决,情定彼此。

      两世心劫,终得圆满;风澜尘嚣,与君共赴。纵使前路布满荆棘,纵使要与整个世界为敌,她们也绝不退缩。

      乐荣抬眸,看向身侧的姜娇,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从今往后,她不再是藏在面具下的人,而是以安远女使的身份,以姜娇心尖人的身份,陪她直面所有风雨,岁岁相守,不离不弃。

      姜娇侧头,望着她的笑颜,眼底满是宠溺与坚定。前世亏欠,今生偿还,往后余生,她定会护她一世安稳,予她一生欢喜,再也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半分伤害。

      风拂过御苑外的林荫,带着春日的暖意,也带着奔赴未来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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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撒花~ 荣娇三生三世的纠葛,终于落笔收官。 这篇文有不少缺点,逻辑、情节都还有打磨的空间,感谢读者小可爱们的包容,也感谢坚持写完的自己。 乐荣与姜娇的三生,是痴缠也是释然,这是我心中的圆满。 笔力会继续打磨,下本咱们再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