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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灵竹门师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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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骑马来的一男一女，男的身材健硕，女的体态丰腴，背上都背着一把竹剑。
“灵竹门。”何无为喃喃自语道。
陆婉宁掏出巾帕擦了擦嘴，好奇的问:“灵竹门？”
何无为抬掌按住陆婉宁的手背，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现在不要说话。
手背陡然被触碰，陆婉宁仿佛被凝固住了一般，浑身一动不动，只剩心跳怦怦然。
她的手心竟比烧烫的博山炉还要暖？
手心上的薄茧无意间在陆婉宁的手背上轻轻磋磨，似春风略过湖面，在后者心间漾起阵阵涟漪。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阿贵迎了上去，像昨日接待何无为她们那般热情的拱手问道。
“住店。”，女子说，声音清脆灵越，“帮我们把马安置一下。”
“好嘞。”
掌柜的也同昨日那般从柜台里把脑袋伸长问道:“二位客官住地字号房还是玄字号房？”
女子柳眉一挑:“当然是天字号房。”
“客官实在抱歉，天字号房住满了。”
女子柳眉一拧:“这种时候竟然能住满？您帮我问问她们，我愿意重金同她们换房。”
掌柜的一脸为难，下意识看了何无为她们一眼，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这种事只能客人自己协商，万万是不能由他去做的。
只这一眼就够了，女子走到何无为面前，抱拳道:“在下林疏月，这位是我师兄江川，想同你们换个房间。”，说罢从怀中掏出一百两银票，“这是在下给二位仁兄的补偿。”
陆婉宁皱起眉，心道这女子好生无礼，可毕竟人在江湖，不惹事是最好的，一时半会儿不知该如何作答。
“在下刚好不缺钱。”何无为说。
林疏月嘴角一抽，又偏了个角度看向陆婉宁，陆婉宁不想答应，又没想好拒绝的措辞，正在思考中，就听何无为说道:“我这老弟身娇肉嫩，睡不得太差的房间。”
“你！”，林疏月气呼呼的掐起了腰，“你是她什么人？轮得到你替她回答？”
何无为看向陆婉宁，示意让她来回应这个问题。
陆婉宁微微叹气，说道:“她是我兄长。”
何无为心满意足的扬眉，然后冲林疏月挑衅道:“长兄如父，你说我够不够格替她做主？”
陆婉宁眸光一凛，怎么办，好想打这个人一顿，但好像打不过。
又想到这混蛋能这样占自己便宜，大概是真不知道自己是女子了。
而那两位侠士似乎也没看出来？陆婉宁突然有些得意，心道看来自己伪装得还挺成功的。
“哼！”，林疏月拂袖回到柜台前，“两间地字号房。”
江川偷偷对何无为和陆婉宁连连拱手道歉，小声解释道:“我师妹年纪小，少不更事，给二位添麻烦了实在抱歉。”
何无为举起茶杯以茶代酒，表示自己不介意。
“替我们把包袱放到房里，先给我们上点吃的。”林疏月把包袱往桌上一放，坐到何无为隔壁桌。
江川坐到林疏月身边，端坐如松。
阿贵上楼替他们把包袱放好，又跑下楼取下搭在肩上的抹布给他们擦了擦桌子，然后进后厨把茶粥包子一块拿出来。
“二位久等，慢用，有事您们吩咐。”
林疏月点点头，拿起筷子，狼吞虎咽了起来:“可算吃上饭了，快饿死老娘了。”
江川给自己倒了杯茶:“那你还非要在山上待一晚？”
“来都来了，爬那么高诶，不看看日出不是亏死了。”，林疏月说，又有些生气，“江湖人惯会以讹传讹，根本就没有什么隐世的华山派，也没有神秘的山洞，更没有什么白胡子老头传功给我。”
江川好笑道:“那哪是什么江湖人说的，那是说书先生说的。”
“谁家说书先生腰间还配把剑啊，这不是欺负人吗。”，林疏月抱怨道，“那山又高又险，山道崎岖，脚下还全是小石子，要不是我们武艺高强怕是摔都要摔死了。”
“噗嗤——”听到这个看起来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自称老娘，又听她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武功高强，何无为没忍住笑出声来。
“喂，小子，你是在嘲笑本姑娘吗？”林疏月登时站起身来，对着何无为的侧脸怒目圆睁。
何无为只摇了摇头，没看她:“想起一些风月场上的趣事，林姑娘要听吗？”
“你这登徒子！”
眼看林疏月说着就要同何无为动起手来，江川连忙拦住了她，冲何无为挤眉弄眼一番，表示自己对这个师妹也挺无奈。
“快些吃吧，等会儿凉了。”江川好脾气的哄着她。
“哼！”，林疏月被师兄一拦，没发出的火气都迁怒到手中的包子上，恶狠狠的咬了它一口，“连点肉都没有，难吃！”
风月场三个字一出，陆婉宁就在眯着眼偷偷打量着何无为，思索着她是在气那个姑娘，还是真的常去，亦或是兼而有之。
何无为紧了紧身上的袄子，不明白怎么日头越来越高，身边却似乎越来越凉了。
“师兄。”林疏月眼滴溜溜的转了一下，甜甜的叫了江川一声。
江川一脸防备，显然是之前林疏月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没有过什么好事:“干嘛？”
“今晚我们一起去青楼逛逛可好？”
“你一个女孩子去那种地方做什么？”，江川皱眉道，“不许去。”
林疏月没料到向来对自己有求必应的兄长竟然态度如此坚决，想了想，又撒娇道:“可是我爬山好累的，想让青楼里的姐姐帮我按按。”
“凭你林女侠的本事，爬个山能累着你？”，江川斩钉截铁的说，“不许讨价还价。”
“可是，师兄你就不想吗？”，林疏月抛出大招，“我请你逛可好，你要点花魁都行。”
江川嘴开了又闭，欲言又止，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过了会儿，破罐破摔一般的说:“我有心上人了，自会为她守身如玉，才不去那等腌臜的地方。”
林疏月来了兴趣:“师兄竟然有心上人了？是大师姐还是七师妹？她喜欢你吗？喜欢的话，要不要我同爹娘说，让他们给你主婚？”
江川实在头疼，心道该怎么说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不开窍的老六呢。
“噗呲——”这回陆婉宁没忍住笑了出来，还是头一回见呆头鹅一般的小姑娘，这么明显的心意她竟一点也感受不到吗。
林疏月转头对着陆婉宁狐疑道:“难不成你也想到了什么风月场上的趣事吗？”
陆婉宁摇了摇头:“并非，是想到了些我这位兄长的糗事。”
林疏月一听是那个混小子的糗事，巴不得马上拉张凳子过去，急忙说道:“我要听我要听。”
“那……”陆婉宁偏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何无为一眼。
若不是才认识一日，何无为差点都要信了她的鬼话，可在外人面前，何无为也不好拆她的台。于是她抓住陆婉宁的手也摇了摇头:“家丑不可外扬。”
林疏月只觉得这俩是亲兄弟，没有笑话听了，有些无趣，陆婉宁则是实打实的红了脸。
“所以师兄到底喜欢谁啊？”那头没有八卦听，林疏月又回头拷问起了自己的师兄。
“无可奉告！”
“你跟我硬气什么，有本事你同喜欢的姑娘也这么硬气啊。”
“你！”
“怎么？师兄是要和我动手？”，林疏月笑道，“刚好我也手痒得紧，等会儿练练？”
“你不是说累得很？”
“此一时彼一时嘛。”
陆婉宁听着，同情又好笑，多情总被无情扰，喜欢上一个呆头鹅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同州的蒋仵作同吉缘客栈的老板相熟，每每解剖完死状惨烈的尸体，总要来客栈讨一坛烧刀子，按他的说法，客栈人多阳气旺，烧刀子性烈阳气足，去晦气再好不过了。
蒋仵作穿着藏蓝色的袄子，身上带着刺鼻的姜蒜味，显然是用来掩盖那些为人所不喜的味道，用姜蒜在自己身上搓了好久了。
掌柜的看到他走来，赶紧拿了一坛新的烧刀子，揭开封印，朝他摊开的手心倒了起来。蒋仵作就着倾泻下来的酒用力搓着手，恨不得把手皮都搓秃噜了。
“怎么了老哥，”，掌柜的好奇的问，“又出什么大案子了吗？”
蒋仵作叹了口气:“还不是昨天死的那几个山匪。”
“山匪怎么了？”，掌柜的问，突然心头一惊，“难不成是虐杀？黑吃黑啊？”
听到他们说起山匪，陆婉宁屏住呼吸，竖着耳朵认真的听着每一个字，生怕他们看出这事与她有关。
“害，不是。”
把手搓到发红发烫，蒋仵作又把两掌交叠握紧并成一个半椭球状，在里面蓄满了酒。然后低头，把手中的酒往脸上一敷，又用力的搓了起来，再然后则是脖子。总之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都被他彻彻底底的洗了一遍。
然后蒋仵作便抱着酒坛，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
掌柜的心里好奇得直痒痒，便也跟过去做着，还没开口，就听蒋仵作问:“你见过用铜钱杀人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