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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她这是何意 周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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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掌柜震惊的瞪大了双眼,甚至还想掏掏耳朵:“某接手祥锦记十余载,还是头一回听用脂粉掩盖姿色的说法,倒是有些好奇尊夫人是何等的花容月貌了。”
“也许是我小心眼呢。”,何无为尴尬笑笑,“您就别打趣我了,替我挑一款吧。”
周掌柜一招手,然后在头前走着,何无为亦步亦趋的跟上,见她停在一处柜台前,何无为也停住。再见她拿起了一个陶瓷小罐子,小罐子上绘了许多或坐或卧的美女子。
“这款胭脂色彩偏橘,或许能满足公子您的需求。”周掌柜说。
何无为不疑有他:“那就这个吧。”
周掌柜点头,又问:“还需要别的吗?”
何无为本想说不需要,但一想她陪自己转了这么久,自己又颇为欣赏她的字,还是多照顾她的生意一些:“方才说的那个用珍珠粉做的水粉也一并包上。”
“那个可贵。”周掌柜好心提醒道。
“无妨,近来赚了些钱。”
“那眉黛口脂公子可有需要?”周掌柜问。
“那便都来上一份吧。”
周掌柜笑吟吟的给她妥妥帖帖的包装好,又说了许多恩爱白头之类的漂亮话,逗得何无为面红耳赤。
出了门何无为发觉手中坠坠,摇了摇头哑然失笑,竟被几句话哄着买了这么多,吹了吹手中的风车,聊以自娱。
回到吉缘客栈,掌柜的已经歇着了,只剩阿贵在打扫。
“诶,公子,您什么时候出去的?”阿贵停下扫帚,手掌对着空气挥了几下,怕方才带起的尘土呛到客人。
何无为这才想起自己应该翻窗回去的,好在这只是个小二哥,自己做的也不是什么需要瞒着的事。
“出去挺久了。”,何无为说,“店里只有你一个跑堂的吗,怪辛苦的。”
“还行,现在客人少,不算太辛苦。”
“掌柜也不多招个伙计替你分担些,不太地道啊。”
阿贵笑笑,眉宇间却透着认真:“爷不能这么说,小的这条命就是掌柜的给的,没有他小的早就饿死了。”
何无为一怔,拍了拍阿贵的肩:“你倒是个知恩图报的。”有些事外人实在不是很好评价,他觉得合适那就合适吧。
“爷您需要热水沐浴不?”阿贵问。
“你忙完替我去备好水吧,我去我兄弟那一趟。”
“好。”
何无为沿着楼梯走上三楼,陆婉宁的房间还亮着,于是抬手敲了敲门:“陆老弟睡了吗,方便让我进来吗?”
今日发生的事都让陆婉宁烦闷得紧,不堪入耳的调戏,死亡的威胁,受伤的臂膀,还有这个不知该怎么说的救命恩人……她现在又来干嘛?
方才陆婉宁传过热水了,虽说伤口不能沾水,但能擦擦身子多少还是舒服些。
现在她已经解下了束发的发带,青丝如瀑垂在发间,虽还着着男装,铜镜中已能看出女儿姿态。
但陆婉宁已经懒得对外头那人掩饰了,顺便也考验考验她的为人,若她不是好人,自己今晚便跑路。
是以当门打开,何无为见到的就是这个随意的敞着袄子,披头散发,目光散懒的女子,不由皱紧了眉头。
不是,自己怕她暴露身份被家人抓回去,她自己怎么一点都不当回事啊!
“何兄这是有何事?”陆婉宁问。
何无为带着怒火上前一步,逼得陆婉宁退后了两步,然后转身,用力的把门关上,吓得陆婉宁心头一跳。
陆婉宁不知她为何这般生气,难道是在外头听说了自己的身份?他们难道这么快就找来了?
“何兄这是去街上逛了?”陆婉宁赶紧回到桌前,也忘了方才那些计较,给她倒了杯水,希望她能消消火。
“陆老弟真是风姿卓越。”何无为没好气的说道,然后走到桌旁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一饮而尽。
陆婉宁一怔,而后眉头隆起了小山,头一回对自己的容貌产生了怀疑。自己都这样了,她还不知道自己是女子,自己不会真有这么像男的吧。
若不是何无为还在这,陆婉宁真想马上拿起铜镜好好打量打量自己。
何无为把在祥锦记买的胭脂水粉都堆到了陆婉宁面前,陆婉宁心中一惊,又有些高兴,看来她还是知道自己是女子的。
“陆老弟不常出门,不知江湖险恶,这江湖上好南风的多着呢,我给你买了胭脂,掌柜的说敷上能让肤色没那么白,让你少被别人惦记些。”
那点子高兴瞬间又被何无为说得烟消云散。
“那这眉黛和口脂?”
“一起买能便宜些,留着你日后送给别的姑娘。”,何无为起身,“我先睡了,告辞。”再留她可能就要被气死了。
“诶……”陆婉宁伸出手,却抓不住她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拿起了铜镜,打开那盒胭脂的盖子,用指尖挑了些抹在脸颊。
确实显得没那么白了,陆婉宁又好气又好笑,气她像个傻子,竟看不出自己是女子,笑她一个臭男人,竟这般细致体贴。
再细想,又觉得自己生气好没道理,自己女扮男装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难不成还指望她看出来?
陆婉宁将胭脂盖子盖上,至于别的,都收到了包袱里,到底自己现在还在扮男子,用胭脂可以说是利于伪装,但描眉用口脂那多少过分了。
回到桌前,陆婉宁又忍不住拿起胭脂盒细细端详了一番,上头的图样绘制得非常细腻,众女子姿态不一,表情各异,每个都活灵活现,光看这胭脂瓷盒便昂贵得很。
这家伙不是都沦落到扒尸体了,哪来这么多银子?陆婉宁一边想一边转着胭脂盒赏看,而后皱了皱眉。
盒底有字,细看,陆婉宁脑中嗡的一声,“恩爱两不疑”,她这是什么意思?她到底,知不知道……
在陆婉宁房间的这段时间里,手脚麻利的阿贵已经为何无为备好了热水,还贴心的在一旁放了一桶冷水来让她自己调节水温。
一件一件的解下衣物,露出了因为自幼习武颇为健硕的女子身躯,何无为走进浴桶中,将整个头以下的身体浸没在水中。
浴桶旁还准备了玫瑰花,大抵是给每个住这间房的人都备着的,或许阿贵是想着自己是男儿或许不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所以没有自作主张的放进水中。
但就算何无为是男的她还是会放的,毕竟这玩儿用来泡澡安神助眠的效果可不分男女。何无为将玫瑰花瓣倒入水中,花香随着热气氤氲开来。
何无为泡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困意上头。
陆婉宁这头在惴惴不安胡思乱想,何无为却睡得很踏实。睡前点了点兄长给她的银票,足有两千两,够她玩好久了。
至于娶妻生子什么的就让他催吧,等与安长大些要上学堂了他大概就没心情催自己了,希望与安像她一般小时候调皮些才好。
爹娘就不用说了,自己要充做男儿养本就是他们的主意,自然不会逼自己娶亲。
别的,四舍五入今日做了两件好事,何无为心里可是舒坦得紧。
直到下半夜陆婉宁才睡着,起得便有些晚了。穿戴整齐,对着铜镜检视了一番仪容,陆婉宁站在门前深呼吸了几口气。
她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何无为到底知不知道她是女子,可这事她又不好去问,直接问的话,她不知道自己是打草惊蛇,知道那自己则是尴尬无比。
早知道就直接做副面具当女侠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女扮男装呢,陆婉宁懊恼的想,但现在才后悔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陆婉宁走到何无为门前,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又敲了敲门,还是无人应答。
“公子?”,在二楼的阿贵听着动静往楼上走去,对陆婉宁说,“这位爷在楼下吃早膳呢。”
陆婉宁一怔,收回了手,冲阿贵点了点头:“多谢小哥。”说完又吸了口气,往楼下走去。
何无为见她穿戴得整整齐齐,也听话的用了胭脂,脸也没有昨日那般白了,心情大好,抬手冲她打了个招呼:“陆老弟早上好。”
“何兄早上好。”陆婉宁坐到何无为身边,兴致不高。
掌柜见陆婉宁落座,叫阿贵给她盛了碗稀饭拿了俩包子。
何无为一口包子一口粥的吃着,同优雅两个字只能说毫不相干,豪迈得和她这稚嫩的形象构成了极大的反差。
若是平时何无为还能像寻常大户人家的公子一样慢条斯理细嚼慢咽的,可昨天没太吃饱就被陆婉宁赶出门了,她自己也委屈得很啊。
“陆老弟不吃吗?”何无为问,虽然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出门在外也不能太挑,这不喜欢那看不上的话岂不是要饿死了。
“吃的。”陆婉宁拿起调羹,舀起一勺粥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用唇触碰调羹试了试温度,等到冷暖正好才送入口中,紧接着直到将粥吞下嘴唇都没有张开过,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何无为没有看她吃饭,她看的是远远走来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