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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闲人意    林疏 ...

  •   林疏月看着那人的背影淹没在街巷中,气得牙根直痒痒:“就白瞎关心这人。”

      江川刚在柜前结账,然后去解了个手,回来就见到林疏月一个人坐在哪,自己过去坐到她身侧,问道:“何兄弟呢,你又把人气走了?”

      “什么叫我把她气走了,明明是她气完我就拍拍屁股走了。”林疏月气不过,抬手重重的给了江川的手臂一掌。

      “真是可惜,还说当面给她道个谢的。”,江川对林疏月的话不置可否,对林疏月说,“你先吃,我去街上买几个贴饼子,吃完了把包袱收拾一下,我们早些上路。”

      他们此番为了游历江湖,赏名山大川,访名门大派,这二者同州都没有,只是在这歇了歇脚,没必要多做停留。

      江川去而复返,带了十个饼,又跟林疏月商量着给何无为留多少钱做谢礼合适。林疏月白了他一眼,说着她又不缺钱。

      “她虽然穿得普通,却忘了换双同样寻常的靴子,那可是长安贵公子最时兴的款式,她那上面还有金线绣的飞鸟,精细到栩栩如生。”

      江川酸溜溜的说道:“你倒是眼尖,就去了一趟长安就能记住这些。”

      林疏月怕江川误会对那小王八蛋有好感,解释道:“还不是你喝醉了弄掉了钱袋,我低头捡的时候看到了。”

      “哦。”,江川不咸不淡的应了声,又问,“那我该如何答谢她?”

      林疏月想说别谢了,她八成也不稀罕。不过自家师兄也是个不爱欠人情的性子,不让他做点什么这一路他都得惦记着:“拿着钱给小二哥让他给那姓何的做顿好的吧。”

      “对哦,再给她整壶好酒。”

      何无为一路走到了河边,不是客栈后的那条水流,是正儿八经有往来渔船的河。

      河边有一些钓鱼的汉子,身侧都放着鱼筐或是鱼篓,有的人半天上不来一条鱼。

      何无为背着手去巡视了一圈,拍了拍一个大叔的肩膀,他的鱼篓中还一条鱼都没有。

      “诶呦。”,大叔一惊,吓得鱼竿都差点掉了,回头一看是个陌生的小伙子,本想发火,因为这家伙长得俊俏也便忘了,“怎么了小子,找我有什么事吗?”

      何无为指了指远处又拉上了一条约摸十来斤重的草鱼的大爷,问道:“羡慕吗?”

      如果刚才只是被吓到,大叔现在是真想发火,这是干什么,没事找事呢?

      “羡慕啊。”,大叔没好气的说,“羡慕有什么用,这条河的鱼就亲这爷,上赶着做人家的盘中餐,羡慕得来吗。”

      “鱼竿借我一用。”何无为说。

      大叔递过鱼竿,不以为然:“怎么,你这毛还没长齐的小子也想挑战咱这的钓圣啊?”

      何无为也不回答,只是猛猛往河里甩着钩,钩子或是扎伤了鱼眼,或是扎穿了鱼腹,总之鲜血淋漓,一条又一条的丢进了大叔的鱼篓里。

      “够了小子。”

      “够了哥。”

      大哥从马扎扑通跪到草甸上,膝盖压陷了松软的黄泥。

      “够了爷爷。”

      何无为把鱼竿往大叔肩头一搭,洒然远去,一句哪来的疯子飘进何无为的耳朵里,何无为不悦的掏了掏耳朵,就当没听到过。

      她鲜有烦闷的时候,生在武平侯府就注定了她的成长过程几乎顺风顺水,何尝有过心绪被陌生人牵绊住的时候。

      毕竟才认识两日,怎么都与熟络沾不上边。

      路上看到几个孩童在拿弹弓打麻雀,何无为踢飞一枚石子,然后将那些咋咋呼呼要拜师的声音甩得没影。

      早知道把阿植留下了,打他可要有意思得多,还能骂他几句解解闷。

      想着又抢了路过的小孩刚买的的糖葫芦,然后小孩的手上就少了一串糖葫芦多了一角碎银,看着何无为的背影满是迷茫。

      莫名其妙就对了,总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觉得莫名其妙,吃了口糖葫芦,何无为才觉得心情好了点。

      回到客栈,阿贵说起那师兄妹也离店了,让给她做了桌酒菜,聊表谢意。

      何无为饮了杯酒,反手把阿贵按在了条凳上:“我不饿,你替我吃了吧。”

      阿贵看着她径直上了楼,然后是开关门的声音。

      何无为解下外衣,想了想,又把沉香点上了,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夜里,推开了窗,足尖点着窗台向上一跃,翻到了屋檐上,选了一片最顺眼的月光枕了上去。

      一连三日,何无为没再离开过客栈。

      饿了吃饭,困了睡觉,闲时在沾水在桌上写写大字,夜里再攀上屋顶晒晒月光。期间顺带把陆家派出来那俩人轻轻打了一顿,让他们放了半个月的假。

      这三日里,阿植已将陆婉宁的事查明,而陆婉宁本人则在山寨中暂时安了家。

      何无为本人也没有闲着,或者说难得闲着。

      她大概是长安城最闲的人,一出生便富贵无虞,父母也不要求她追逐功名利禄。对世间万物她都有着走马观花的兴趣,但也大都仅限于此。

      在长安城中闲逛的时候,她听一些闲散人议论她和兄长谁会继承武平侯的衣钵,说的当然不是武平侯的爵位,而是谁能同他一般领兵靖宇,威服八方。

      何无为对此嗤之以鼻,她爹又没死,继承什么衣钵。何况大唐难道没人了吗,净逮着何家来薅?

      不过她本就是闲人,便把这闲心用在了习武上,何无咎见她突然这般勤勉一度以为她中了邪。

      彼时因为父母偏爱她,何无咎同她不算亲厚,只随口问了句她如此刻苦是想做什么,何无为说想去接父亲的衣钵。

      何无咎只当她起了争名夺利的心思,没去管她,却在某天要去给母亲问安的时候意外听到她说:“打仗很容易死人的吧,不是讲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总之我也没什么追求,大哥却有志向,还是我去好了。”

      “浑说些什么,爹娘给你和你哥取这样的名字便是希望你们都无功无过平平安安的活着,莫要想那种事。”

      “可他们都说我和大哥得有一个要接爹的衣钵。”

      “他们说什么你便信,他们还让自家儿子考状元呢也没见有考上的。”

      何无咎收回敲门的手,回头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天空,觉得光线有些晃眼了,抬手揉了揉眼睛才推门而入,当着王成茂的面把何无为半提溜了出去。

      “就你这点微末功夫,还想上战场,先打过我再说。”

      何无咎说不出那些矫情的话,对自己的身手却还算自信,至少长安城内切磋过的从无败绩。

      不过没多久,随着大唐与赤桓国开放互市,北境全是安定了下来,何用疾也班师回朝,在长安当起了清贵,便也没人再提过这件事。

      何无咎也不是喜欢与人争斗的性子,也没真和何无为比试,直到大婚之后,李端带来的嫁妆里有一把宝剑,她说她用不上便赠给了这位夫君。

      听着出鞘的清鸣,何无咎便知道这是把好剑,想着何无为也就对武上点心,就同李端商量能否把剑转赠给她,得到李端首肯,何无咎兴致勃勃的提着剑来到了何无为的院中。

      何无为坐在屋檐上,看着柳玉珑舞剑,时不时出声指点两句。

      何无咎好笑她这小小年纪怎么当起师傅来了,细细一听,竟发觉她说得还挺对。惊诧之中,何无为已经来到他的身前,叫了一声大哥,他甚至没注意何无为是什么时候跳下来的。

      “这是你嫂嫂的嫁妆。”何无咎没去深究,将剑身从剑鞘里抽出两寸。

      “好剑。”,何无为被剑光晃得眯了眯眼,问道,“大哥是想同我切磋切磋?”

      何无咎一想,让她试试剑也行,刚要把剑递过去,就见她抽出了腰间的竹笛:“刀剑无眼,我用这个好了。”

      于是何无咎也抽出了剑鞘。

      一旁的柳玉珑已经收了剑,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托腮,眼中有光。何无咎本想支她走,她这一坐倒是不好说了,她同何无为一般年岁,在他眼里虽还是小孩子,却也到了该通晓情事的年纪。

      无论是让何无为在她的小娘子面前丢脸还是让小娘子看她的情郎被暴打都不是什么厚道的事,何无咎已经在盘算着待会儿怎么让招。

      只是当剑鞘与竹笛相接的一刻,何无咎便感受到了竹笛携来的磅礴气势,沛然莫御,心道怕是不用让自己也将被打得落花流水。

      几乎是同一刻,何无为感觉对兄长的实力判断有误,连忙收了劲,只同他见招拆招,斗了数十个回合,觑了个时机后撤几步,摆手说累了,不打了。

      柳玉珑听她说累了,取出身上的巾帕,凑近才发现何无为这货连汗都没出。累在哪?附在她耳边悄悄问了句:“谁赢了?”

      何无为压低声音说:“当然是我哥。”

      “你怎么这么坏,打不过就耍赖?”,柳玉珑笑着拍她一把,又问,“那你没受伤吧?”

      “没有。”,何无为说,“你先回去吧,我哥找我有事要说。”

      何无咎把剑身收回剑鞘里,待到柳玉珑消失没影,才到石桌那坐下,何无为也识相的坐到他对侧。

      他长何无为六岁,自认天赋还算高,平日更称得上刻苦,但何无为小小年纪竟已经能压自己一分,也不知道她背着自己下了多少苦功。

      想说几句关心的话,又觉得那般矫情的话说出来有失兄长威严,踌躇着怎么开口的时候,却见何无为眨了眨眼。

      “我琢磨了个新的内功修炼的方法,我管它叫闲人意,大哥想不想听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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