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不近人情 这一 ...
-
这一哭周虞也终于忍不住去问,陆婉宁心想既然她应当是自己的师娘,自己也叫她一声师傅,总不能连个名字都不同她说,于是连带将父亲想将自己送给钱一贯做妾这些事都简单的倾诉了一番。
如此方才陆婉宁那心事就有了解释,听着就来气,爹娘是怎么能做出来的,哪怕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养这么多年也能有感情了吧。
周虞痛骂了几句,要不是陆婉宁和他们到底沾着血缘怕误伤她周虞还能骂得更脏些。
说完自己的事,陆婉宁又说了些过往同师傅的相处,她俩有情,又暂时不能相守,同她说说这是也是聊以慰藉,说着说着看起来古波不惊八面玲珑的眼眶竟也红了起来。
陆婉宁敬她是长辈,长辈在小辈面前大都有包袱,觉得看她哭她会尴尬,贴心的将脸恢复原貌后同周虞告别。
周虞问她在同州待到什么时候,陆婉宁说这两天就走,周虞道着可惜,让她再来同州一定来找自己,同州没有什么太好的饭馆,自己的手艺倒是不错。
“对了师傅,最近有些睡不好,客栈的熏香也不顶用,师傅可有什么安神香?”
“倒是有,不过香这种东西因人而异,于我有效的于你未必有效。”
周虞问她有没有带够银钱,陆婉宁说带足了,又问她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陆婉宁想了想,然后摇头。
正在自责陆婉宁处境艰难自己却似乎帮不上什么忙的时候,听到陆婉宁终于提出了需求,周虞恨不得把所有的沉香都塞她手里。
“如此看来似乎还是毒更靠谱些,”,周虞见她脸上仍有淡愁便同她开着玩笑,“如果是迷香的话就几乎对所有人都有用啦。”
“迷香在哪买得到?”陆婉宁问,天真又认真。
“这我还真不知道。”,周虞说,“你需要用吗?需要的话我找人打听打听。”
“不必了,我就是随口一问。”,陆婉宁说,“您也不怕我买来做江洋大盗?”
周虞捏住陆婉宁手臂,眼中满是疼惜:“做便做吧,能逼得你做恶的人,那一定是做了更坏的事。”
夜风习习,明月高悬,同州不大,却很是舍得,街道两侧毫不吝啬的点着灯,吹到面上的风都暖融了许多。
一路走回客栈,陆婉宁觉得不能那般武断的给何无为下定论,还是得同她开诚布公的谈谈才是。如果她真的是在故意占自己便宜,那就当是报了她的救命之恩,从此天涯不复相见。
阿贵一眼就认出了她手上提的是祥锦记的盒子,心里嘀咕着这陆公子不是外地人吗,往脂粉铺子跑什么,难不成一来就勾搭到了小娘子,然后又羡慕得很,还得是长得好啊。
心里千回百转,嘴上则是本本分分。
“陆公子您回来啦,我在伙房煮了稀粥,您要不要来点?”
“不用,多谢小哥。”,陆婉宁也同样谢绝了他伸过来要帮提东西的手,只问道,“何公子回来了吗?”
阿贵摇头回答:“没瞧见。”
陆婉宁嗯了一声,径自上了楼。
何无为同阿植吃完面后,又带着阿植在街面上转了一下,给小侄子买了些玩具让阿植带回去。让他查的消息则让他传信到丹州。
要到绥州的话,通常要往丹州走。
丹州有个何无为的远房族兄名何无浊,做些书画生意,与富贵都不算沾边,带陆婉宁去住上几天也不会暴露什么。
实际上哪怕她用本名也很难会有人把她往武平侯府上想,武平侯何用疾的名字天下皆知,有爱八卦的或许知道他有两个孩子,孩子叫什么名字则通常没人关心。
像何无咎有官职在身往来的人多些认识他的人也会多些,何无为这种闲人的名字则几乎只会在世家圈子里打转。
然而隐瞒就像一种习惯,一开始没说实话,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甫一进客栈,阿贵又迎了上来说陆婉宁问了她回来没有或许是有事要找她,又说了后厨有粥,问她要不要喝一碗。
何无为谢绝,上楼敲响了陆婉宁的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打门一推开,一股独属于烟花之地的甜香便飘进了陆婉宁的鼻腔里,她那不成器的哥哥总喜欢往那种地方去,又爱来找自己的麻烦,陆婉宁对这种味道不可谓不熟悉。
这种味道何无为并不讨厌,身边的朋友还都挺喜欢,只是柳玉珑那姑娘鼻子挑剔,非说这味道是臭的,总要自己换了衣服再去同她说话。不过这回见的是陆婉宁,何无为就没有在意这事。
“听阿贵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何无为带着灿若桃花的笑容走到陆婉宁跟前,见眼前人似是不悦的皱了皱鼻子,脸色好像也不好,识趣的又退开了两步。
何无为轻轻抬起袖子,心道挺好闻的啊,不仅有花香,还有面香和肉香,让人充满食欲。这同州城饭馆不怎么样,小摊倒是让人有意外惊喜。
“你去哪了?”
正回味那爽滑筋道的口感到几欲垂涎的时候,何无为手下意识的放在肚皮上,一脸餍足,回答得很气干脆,根本没察觉到陆婉宁话中的冷意。
“去吃饭。”
陆婉宁只当她在毫无负担的撒谎,心中的火气添了一把,眉间的霜则结得更深了些。
“去哪吃的?”
“街上。”
“同谁去的?”
“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
“当然是男的。”
陆婉宁一口气问下去,何无为便也就从善如流的回答,只是好像方才陆婉宁只是不高兴,现在却像有了火气。
略加思索,何无为小心翼翼的问道:“我没带你去吃你不高兴了?要不我现在陪你再吃一碗?”
撒谎成性的花花公子,陆婉宁极力克制也没能忍住又怨又恼的看了她一眼,若非她还有一个救命恩人的身份,陆婉宁都要直接上手推她出房门。
“不必了,夜深了,我要睡了,何公子请回吧。”陆婉宁牙关轻颤,皮笑肉不笑的做了一个请滚蛋的动作。
何无为没搞清状况就几乎被清出了房门,临了才想起来再问她一遍找自己有什么事,被塞了点沉香敷衍回房了。
怎么突然叫自己何公子了,之前不还一口一个子义的叫着,都快听习惯了突然不叫了?
何无为取出打火石,将沉香点燃,解了外衣熄了灯睡下,想着陆婉宁的反常举动,想不出索性就睡了,准备等她看起来心情好些后直接问问。
心宽如海的何无为头一回恨自己心太宽了些,一觉醒来陆婉宁已经消失了,阿贵说她是连夜走的,若非去牵马时闹出了点动静他都没注意人走了。
“陆公子要走没同您说吗?”阿贵说完后好奇的多问了一句。
何无为无比尴尬,又有些埋怨陆婉宁的不近人情,就算自己不摆救命恩人的谱,相处两日怎么也算朋友了吧,走了竟然不同自己说一声?
那之前说的一起去定州就不做数了?自己邀她去长安她应该更没有考虑过吧。
“说了,没曾想走这么快。”,何无为不想同旁人承认自己被抛弃了的现实,往条凳上一坐,对阿贵吩咐道,“去给我弄些吃的。”
“好嘞您稍等。”
“等等。”
“何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她房费若是没付清,记我账上就好,我一块结清。”
阿贵摇头:“陆公子走时留了二百两银子,等您离店时再把剩下的找给您。对了,陆公子给您留了信,小的差点给忘了。”
信被阿贵揣在怀里,递到何无为手上的时候都有温度,看来人已经走挺久了。
信上无非是些承蒙关照的客套话,又说怕给自己添麻烦所以她自己走了,剩下的银两和塞进信封里的那张五百两银票权当对她救命之恩的谢礼。
何无为一边嫌弃着谁缺这点钱,一边则在嘀咕着这就把大几百两花出去了,她是真的豪横还是纯对钱没概念啊,这样花到定州的话不会最后是乞讨过去的吧。
想着想着又把信拿出来看,然后抽着嘴角冷笑,什么叫怕给自己添麻烦,真怕的话有本事一开始就别叫自己带她一程啊,现在就这么一走了之,这就是富家小姐的教养吗。
看着又生气,于是又把信塞回信封里,反反复复,鬼上了身一般。
林疏月少见江川醉态,心里惦念着照顾了他到下半夜,等江川清醒了才去睡下,现在醒了,下楼见到何无为,想起昨天她帮忙赁车对她态度也好了许多。
她坐到何无为那张桌上,热情的同何无为打着招呼:“何公子早上好,陆公子呢?”
何无为眉头一皱,不冷不热的回答道:“走了。”
“走了?”,林疏月心道怎么这般突然,好奇问道,“去哪了?你怎么没同她一块走?”
何无为本就心烦意乱,才懒得回答这种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问题,甩下一句不知道起身就走,还不忘又说了一句:“她的房间我会留着,你别惦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