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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会护着你    “每 ...

  •   “每日记得换药,伤口结痂前不能沾水。”虽然是常识,大夫还是特地叮嘱了一句,毕竟陆婉宁是女儿家,怕她为了干净不当回事,尤其她还同未婚夫在一起。

      陆婉宁点头道谢,付了银子。

      何无为见陆婉宁出来,起身把竹笛插回腰间,同大夫拱了拱手,总觉得大夫看她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陆兄弟家住何方?”何无为解了马,让陆婉宁先上,自己坐到她后面,再度环住她的腰,或许方才习惯了,这回陆婉宁的身子放松多了。

      “嗯,”,陆婉宁想了想,扯谎道,“我家在定州。”

      何无为眼一眯:“定州?可我怎么觉得,陆兄弟似乎是头一回出门?”

      “嗯……之前是随回定州省亲的姨母一同到商州玩,所以现在是孤身回家。”

      “你姨母怎么没给你派护卫?若非我正好路过,你可能就命丧黄泉了。”

      “姨母到底已是人妇,我不想因我让她和姨父心生芥蒂,所以拒绝了。”,陆婉宁用委屈的语气说,“我亦有些武艺傍身,没想到路上这般不太平。”

      何无为当然知道她说的没一句真话,可每一问她都能圆下去,还真是有本事。

      “原是如此,我还道是逃婚来的呢。”何无为装作若无其事的说,果然怀里的人一僵,怕是被戳中了事实。

      何无为心下了然,她大抵是不想回家的。可她不回家又能去哪呢?真去定州隐居?一个女子,孤身一人,万一被人发现了身份身边连个相帮的人都没有,岂不是更加危险?

      如何安置她确实是个问题。

      婚姻大事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子还有再娶的机会,女子再嫁难如登天。她既不想嫁,不想嫁到离家出走,何无为也不忍心把她推回火坑里。

      没想明白之前,先把她带在身边好了,何无为想,至少自己应该能护住她。想是这么想,说出来便不能这般主动了。

      何无为说:“那我送你到客栈,你让家人来接你?”

      陆婉宁咬了咬嘴唇,大着胆子说道:“我想请何兄送我到定州。”

      “可我此番是出来游历的,一路走走停停,你还是找个镖师送你回去为好。”何无为说。

      “小弟亦有云游四方的打算,若是何兄不弃,小弟旁的没有,银子倒是有些,路上一切花销都由小弟负责。”

      陆婉宁想着何无为方才摸尸体的样子,虽然她看起来不缺钱,但至少现在应该挺缺钱的。

      “届时到定州,小弟会再给何兄付一份酬金。”陆婉宁加码道。

      何无为佯装生气,语气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我何某是那种见钱眼开的小人?”

      陆婉宁急忙解释道:“小弟绝无此意,若非敬重何兄的为人,小弟也不会这般唐突要与何兄同行,我愿与何兄结为异姓兄弟。”

      话一说完,陆婉宁突然想到大夫说的梁山伯与祝英台,脸上又生了红霞。转念又想那样的结局太过凄美,自己一定不会重蹈覆辙的。

      不知陆婉宁心中九曲十八转的何无为只是笑弯了眼,什么异姓兄弟,金兰姐妹还差不多。

      “倒不用那般复杂。”,何无为说,停在一家衣料铺子前,翻身下马,“进来吧,先换套衣服。”

      陆婉宁正有此意,作为女儿家,穿破洞衣服心里终归有些不爽利。

      既然是要去“游历”,那么现裁肯定来不及,只能选成衣。

      做这行生意的老板自然是懂得陆婉宁身上那套绿色蛱蝶团牡丹蜀锦羊绒袄有多贵重,一旁的何无为虽穿得普通,却清贵逼人,老板不敢怠慢任何一个,当即让伙计给二人奉茶。

      “二位公子,这祥云飞鹤羊绒袄是当下同州城内最时兴的款式,大气洒然,正衬二位爷的气质。”老板不愿放过潜在的大主顾,亲自在一旁做着介绍。

      “还有这件猛虎探花羊绒袄,威风凛凛,爷您穿上啊雄风尽显,定能引得无数小娘子投怀送抱。”老板一边对何无为说,一边冲她暧昧的眨了眨眼。

      说完又给陆婉宁介绍着另一件:“这件空谷幽兰羊绒袄淡雅高洁,正衬爷您这儒雅的气质,穿上不知会有多少姑娘家朝您丢手绢呢。”

      老板嘴皮子利索,可惜对错了人,何无为冲老板冷声道:“我同老弟要出趟远门,不宜穿得太招摇,给她寻件低调些的,嗯,就同我身上这套这般。”

      本以为能成一单大生意的老板暗道可惜,不过到底也是有生意,仍是热情的招待着。

      陆婉宁抱着新袄子走进内堂,老板揣着手调笑道:“您这兄弟脸皮挺薄。”

      言下之意自然是在说她有些娘娘腔。

      何无为瞪了他一眼,一本正经的说道:“她家教严,不喜在人前失仪。”

      换上青布袄子后,倒是把她的脸衬得更白了些。她面部线条本就柔和,如此更露女子情态。

      何无为皱了皱眉,心道给她抹上些锅灰才好。这般样貌,即使她是男子怕也很容易被那些腌臜货肖想。

      陆婉宁抱着换下的旧袄子,被何无为接了过来,何无为随手往身侧的架子上一放:“送你了,我们拿着也是累赘。”

      “诶,好嘞,多谢两位爷,多谢两位爷。”

      陆婉宁结了账,在老板的连连谢声中追了出去。

      轻轻戳了戳何无为的手,陆婉宁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怎么了?”

      不知是故意还是怎么,小女儿情态竟一点没遮掩。何无为怒其不争的看着她,女扮男装也该敬业点吧。

      然后陆婉宁便牵起了她的手臂。

      何无为怕她把自己当她的情郎一样晃手臂,想要解释,又想自己知道她是女子,她可不知道自己不是男子,同她说想到她可能被别的男人觊觎就不爽那多奇怪啊,没准她还会觉得自己喜欢她。

      思考片刻,何无为伸出了手:“你的剑给我一下。”

      陆婉宁心下不解,却还是递给了她。

      何无为抽出半截剑身,用手指弹了弹,声音有些闷塞:“不是什么好剑,太招摇了,拿去当了吧。”

      被山匪劫道,方才又在衣料铺子换了装,陆婉宁不是蠢人,已经知道自己跑路的穿戴太过露富了,对何无为让自己当剑这事没有异议,可她说的是自己的剑不好?

      “这可是我在商州市面上买到的最贵的剑。”陆婉宁说。

      “谁家好人去市面上买啊,都是找名家根据要求去定制的。”何无为毫不客气的说。

      说着何无为把剑鞘上的绿宝石扣了下来,递还给陆婉宁:“这个倒是还挺值钱的,你拿来做簪子做耳饰什么的都挺好。”,想起她女扮男装的身份又补充了句,“送心悦的小娘子,她肯定喜欢。”

      听到前一句话的时候陆婉宁心悬到了嗓子眼上,若是她知道自己是女子,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跟着她的。听到后半句时放下心来,可又有些恼她竟看不出自己是女子。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金乌西沉,暖暖的余晖洒在同州城的街道上,两人同乘一骑慢慢的走着,停到了当铺前面。

      何无为牵着马,准备在外头等她。

      “你不同我一起进去吗?”陆婉宁问。

      “我就在这看得到你。”

      “可是我把剑当了,要怎么防身呢?”

      “有我在呢,我会护着你。”

      陆婉宁心头一暖,又想起她这话是对自己这个男子说的,暗恼男人间说话这般没轻没重的。

      何无为也觉得自己似乎过于温柔了,轻咳了一声:“去吧,当铺都是黑店,莫要与他争执,总之我们也不是为了钱。”

      陆婉宁拿着剑点头走了进去。

      饶是何无为才说过,陆婉宁在听到当铺老板报着“残缺生锈,瞎涂乱画,破损铁剑一把,当银五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生了气。

      只是她记着何无为的话没有同他争执,拿着五两银子一出门就同何无为控诉着老板的不公。

      “他说我的剑残缺生锈,可我明明有用心养护,每日都用细绢擦拭。”

      何无为点头:“嗯,他胡说八道。”

      “他还说我剑鞘上的纹饰是瞎涂乱画,可那是江道永先生的手笔,亦是雕刻大师吴含周亲刻。”

      “嗯,他不识泰山。”

      “他还说我的剑是破损铁剑,可那明明是精钢所制。”

      “嗯,他有眼无珠。”

      何无为看她这委屈巴巴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一句一句的耐心哄道,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是男子诶,对自己撒什么娇,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陆兄弟莫要生气了。”,何无为拍了拍她没受伤的臂膀,“日后我定给你寻一把好剑。”

      “真的?”陆婉宁眼前一亮。

      何无为点头:“何某向来一诺千金。”

      “你真好。”

      日头渐落,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有些缠绵悱恻,陆婉宁见何无为有些尴尬别扭的表情,才发觉自己方才说话有多么的暧昧,才想起自己现在是在女扮男装。

      于是陆婉宁抬手重重的往何无为肩头上一拍:“天晚了,先去投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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